慕容将军的车队,天不亮就继续动身上路了,一切看似并无异样,只是有两辆马车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两天一夜的日夜兼程,终于到了黑沙江边,再过去便进入雪崩山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美艳女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追月几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儿竟然是冷小六,虽然早两天已经知道了这冷小六是女人,可是谁也没想到,一身夜郎贵族女郎装扮的冷小六这么美,鹅蛋小脸,乌黑的大眼睛,粉嘟嘟的小嘴儿,黝黑的麻花辫垂直腰间,一身纯白的白狐披肩衬得肌肤白里透红,不施任何胭脂水粉都美的如此不可方物。
几人正看得入神,慕容朗月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把将素心抱在了怀里,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少爷!”几人尴尬的咽了咽口水,看见少主那张黑脸,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夜琅人天生好战,地广人稀,他们最初所有的战争几乎都是为了马牛和女人,自己的女人是绝对不允许别人亵渎的。慕容朗月也是第一次看见女子打扮的素心,除了惊艳之外,他更多的是忧心,这样一个美人放在自己身边,得有多少人偷窥,如今自己身边这帮不懂风情的属下都这副模样,这要是京中那些贵族公子看了,还不流哈喇子。
“你把手拿开!”薛倾刚从马上里探出头来,就看见素心被一个登徒子搂在怀里,气一下就上来了。
“别忘了,现在心儿是我的媳妇儿!”慕容朗月也懒得理他,拉着素心的手便走。
“你你你······”薛倾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心想着等下找个机会给他下点儿药,拉不死他个畜生。
几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在鹏城客栈要了三间房住了下来。慕容朗月贴着满脸胡子,搂着娇妻进了房间,薛倾一身白衣紧跟其后,难得薛倾打扮得如此素净,还真有点儿翩翩公子颜如玉的视觉感,但是不能说话,一出声就破功了。
悠悠在一旁伺候着,并吩咐店小二将饭菜送到了房间里。
“悠悠,这里是临水镇,离开苄疾城已经几天几夜了,应该安全了。我看这里民风淳朴,也还算繁华,你在这里应该可以生活得很好,这些银子你拿着防身,这些钱随便买个房子安定下来,生活不成问题。”
见素心要将自己留下来,悠悠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赶紧跪在了素心的面前;“姑娘,您是要丢下悠悠吗?不知道悠悠做错了什么?还请姑娘明示,奴婢一定改!”
“你快起来,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你也知道,我们一路艰险,前面就是雪崩山了,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你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到时候刀剑无眼,我们也顾不上你,把你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素心蹲下身子想将悠悠扶起来,可是悠悠却死活不肯。
“姑娘,奴婢这条命是姑娘救回来的,奴婢不怕死,求姑娘不要丢下奴婢!”悠悠说完,一个劲儿的对着素心磕头,弄得素心手足无措。
“不怕死就要去做无谓的牺牲吗?你死了,黄泉路上不过多了一个孤魂野鬼而已,你家姑娘把你从火坑里救出来,不就是想你好好活着吗?你是不怕死,到时候还得连累你家姑娘分神照顾你,万一她有个好歹,你可安心!”
慕容朗月一席话,说得悠悠惊恐万分,猛得抬起头了,泪痕涟涟望着慕容朗月。
看见悠悠这个样子,素心也不忍心,要不是非常时期,她也绝不会狠心丢下悠悠。
“姑娘放心,既然如此,奴婢绝不会拖累姑娘。”悠悠说完便哭着跑了出去。
“悠悠!”素心一直追到门口,慕容朗月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让追月去看看,一定把她安顿好!”
素心这才安心了些,心里难免怪慕容朗月说话太直白了。但她也清楚,慕容朗月对悠悠过去军妓的身份很介意,明白了就是看不起,所以更别指望他能多尊重悠悠了。
薛倾看了两人一眼,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对慕容朗月这种目中无人的行为很是反感,他从小生活在女人堆里,身边的各种琐事,一针一线都是由女人来照顾,所以他从来不会觉得那个女人是累赘。如果不是公主的命令,他更不屑与慕容朗月为伍,更搞不懂素心这丫头为什么会喜欢慕容朗月,难道是刚出蓬莱宫,对男人好坏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吗??
这边素心和慕容朗月相对无言,慕容朗月更是面无表情,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哪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慢的翻看着。
“放心吧,追月不会让她出事的!”慕容朗月没有看素心一眼,自顾自的说到。
素心没有说话,把斗篷脱了下来,挂在屏风之上,便脱鞋上了床,用被子紧紧的裹住了自己,这小镇离雪山较近,还真挺冷了。
见没有声音,慕容朗月才抬头看了看已经躺在床上的素心;“你在怪我吗?”
“没有,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怪我自己不够强大。”素心冷冷的回答到,她没有理由怪谁,也不想争辩什么?只是担心悠悠而已。
慕容朗月见素心不开心,也有些不忍,他来到了素心的身旁坐下,对她说到;“心儿,我知道你心软,可成大事者,难免不拘小节。一个军妓而已,你能救她出军营已经算是仁慈了,她不应该再对你还有所奢望。”
素心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更不愿相信这样残酷的话会从慕容朗月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直直的望着他,以前那种莫名的喜欢变得茫然。
“难道我说错了吗?”慕容朗月不以为然到。
“少主,每个人都有过去,她的过去是她自己造成的吗?是战争,说大了是主君无能,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让她们陷入那种绝望当中。这种过去是肮脏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可耻不光彩。我当初救她,只是同为女人的怜悯,从来没有觉得她是负担,要不是前面的路会有生命危险,我也决不会丢下她,更不会嫌弃她!”
“你小声点儿,这里的客栈,隔墙有耳,怎么又说到主君了,这种大逆之言怎么能挂在嘴边。”慕容朗月显然不同意素心的话,但是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军妓和她闹得不愉快。
“对不起,少主,以后我会谨言慎行的,今天我累了,想休息了。”素心说完不再理他,拢了拢被子,把脸转了过去。
慕容朗月叹了口气,见素心还生着气心中也不痛快,他从来没有那样在乎一个女人,可是也不知道如何哄一个女人开心,他说得都是实情,更不明白素心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追月已经回来了,告诉他已经将悠悠安顿好了,而且接下来的事也已经办妥,只等明天按计划进行了。
一夜无眠,眼睛有些胀痛,感觉慕容朗月是下半夜才回到了房间的。现在对外他们是年轻小夫妻,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只能住在一个房间里。素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慕容朗月铺了张虎皮在地上对付了一晚也只是浅眠。
早上用了早膳,追月又找老板买了些熟的牛肉干粮,打包妥当后,慕容朗月才扶着素心缓缓下了楼。
大厅里有五六张桌子,一大早店里倒是没什么人,只有两张桌上坐着人,素心观察了下那两桌的动静,虽看不出异样,心里也有些怀疑。
慕容朗月自然也注意到了,只是他们现在这身装扮,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
半天的路程,马车便缓慢了下来,前面不远处就是雪崩山了,公主的密信上说雪崩山有埋伏,所以他们不得不谨慎。
一阵歌声传来,空旷而悠远,这歌声是当地牧民们牧马时唱的小调,高原名族天生的能歌善舞。一个牧羊人赶着上百头羊进入了雪崩峡谷,戴着厚厚的牧羊帽,一身羊皮袄,悠闲自得的骑在一匹俊马之上。
哦呜~~~~一声狼叫,歌声赫然停止。
湫湫!牧羊人加快了步调,仿佛明白附近有狼群,想赶紧离开这幽深的峡谷。可事与愿违,一群饿狼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正一步步朝他们靠近。牧羊人见状,转身骑着马就逃,也顾不得羊群了。顿时羊群惊慌失措的往后奔跑,饿狼的狩猎场开始了,一阵阵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我的战狼饿了这么多天,今天竟然有羊群主动送上门。”峡谷外一个蒙面的黑衣头领说到。
“探子来报,慕容修的车队还要两天才能到达这雪崩峡谷,此时把战狼喂饱,刚才迎接两天后的大战,可喜可贺!这次也列大人可是要立大功了。”身边的属下赶紧抓住机会拍马屁。
那牧民骑马奔向了素心他们的马车,一溜烟儿钻了进去。
“成了!”只说了两个字,便脱下了身上的伪装,此人正是薛倾,他已经被这身牧民的衣服熏得踹不过气来了,也不知道冷心从哪里弄来的,臭得要命!
“药效大概什么时候才会发作?”素心听薛倾说成了,高兴的问到。
“不出一个时辰,那群恶狼就得归西,你们现在可以慢慢上去,一百多头羊,估计也够喂饱山里的狼了。”薛倾说完,不管不顾的躺了下去,随手拿起素心旁边的酒喝了两口,真特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