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寡人,为什么?”慕容朗月气急败坏的吼到。身旁的贴身太监和一群侍卫都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慕容朗月在御书房好生发泄了一通,将书桌上的书籍奏章全扔在了地上,最后无力的坐在了龙椅上。
“全都反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选南宫傲不选寡人?寡人到底差在哪里?”慕容朗月不停的问自己,难道南宫傲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能让百姓丰衣足食,四海升平吗?
他当政这几年,何曾亏待过军中的将领,为何一到关键时刻,他们都倒向了南宫傲?他想不通,从前素心如此,现在这些武将们也是如此,他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
君上这个样子,谁敢上前劝阻,除非不要命了。太监们自身难保,有人悄悄给太后宫里去了消息,希望太后能过来劝劝君上,可是等了好半天,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刘嬷嬷见太后在书桌旁静静的写字,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忍不住问到;“太后娘娘,您真不去看看吗?”
太后放下笔,用嘴吹了吹刚写好的忍字,让笔墨干的快些。气定神闲后才开口说到;“君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哀家的话他又岂能听得进去,既然如此,哀家又何必过去添堵!”
刘嬷嬷说;“奴婢听说今日君上出宫去了忠义侯府,回来就召见了户部尚书,这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知道是何原因?来报的小太监也没说明白。”
太后无奈的笑了笑;“君上从小长在侯府,如今侯府出了这样的事,他难免觉得愧对忠义候,哀家也是如此,听到慕容兴被杀,昨夜一夜无法安睡。”
刘嬷嬷在太后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自然最了解太后心中所想,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派去的人马呢。
太后问;“你是不是在想是何人所为?”
刘嬷嬷道;“太后英明,老奴什么都瞒不过太后娘娘!”
太后笑了笑,问到;“可有想到什么?说来听听?”
刘嬷嬷大胆的猜测到;“最开始老奴就想,这侯府世子落在南宫傲手里这么久了,侯爷应该会暗中派人去救吧,会不会是侯爷的人与地方纠缠时,对方不愿人质被救出,所以干脆杀了?”
太后不认为是这样。“南宫傲手中兵马不足,上次云天河带兵攻打拉图拉,要不是他们手中有人质,早就成了。慕容兴对南宫傲他们来说太重要了,他们不会舍得杀,就算是拼了老命,也得将慕容兴留在自己手里。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慕容兴是被刺杀所杀,理由很简单,既然救不走,干脆杀了一了百了,这样也除去了南宫傲手中的筹码。”
刘嬷嬷听了太后的话,说到;“那这么说,刺客就不是侯府派去的,他们怎么会派人杀自己的儿子,就算是为了朝廷,也太大公无私了一点!”
要说是换了别人,太后是肯定不信的,如是忠义候慕容修所为,她倒是有几分相信,这个男人多年前不就舍弃了自己的亲儿子成全了她儿子吗?
刘嬷嬷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贪狼部落?他们与穆王府一直不合,现在又带兵出征南宫傲,会不会是怕南宫傲再用慕容兴威胁,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太后回过神来说到;“倒是有这个可能,你派蓬莱宫的暗卫暗地调查,一定要查清楚这些杀人的来历。”
“老奴明白了!”
太后又问到;“最近可派人去看过紫玥?”
刘嬷嬷如实回答到;“二姑娘在天劫炼狱里关太久了,老奴派人去看过一次,听说已经神志不清,有些疯疯癫癫了。”
太后叹了口气;“紫玥心气高,太过目中无人,比起其他几个姑娘,她确实不得哀家喜欢。可如今看来,光哀家喜欢有什么用,女人都太感性了,一沾上情感就完蛋。大姑娘为了夫君,想尽一切办法与蓬莱宫划清界限,三姑娘为情而死,碧灵和素心更是让哀家寒心。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宫主的位置传给紫玥,她一定不会背叛哀家。”
事实确实如此,刘嬷嬷也无法辩解,几个丫头都是她看着长大的,紫玥心眼太多,又善妒,她也不喜欢。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丫头们长大后都想断线的风筝,完全不受控制。
“太后娘娘,茯苓鸡汤炖好了!”
有宫女上前禀报,太后这才回过神来;“乘上一碗,哀家要给君上送去。”
“是!”宫女低声的退了出去。
“太后娘娘,现在过去御书房吗?”刘嬷嬷问到。
太后娘娘面无表情到;“闹了这大半天,想必也该饿了!”
御书房里,昏暗的灯光从里面透了出来,太监们都站在门外,连贴身伺候的王公公也不例外。远远看着太后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慌慌张张的迎了上来。
“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一群没用的东西,都躲在外面干嘛,也不知道一旁伺候着!”太后疾言厉色到。
“奴婢们该死!”
太后娘娘黑着一张脸,在刘嬷嬷的搀扶下进到了御书房内。
看见一地的奏章,太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君上晚膳用过了吗?”
慕容朗月缓缓的抬起头;“母后,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背叛寡人?”
太后心疼的上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朗月起身冲向大厅,想把贪狼部落上奏的折子给太后瞧瞧,可在一堆破烂不堪的竹简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君上!”见儿子如此焦急,太后出声提醒到。
见找不了,慕容朗月干脆直接开口到;“哦,是这样的,贪狼部落上奏说,苏诚君也反了,他们还没赶到辽源城,苏诚君就把南宫傲迎进城了,现在他们被困在城外!”
太后听完脸色大变,辽源城可是边塞重镇啊,一旦南宫傲进了城,想再攻城那有那么容易。贪狼部落长途跋涉而去,身后又有北辽军,如果贪狼部落再败了,君上手中就真的没有可用之人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慕容朗月苦笑到;“寡人怎么会知道,一定是南宫傲用了什么诡计,不然苏诚君怎么会自动打开城门放他入城。这个苏诚君,从前在苄疾城胆小怕事,优柔寡断,要不是父亲提拔,那有他的今天。”
慕容朗月气红了眼,也失去了理智,不然也不会在太后面前,叫忠义候父亲。
这声父亲让太后之前的疑心又招惹了出来,一时竟然不能静下心来想辽源之事,她现在就特别想拔开君上的衣衫,看看他的左肩上是否有胎记。
刘嬷嬷恭敬的站在一旁,心里也直嘀咕,君上怎么能错把忠义候叫父亲呢,还好这里没有外人,要让大臣们听见,又该生出是非来了。
“母后,寡人是不是很失败?一个区区的南宫傲,竟然让带兵多年的寡人手足无措,当初素心执意跟了他,后来穆辽冒着诛九族的大罪也要投靠他,现在就连苏诚君这样的懦弱之将都追随南宫傲而去,难道寡人真的不配为王吗?今天在京城的长安街上,乞丐们衣不遮体,为了一口吃食打得头破血流,那场景让寡人胆战心惊,这些难道都是寡人的错吗?”
慕容朗月痛苦的说到。
太后安慰到;“年年灾荒,天灾人祸,与君上有何干系。怪只怪南宫傲起兵造反,消耗国库钱粮,加重百姓负担,引起内忧外患,怨不得君上。”
“没错,母后说的没错,都是南宫傲造成的,他才是罪魁祸首!”慕容朗月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紧紧的依偎在太后怀里。
太后激动不已,儿子还是第一次靠她这么近,她忍不住摸了摸儿子头,心中暖洋洋的,终于等到了。
刘嬷嬷见状也在一边偷偷的抹泪。
见儿子平静了下来,太后才问到;“君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慕容朗月说;“刚才寡人召见了户部尚书,他提出了两个建议,一是前往西蜀收购粮食,但是去西蜀必然会经过虞洲,怕是不那么容易,所以寡人打算让忠义候出兵虞洲,将虞洲夺回来。到时候粮食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二是为了缓解国库压力,让朝臣们踊跃捐粮,城中商户手中再征收一部分,应该就能撑到秋收了。”
太后不可思议的问到;“这真是户部尚书的主意?”
慕容朗月大惊;“母后觉得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太后吼到;“现在武将接连反叛,朝中自然有人跃跃欲试,如果君上在这个时候虎口夺食,定会引起大部分官员的不满,如果连文臣都生了异心,君上想过后果吗?这户部尚书,简直居心叵测!”
慕容朗月一听,顿时反应了过来,是啊,现在饥荒,粮食尤为重要,如果他真要强制朝臣捐粮,岂不是得罪了满朝的文武百官?
太后生气到;“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馊主意亏他也想得出来,他的目的怕就是要挑拨君上与朝臣之间的关系,看来他也生了反心了!”
慕容朗月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好啊,反吧,反一个便杀一个,他绝不会把这些人留给南宫傲。
太后深思熟虑想了想,最后提议到;“既然这些主意都是户部尚书大人想出来了的,那么这个功劳君上自然不能抢,明日早朝上,君上就好好封赏下这个李尚书,也让那些生了歪心思的人有个榜样。”
慕容朗月看着一旁的太后,顿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