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城海郊区，水晶小岛船航线上，一艘老旧的渡江船停泊在水面上。三个年轻男和一位中年船长正站着船尾处。
“小哥，能看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涡轮船桨吗？”船长整个额头都肿了，殃及到了眼睛，现在和1000度近视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看不清东西。
顾君生点了头又摇了摇头，“好像是树枝，不过树枝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肯定不止是树枝，船停的太突然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一样。”大胖子瞄了一眼船长的额头，让他想到了书上描述的外星人。
“要下去看看吗？船一直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乌鸡说完就撸起了袖子，没有一点女人家家的模样。
“我来吧——对了，你带了手机吧。”顾君生说道。
“嗯，带了。你要干嘛？！”乌鸡顿了顿，接着恍然大悟，说道：“哦～你是想用摄像头放大看看吗？”
“不是……”
顾君生无语，“就那破像素能放大看什么？我的世界吗？”
“好吧。”
乌鸡尴尬地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将手机递给了顾君生，“这是小黑那里借的，不要弄坏了，很贵的。”
咔嚓一声。顾君生对准船尾拍了一张照片，拿着手机在船长眼前晃了一下，笑道：“树枝是你们挂上去的吧，这违反了船只安全法……不多说什么，100块封口费，不然去举报你。”
“啊！？”
船长一愣：“什么跟什么啊！那……那东西不是我挂上去的，而且之前柚子树枝也不是挂在涡轮旁边的，离得很远的。”
“我不管……你看看寒江水上交通局会不会听的解释……我有证据哦！”顾君生又晃了一下手机。“水上交通局那帮海盗可不会只罚你一百块，至少300起步，而且还会扣你的船只驾照分，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千了啊。还不说你公司，他们也会扣你工资。”
一顿操作猛如虎，把大胖子看呆了。什么鬼操作？！乌鸡就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表示更夸张的她都见过。
“这……”船长语塞了。站理亏，还被抓了显行，似乎就真只剩下给封口费的办法了。
顾君生心满意足地接过了船长的100块，但心理却多出了另样的不安，说道：“你说那个是柚子树枝？挂这个上去干嘛？”
“一些民间传说，说柚子叶能驱邪——几乎每一艘新船下水时都会用柚子的树枝挂着船下……我分配的这艘正如你看到的这样也有，只是……我一直没有将他取下来，取下来太麻烦了。”船长肉体和心理都收到了创伤，说起话来咬牙切齿。
“船挂这个干嘛？我们的渔船怎么没有？”乌鸡问出了顾君生想问的问题。
“就是一个意头吧，我也不太清楚。事实上我刚入这个行业时也问过这个问题——前辈们说，客船载的什么人都有，挂一个柚子叶和挂一个十字架、佛祖什么的一样。”
“也就是说这东西已经过了好几年了？”顾君生猜测这艘船有5年岁数了。
“嗯，快5年了，一直都没有怎么保养过，就只有简单的清洁一下，至于机械保养维修等就要花钱了，公司需要和船长摊一半——船又不是完全是我的，我凭什么要出一半……”
船长怨气极大，但没能完全释放出来。顾君生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事情我不关心。”
说完，他翻出拉杆拉着绳索下到涡轮船桨旁边。
“船长，再确认一遍，船是停了吧，不要我伸手过去涡轮就转了！我手指甲断了也能讹你一个美甲的钱哦！”顾君生说道。
“关了，早就关了！”船长恼火地大喊道。
“好。”顾君生一手把所谓的柚子树枝提了起来。
树枝上粘满了不知名的贝类，发出一阵阵另人作呕的腥臭，不愧是在水里泡了5年的树枝。他还发现树枝末尾处和船连接在一起了，像是船长出来的一样。
顾君生想到了一个词——嫁接。嫁接是栽培植物的相关名词，其实就是将其他的花枝嫁接到一个枝干上，它可以让一可花树上长出不同颜色的花。
顾君生没有办法，只能将树枝从中间折断提到一边。可下面的东西吓了顾君生一跳，差点掉进水里去。
一只腐烂的猪头死死地卡在涡轮下，它的身体有一半已经被转烂，悬浮在顾君生很能看清楚的水中。
可一头死猪也不可能将船急停啊。
顾君生想不明白，但眼前所见的就只有这么多，并没有什么东西将船拉扯住。
他一爬上船栏，船长就问道：“怎么样？可以了吗？不需要进厂吧？”
“涡轮算是坏了，有一头死猪卡里面了，没有船坞我们根本修不了。”顾君生摇了摇头说道：“需要进厂，起码要修马达和换一个涡轮叶片。”
“这就难办了。”船长也跟着摇了摇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抱歉，没能准时将你们送到目的地……希望你不要向阿卡姆夜校投诉，我……要被扣钱的。”
“哈哈，你已经给过钱了，我不会投诉的，放心。”顾君生拍了拍船长的肩膀，安慰道。
拍了两下，他感觉掌心有些湿润。不知道是不是在船尾下提树枝的时候弄湿了手，亦或者是船长的衣服湿了。
不多想。顾君生和乌鸡还在看着涡轮，大胖子戳了戳他们，将两人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他……船长额头不对劲啊……越来越肿了，我看要爆开来了……他让我想到了前天……幻觉，被杀的老师也是浑身水肿……”
船长的额头确实是肿大了不少，隐隐约约还有血水往外渗。
顾君生心头一跳。
“你……唔～”乌鸡指了一下船长额头，话才开口。
顾君生一把搂住乌鸡，背对着船长冲她肚子来了一拳。
“船长！我同学不太舒服，船上又救生艇什么的吧，我们自己过去水晶小岛就好。”
乌鸡前天晚上没去阿卡姆夜校，并不知道同学们集体撞鬼，也不知道“迷药”的事情。顾君生只好这样让她将嘴巴闭上。他听说过一些恐怖故事，有些鬼知道了自己是鬼之后就会大开杀戒，顾君生不敢赌船长是人是鬼。
但偏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客船急停的时候船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更没有看见船长头撞到什么地方。感觉就像船长突然额头就肿了一样。
不然撞得这么夸张，一定有有声响发出的才对。再说，连船上的几位女船客都没有受伤，一位老练的船长反倒受伤。
顾君生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乌鸡瞪大了眼睛，微微躬着身体，这一拳打得真不轻，就像打中大腿内侧的某一条神经一样麻痹，不过现在是浑身痉挛。
“小姑凉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船长问。
乌鸡又哭又笑，紧绷着脸上的肌肉，说道：“不舒服。”
她想对顾君生问个明白，突然打她干嘛？打看见顾君生偷偷给她眼色，就将心中的委屈和不爽压了下来。
船长点了点肿胀的脑袋，“有，救生艇什么的是必要，如果没有你又要讹钱了。”
船长笑了一下，顾君生却笑不出来。夹着乌鸡回到了客舱，亚瑟等人还说着笑着，另一边的船客依旧是一副麻木脸，仿佛一点都不关心船急停的事情。
所有的民用船只的解构大致都一样，顾君生很快就找到了救生艇。
“哥哥，我们走吧。这船坏了，我们坐小艇先去水晶小岛。”顾君生叫了一声。他没有将自己的疑虑告诉众人，毕竟只是疑虑，没有必要引发大家的恐慌。
众人没有意见，一同八人坐上小艇划进了雾中。
“刚才打我干什么？”乌鸡揉了一下肚子，“以后别打我肚子了，万一那一天我怀上了被你一拳打掉了怎么办？！”
顾君生嘴角抽了一下，“会说话就多说一点——我打你就是你多说了！”
“我家里的事就只有你和亚瑟知道，哥哥他肯定不会乱说的，那我和海上餐厅家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知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乌鸡嘴巴大，那她的好闺蜜们嘴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顾君生已经猜到事情是怎么传出去了。
但他并不放在心上，别人说什么并不会影响到他。借这件事情打乌鸡一拳搪塞过去也是一件好事。
乌鸡低下头不再说话，默默地划着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船……船没！！！”
大胖子指着后方大叫一声，“鬼，真的见鬼！活见鬼了！”
“什么东西？不就是雾挡住了视野吗？我还能看见一个船的轮廓呢？”沃伦皱了一下眉头，停止了和伙伴们闲聊。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他砰了一下旁边的女同学一下，说道：“红，你前天没来学校你不知道——大胖子尿着裤子来学校……哈哈哈……”
“是吗？！”红回应得有些敷衍。她本想把大胖子和艾拉拉过来一起排挤三个渔佬的，现在沃伦戳大胖子的痛处，显然是不可能了。
“尿了就尿了，有什么好说。”红翻着死无奈地看了一眼沃伦，又鄙夷地扫了一眼大胖子。
顾君生没有理会他们紧紧盯着雾中的船影，说道：“大胖子，你说船不见了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是还能看见一个灰色的轮廓吗？”
“不不不……”大胖子慌张地摇着头，“确实是有那么一瞬间不见了，我向上帝发誓！这道船影是突然出现的——你们不觉得现在的船影要矮上一截，却越……越来越清晰！”
“快往前划！”
顾君生心头咯噔一下，将手中的船桨交给了亚瑟，他力气要大上不少，最重要的是不问为什么。
救生小艇速度快了一大截。迎雾而行，众人的头发很快就能滴出水珠来，乌鸡更是汗与水混在了一起，机会浑身湿透。
“给我！”顾君生接过了乌鸡的位置。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两个不要吓我好不好？！”艾拉仰头向后眺望，“后面是什么东西在响？声音好慎人……呜～～鸡皮疙瘩都起来。”
“什么声音？”
顾君生只听到了划水的浪花声，其他人也一样，侧着耳朵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但看艾莎的手臂，又确实是起了鸡皮。
“Duang～Duang～Duang～”艾拉尝试着模拟一下她听到的声音，“声音很尖脆，音尾又有些许杂音，像是铜锣。”
“你有听到什么吗？”红看向身旁的汤姆。
“水浪声。”汤姆回答道。
沃伦也摇了摇头，没有听到所谓的铜锣声。
船上出来亚瑟最为镇定之外，数落就是沃伦他们三人了。
“你们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乌鸡有些生气地看向顾君生，“把我当外人了？”
“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前天晚上你没来上学，我说我们在半路遇上脏东西了，你信吗？”
“什么脏东西？”乌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你现在也看见那些脏东西？！”
顾君生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不好的征兆，但愿是我神经质吧。”
话一出，沃伦三人就开始躁动了起来。
“谁相信你说的话，老师不是拿出了警方的调查报告吗？！”
“沃伦，就让他装神弄鬼吧，这些乡巴佬没有文化，就是迷信。”红鄙夷地说道。
“我也没有要你们相信——快到岸边了。”顾君生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