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阳光明媚,下了这么多天的雨终于停了。
南宫傲的阵营正在有条不紊的准备撤离,辽源守城军看到城外的动静第一时间报了上去。
“怎么突然要撤离呢?”余统领纳闷的问到。
他心里还有点舍不得端亲王他们走,毕竟有他们压制敌军,辽源才松快了这么些日子。
“苏将军,你说他们是真撤还是做做样子啊?”其他统领也拿不准。
苏诚君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觉得南宫傲只是虚张声势,但也不排除他真的会走。毕竟贪狼部落出兵的消息南宫傲不一定探测不到,何必在这等死呢。
“报!”一守城军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快说!”
“苏将军,端亲王他们又送来了一些粮食。端亲王让卑职转告苏将军,北辽敌军驻扎在境外十里之处,让我们小小堤防着。贪狼部落可能还有十天左右就能到辽源了,他们没办法再帮我们守了。所以把粮草留给了我们,让我们坚持一下,说撑到贪狼部落到了,辽源就安全了。端亲王还说,辛苦我们了,说辽源是边部重镇,千万不能丢!”
守城军一口气把南宫傲的喊话,原原本本的转告给了苏诚君。
在坐的将领们听完顿时就慌了。
“苏将军,端亲王他们不能走啊,敌军还在观望,十里地一转眼就杀过来了,现在城中士兵所剩不多,残的残,伤的伤,咱们根本撑不到贪狼部落来。”
余统领当场冷笑到;“人家端亲王不走,难道在这等着贪狼部落过来一锅端吗?宫里坐着的那位,心中那有夜琅国,那有我们这些为贪狼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我们垂死挣扎之时,三番五次请求他派兵,他按兵不动。现在端亲王来把敌军赶走了,他竟然派兵来绞杀自己人,这样的君王,老子不服!”
第一次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阻止余统领,大家心里都有此想法,只是很多话不能宣之于口而已。
“苏将军,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一名年纪稍长的将领突然开口到。
“杨统领请讲!”
“末将征战沙场多年,临老不想一腔热血这么窝囊的脱下身上这身盔甲。北辽敌军出战一月有余,久久不愿撤退,必定是心有不甘,一旦端亲王真的撤兵,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不然也不会一直守在十里之外,不肯离去。”
苏诚君看着杨统领,点头认可他的说法,示意他继续说。
杨统领接着说到;“既然我们和端亲王都能探查到贪狼部落的动向,那么北辽敌军也不是完全探不到,如果他们也知道贪狼部落十天左右会到达这里,他们会怎样?”
余统领抢先回答到;“他们一定会全力攻城,以最快的速度占领辽源城,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杨统领点了点头,“余统领说的没错!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抵御北辽的大军,用不了两天,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杨统领并非危言耸听,事实摆在这儿,由不得大军不信。
“苏将军,抛开先前的恩怨不说,端亲王才是心怀天下之人,虞洲百姓安居乐业,征战时期,军从不扰民,深受百姓爱戴。就说这次,如此危机时刻也是端亲王不计前嫌,跋山涉水前来救援,他们没有战船,将士们是从拉图拉绕山路前往的辽源,其中辛苦可想而知。他们来了之后,没有趁火打劫,反而在城外替我们镇守,还给咱们送粮送药,这样的人,才是一代贤主啊。”
杨统领义正言辞,情绪激扬,深深的震撼着在场的所有人。
苏诚君动摇了,他也不是完全不领情的人,只是生性太过谨慎,老犹豫不决。
余统领都快急死了;“苏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啊!”
“苏将军!”其他将领也着了急,等着苏诚君拿主意。
“苏将军,开城迎端亲王入城吧。且不说我们能不能撑到贪狼部落来,就算他们真赶到了,以后我们在贪狼部落手下,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跟着端亲王干呢。”杨统领请求到。
苏诚君深深的吸了口气,“来人,出去再探!”
余统领一听,一脚踢开身旁的凳子,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探个屁啊。
其他人倒是都没有出声,知道苏诚君的性子,除了无奈也没有别的法子。
“报,端亲王他们已经启程了,没有任何迟疑,把能用的都留给了我们。”
“现在信了吗?”余统领摊了摊手说到。
苏诚君也懒得和他计较,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帅印,冲出帐营,骑上了自己的战马,朝城外追了出去。其他将领见状也没耽搁,跨马紧跟了上去。
南宫傲的人马慢慢悠悠的往拉图拉的方向走着,马如意赶着马来到了南宫傲的面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他也不能直说,只是给了南宫傲一个不屑的表情,意思好像在说,你不是说不费一兵一卒就能京城吗?现在怎么样?
南宫傲也不计较,自信了笑了笑。
穆辽远远的看着两人,心里也觉得好笑,当然更羡慕两人的友情。
南宫傲的动机穆辽自然看的一清二楚,更是心生佩服,不管此计成与不成,都解了辽源之困。能把那么多粮草留给苏诚君,更说明南宫傲此人心胸宽阔。
“什么人?”
回程的路上,由琰帮的人断后,见有几匹马追了上来,慕白立马上前拦了下来。
苏诚君急忙开口到;“这位将领,我是辽源城的主将苏诚君,特来求见端亲王。”
慕白看了看几位将领的打扮,确实是辽源军的盔甲,伸手客气到;“几位请!”
由慕白领路,苏诚君带着几位将领穿过人群直接来到了南宫傲的面前。
见到南宫傲赶紧翻身下马。
“末将苏诚君,带领手下将领恭请端亲王进城,愿端亲王为了夜琅的江山社稷,带兵镇守辽源,我等誓死追随!”
苏诚君带着几位将领单腿跪拜在南宫傲面前,双手捧着帅印,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南宫傲面前。
一旁的马如意干咳了几声,尴尬的把脸挑到了一边。
“苏将军快快请起!”南宫傲面不改色的将苏诚君双手扶了起来。为难的说到;“辽源城一向是我夜琅国和北辽的必争之地,父辈们辛苦打下的江山,本王确实不能容忍它落入敌国之手。只是本王与慕容朗月势不两立,贪狼部落摆明是冲着我南宫傲来的,如果我们进城,苏将军你们就背叛了朝廷,你可想清楚了。”
苏诚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到;“我性格软弱,又多疑多思,才让端亲王和众将士们在城外受了这么多天的风霜之苦,末将特来请罪!对于朝廷,我们早就失望了,北辽来犯,云将军给朝廷上过多次奏折,都石沉大海,直到云将军阵亡,我们也没有得到朝廷一丝一毫的援助。可笑的是,就在前几天,朝廷突然发来密保,让我们死守城门不开,将你们囚在城外,牵制到贪狼部落到来。”
苏诚君苦笑;“你们如要攻城,我们现在的兵马岂能抵抗得住!朝廷养了这么多年的兵,不用来保家卫国抵御外敌,竟然专门用来对付自己人,心寒啊!”
苏诚君说完,眼泪直下,心中更是悲凉,替云将军死的不值。
如果先前南宫傲是心计而为,现在却是真的动容了,这些将士们常年守在这里,危难时刻,朝廷不予庇护,他们得多绝望。
“端亲王,我们都想好了,以后就跟着你干了,绝不含糊!”余统领保证到。
“没错,端亲王,我们出城那一刻就知道后果,我们不后悔,只想跟着明君一展拳脚,保家卫国!”几位统领都附和着。
南宫傲也不再推辞,再扭捏下去就显得惺惺作态了。
南宫傲接过苏诚君手中的帅印,大声的承诺到;“我南宫傲在此起誓,只要有本王一天,敌国休想侵占我夜琅分毫!”
“端亲王!”
“端亲王!”
“端亲王!”
将士们激情的高呼,苏诚君注视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第一次庆幸自己做了这个‘爽快’的决定,夜琅人有希望了。
南宫傲高举帅印,大声的命令到;“将士们听令,进城后不得喧哗,不得扰民,不得心高气傲。从今后我们与辽源军是自家兄弟,吃一锅饭,躺一张炕,不分彼此,没有贵贱之分,共击敌军。违令者,杀无赦!”
听完南宫傲的军令,余统领瞬间觉得热血沸腾,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畅快。其他的几位将领也放了心。
他们怕就怕自己是投诚军,会受排挤,现下是一百个放心了。
终于,经过半个多月的筹划,今天总算是带着将士们堂堂正正的进入了辽源城。南宫傲心中十分高兴,第一次在没有与夜郎人自相残杀的情况下,取得了完美的胜利。
马如意走到队伍的末端,远远的观望着骑着高头大马,那个走在最前端的兄弟,慧心一笑。
“你笑什么?输的心服口服?”
龙千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马如意的面前,两人慢悠悠的并肩骑行。
马如意也不避讳,他和龙千骑也算是一起大保健的交情,在他为情所困的时候,龙千骑没少陪他逛窑子。
“不得不承认,我与他之间还是有差距的,用他的话说,格局不同,或许他才是天生的王者!”
龙千骑撇了撇嘴;“什么格局不格局的,还不是素心引导的好。从前素心就老让我们把格局放开阔一点儿,到现在我也没搞懂,格局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哈哈哈哈!”马如意在马上笑得前俯后仰,引来士兵们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