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生张了张嘴，想把大家遇到的怪事告诉老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其他学生也一样，不该怎样说出来。
“今晚叫大家来也没有什么事，啊～”
“就是我们的，啊～课程已经基本结束了～啊～接下我们要好好放松一下，之后我们会学习新的知识，啊～”
老师叫爱德华，据说以前是一个名校的老师，但犯了一些事情才不得不呆在一所夜校里当了一个班主任。和一些领导一样，一句话带一个“啊”，顾君生还给他起了一个化名，叫“啊的话”。
“啊～明天……不对是后天，我们去几个地方自行游～啊，我已经和当地的居民沟通好了，你们来拿一下船票～啊。”
老师指了一下第一组，说道：“来，第一组先来，我这里有四个目的地给你们选择，你们第一组商量一下。”
听到自游行，大家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下，没有这么害怕了。
“秋名山、天梯、水晶小岛和红石温泉——你们选那个？”
顾君生是第四组的组长，他的同桌也是他的哥哥。后面的位置是乌鸡，她没有来，空着了。
在第四组理所当然地没得选，被挑剩下的水晶小岛就是他们的了。
班里的气氛一下活跃，有学生也将自己遇上的怪事告诉了老师。
“哦～真遇上鬼了……”老师呵呵笑了两声，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拿出了一份A4纸，说道：
“那个警方在樱井柚子老师的血液里检测出迷药的成分，你们看到的脏东西应该是这个迷药影响～啊～”
“迷药？什么迷药？我们没有吃什么东西，也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怎么会中迷药了？！”有同学问。
老师也是抓了抓脑袋，翻了翻提前的报告，说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可能是辐射之类的吧。”
学生们向老师讨了报告看，确定是这样写的，虽然写的是不清不楚，但报告上的盖章确实是警察局的专用章。
一部分人舒缓下了心情，但有一部分人依旧不安心，显然这份报告有很多漏洞——比如顾君生肩膀衣袖上的黑手印。
顾君生没有吭声，其他觉得报告有问题的人也没有吭声。
一，是没有证据；二，是大家心里都往好的方向想，毕竟谁愿意相信自己是碰上脏东西，站着风口浪尖上的小部分准没有好果子吃。
老师也不含糊，分发了船票后简单说句几句，让大家游玩时注意安全，就宣布放学了。
回家时大家还是很诚实，相约一起走。
一起走有用吗？顾君生不知道，但也合群，约了几个要好的同学绕远路回家了。
回到家后已经天亮，顾君生这才看了一眼船票——缺勤，扣50学分。
和乌鸡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约好了时间。之后顾军生焦虑地渡过了一天。
早上6点，天才蒙蒙亮，顾君生、亚瑟和乌鸡三人就到了水湾码头。
“大胖子，你带了什么？背这么大一个包！”亚瑟咬着手指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胖子背上的包。“是吃的吗？有没有薯片？！我要可乐味的。”
大胖子和亚瑟并称为阿卡姆双雄，这两个人一站就一道墙，但饭量也是一绝。
大胖子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说道：“你想干嘛？包里都是衣服，不是吃的。”
亚瑟天真地点了点头，咬着手指看向另外一个同学的背包。
顾君生也背了一个包，里面有两套衣服，一套是他自己的，一套是亚瑟的。这次游玩两天一夜，带衣服是肯定的。不过顾君生的包要比绝大多数人的包要鼓胀许多。
他带了刀！
如今的世界不是顾君生梦中的种花家，这里治安可不怎好——况且他作为一个野生厨师，随身带几把刀也是合情合理。
六点半整，太阳还是没有出来，但天色已经亮了许多。
第四组八人全部到齐，将船票递给服务员之后，八个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船不算大，有三十多个座位，模样像是旅游观光船，就算坐在最中间的座位也能看到海面。
船长启动马达，船身微微一震，很快又平稳了下来。海风呼呼，大家都有些冷缩成了一团，但脸上依旧挂着兴奋的笑容——顾君生除外。
他扭头看向身后。码头渐渐变得朦胧，像是蒙上了一层白布。
“起雾了……”
船上还有其他客人，看模样是两个家庭，一个是家三口，一个是一家四口；加上船长和两个服务员，船上一共18人。人是不少，但气氛两级分化。
学生们嬉皮笑脸，其他人面无表情，像是一边是热带雨林，一边是北极寒地。
顾君生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周。除了江上起雾了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他摸到船头对着船长说道：
“船长，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江上起雾也是难得啊。”
船长是个45十岁的中年男人，常年饱受海风吹刮，眼睛机会眯成了一条线，但这只是表面，做他们一行的，眼睛都好使得很。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顾君生，说道：
“这里起雾不奇怪——自从海啸过后，这几个星期一直起雾，等太阳完全出来之后，雾就会散。”
顾君生愣了一下，他之前完全忘记了有海啸这么一回事。
“海啸……也就是说水晶小岛现在是半停业状态咯？它是外围岛屿，受到海啸的影响是最大的，连我家的两艘船都坏了，那边肯定是损失惨重吧。”
水晶小岛属于寒江城的外围岛屿，受到海啸的影响肯定比内海的要大，而且觉得不会是坏几艘船这么简单，说不定还出了人命。
再看向其他的游客，多了几分麻木和伤感。
“那些人是回去做葬礼的——”顾君生猜测。
船长耸了耸肩，小声说道：“那我就不知道，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开船的，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既然上头没有叫停，说明就还在营业吧，说不定正是因为这样，为了弥补损失才加大了推广吧，不然你们学校怎么会提前约船。”
“你家也是开船的，我看你站得挺稳的，而且身上还有一股鱼腥味，是开鱼船的吧。”船长眯了顾君生一眼，说道。
船长开船的速度不慢，任是船上两个服务员也得乖乖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正常来说海（江）上起雾，船速一定要慢下来。但船长不担心，这条航线他走了不下千遍，单手操作都能将船客安全送到水晶小岛上。
顾君生没有否认，简单聊了几句后，回到了自己座位上。船上有规矩，船长不能在开船的时候和乘客闹嗑。
“弟弟，这个好吃。”
一只手拎着一块小鱼干伸到顾君生面前，他想也没有想就伸长了脖子一口吃了下去——随即一愣。
这手指好细，还白，不是哥哥的手。仅一瞬间，玉手就收回去了。
艾拉红着脸，不敢正视顾君生。她只是想递给顾君生，没有想到他直接伸脖子上来了。
这一幕有一个同学看见了，本想起哄一下，逗逗艾拉这个害羞女。
顾君生冷冷瞪了他一眼，那同学挑起的笑容顿时凝固。
“哪来的鱼干？”
顾君生看向那群同学。大胖子拿着一个白色泡沫饭盒，里面是一条只剩下鱼骨头的鱼干。
鱼干经过特殊腌制，现在基本不算是主食，而是零食了。
“你们在这里吃鱼？！”顾君生眉头一皱。他们渔夫、船夫都有一个默认的规矩——在船上吃鱼不能翻鱼身。至于为什么，也不过是一些关服意头的玄学。
“大胖子，你带鱼上船干什么？”顾君生不来气，语气十分不好，声音大了几分。
“吃啊。”
大胖子分食得正庆幸，都说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现在他浑身鱼香味，没听出顾君生话里的意思。
被顾君生瞪眼的本·沃伦同学笑道：
“你们江边人都不吃鱼吗？不会吧？不会吧？”
说完，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顾君生、亚瑟和乌鸡。
集体渔业（公司）和科技的逐步恢复，对他们个体渔民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在社会上还出现一句调侃的话，屠夫吃不起牛肉，渔民吃不是鱼。
亚瑟傻愣愣的，顾君生也无心和沃伦争吵。
“恰两块小鱼干，又不是吃你家的鱼，说这么大声干什么——还是说，好久没有吃过鱼，现在吃到了让你想起了家的味道？不过这种鱼你应该没有吃过吧……50多块钱一斤呢～船上又没规定不让吃东西。”沃伦阴阳怪气地说道。
“没事～没事，顾君生也是问问而已～”大胖子打着圆场。
好小子，别得罪了顾大人，小心他又对你好好的“亲”一顿，况且打你一顿是事小，连累到我事大，我还想吃他做的菜呢～
有人打圆场，当然就有人起哄，这个世界从不却闲事大的人，不然哪有快乐。
“诶～这话就说得不对，人家顾君生可是未来要当江上餐厅入赘女婿的人，怎么没有吃过鱼！”
“诶～也是，江上餐厅的那个肥婆可是副的漏油，……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沃伦和其余的两个同学就是一个小团体，帮着一起在口舌上打压顾君生。
艾拉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该如何是好。同样困惑的还有大胖子，他们两个属于第四组的中间人，一直想消除顾君生一伙和沃伦一伙之间矛盾。
“你说什么！？闲被菲利克斯打得少了！现在皮痒了吗？”乌鸡却忍不了，回怼了回去。同时撸起袖子，挥舞着拳头。“今天不用菲利克斯出手，我乌鸡就能干翻你们仨！！！”
沃伦咬着牙扫了一眼顾君生和亚瑟，冷哼一声。上次是单挑被顾君生偷袭，他没有闪，一拳被打成了熊猫眼。
“喝～我不打女人。”打赢了不光彩，打输了更不得了。沃伦后退了两步，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微微昂起了脑袋。
“乌鸡……冷静。”顾君生扯住了乌鸡，刚张嘴要说什么。
突然。
船身一震。
在场的三位女同学还未来得及本能惊叫，就一股惯性拉扯坐回到了座位上。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点摇晃对渔民顾君生来说不算什么，他稳步来到船长身旁。
“不知道，就这么突然急停了。”
船长额头撞出了一个大包，原本就小的眼睛现在更小了。他抽搐这脸夹，尝试着控制船再次启动，但船一点面子也不给，就是一动不动。
“我来看看。”
顾君生不等船长答应，就一个箭步将他挤开。
“涡轮船桨被东西缠着了……我就知道肯定会出幺儿子～”他发动了一次，听着船尾发出的声音和感受着船身传来的震动立马就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样就没有办法了……”船长也反感顾君生抢他位置，现在他额头疼得要命，而且脑袋晕乎乎的，说不定是轻微脑震荡。
船上的两个工作人员很快就给船长拿来了药箱，不过里面就只有点抗生素和止痛药，对船长帮助不大，脑袋晕还是晕。
“她们两个不懂这些，你帮我去看看吧。”船长捂着额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