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这段时间是商业街最为繁荣热闹的时间,街上有成双成对的情侣,有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而一家小快餐店里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顾君生拿起牙签挑着牙齿缝里的肉沫,眼睛盯着对面街巷里半悬挂着的旅馆招牌。旅馆门面有些邋遢,招牌里的霓虹灯也烧了小半,不迫不得已的旅人都不会选择在那里下脚。
而且它开在一天斜巷里,找也不好找。这么一家旅馆会有生意吗?可顾君生发现还真的有人进入,还不少。
快餐店看着顾君生有些不算,他就叫了一份茄子煲,可已经坐了有一个小时了。一个人就霸了一张桌,虽然快餐店生意一般,并不会妨碍他生意,但老板不爽就是不爽。
察觉到老板的情绪变化,顾君生也逗留,付了钱就朝着旅馆走去。
斜巷缓缓向下,道路的最尽头是个小池塘,那里已经脱离了商业街,属于城中村的范围,顾君生还未走进闻到了一个恶臭,就算是晚上看不清池塘的模样,也能知道池水一定是黑色的。
道路走到一半,顾君生就折了回去,金凯顺在斜波的中间,他现在在看风水。
城中村里黑漆漆一片,无灯火无狗吠,斜波尽头又是一个臭池塘,很容易聚集阴气;商业街灯火阑珊,人声鼎沸,上坡正对一家快餐店,一日灶炉旺盛,阳气十足。
一阴一阳,一火一水,两者对冲,夹杂中间的必然一片混沌——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老王吉和减多宝打仗,死的死正齐和。
那么旅馆的生意应该不会太好,不出两个月必然贴上旺铺转租的纸条。
再看旅馆对面,正对一棵大树。树,叶吸光热,根吸水土,正常来说巧好是一种平衡,对人和物都很有好处——正如中医里的阴阳平衡,求降不增,上火就降火,湿毒就去寒,绝不会上火补寒,湿毒而吃榴莲。
可树也根据外部环境而发生变化,打破这种平缓,比如顾君生眼前的着一家旅馆,场所不正,树也歪脖子。
“帅哥,在这里走上走下的干嘛?不用害羞哦~姐姐很温柔的,跟姐姐进去耍耍呗~”一个浓妆艳抹的大婶自称着姐姐,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向顾君生。
和大婶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大婶骂着街离开了,顾君生拍了拍背包也走进了旅馆。
旅馆里亮着泛黄的灯光,一切的人和物都额头发旺,但他们的影子也随之阴厚。前台随意瞥了一眼走进来的顾君生,并没有说话,连坐姿也没有变,继续低着头玩手机。
“你好,美女——便衣。”顾君生半趴在前台柜,拿出了他的伪造警察证。
前台一愣,这才稍稍正襟危坐,摆着手有些结巴说道:“痉……警察,有什么事?我……我们这里是正规的旅馆,来这里得住的都是耍朋友的,不是那种关系。”
“诶~”顾君生控制着表情,有多痞就有多痞,说道:“我懂,我懂,你们老板给了人情,我们也懂人情世故的。而且我来也不是来扫的,而是有些不太见得光的案子来查查。”
“啊~我……我……”前台结巴着,半天说不出话。
“嘘……”顾君生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有人来了,你先忙你的,不要太在意我,你也不过是一个打工的,配合我就是了。”
话刚说完,那个浓妆艳抹的大婶就搂着一个大爷,走进了旅馆,他们没有看顾君生,也没有来前台这里拿钥匙,就这么又说又笑地走上了搂,一个拐角消失在了顾君生视野。
“这样啊……”顾君生皱着眉头,感觉有些难办,对着前台问道:“你们这里不用登记的?就这里说上去就上去?真的是无掩鸡笼,说出就出说进就进?”
“啊……那个……那个……她早就开好了,一共开了一个月,老板给了她3折优惠。”前台继续说道:“都是有记录的,不然月尾账对不上,只是分熟客和生客。如果是熟客的就一个月一结,有的还有三个月一结;如果是生客就按旅馆行规来。”
说着,前台拿出了住宿登记本,随意翻了几页放在顾君生眼前,说道:“你看,都有记录的。”
上面聊聊几个名字,还是一个星期里的,也就是说一个星期就只有几个人住过旅馆。
但顾君生在外面观察的时候,人流远远大于这个数,也就是说那些都是旅馆的熟客。
人数少查起来也方便,但旅馆熟客一住就是一个月这样登记,查起来没有了最关键的时间节点和房间号,只有入住的时间段。
顾君生走入前台柜,站在前台旁边翻起了登记本,“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大概过了15分钟,顾君生才在月结的那一栏里找到了哈利比亚的名字。
他是男人,不是做皮肉生意的失足女性,而且他在商业街三路已经租了一间房子,正常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再在旅馆长订一个房间。
顾君生放下登记本,看了一眼前台。前台小妹还真的自己忙自己的,低着头玩手机。
现在手机还是一种奢侈品,不是说它有多贵,而是一般人有钱也不会买,除非真的有钱没地方花。
大姑娘人家既然会在这种地方当前台,想必家境也一般,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份工作来来钱快,小妹年纪轻轻,突然拿钱多了,就压制不了消费欲望。
“一个月多少钱工资?”顾君生假装又翻起了登记本,有意无意地问道。
“啊~”前台小妹似乎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差点沉迷在网络世界中。她愣了一下,随后得意地说道:“40块一天,日结。我找到这份工作可不容易,还交了押金,还在老板不是骗子。”
“押金?什么押金?”
“额~”小妹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是这样的,警察先生,听别人说上几个前台干着干着突然就走了,不干了,一个招呼都不打。毕竟这里的工资是日结的,他们真的直接就走人。”
“哦这样啊,这么高的工资说走就走,说不干就不干,我记得一些流水线工人工资一天才20多吧,这里几乎多了一倍。这样也不干,真还是假?”
“是保洁阿姨告诉我的,我一开始也觉得是假,认为老板是坑钱,但想到这么大一家旅馆在这里,他总不能为了骗我几十块钱跑路吧。”小妹说道。
顾君生冷笑一声不再多问,和小妹打了一个招呼就往二楼走。这个前台小妹抱着一些天真,完全不知社会的险恶,哪里有这么大一只青蛙随街跳,坐着就有40块钱拿。
果不其然,顾君生一上到二楼就发现了问题,停下了脚步。
楼高三层,还有一层是天台,和外面的大树几乎齐高。从外面看并没有装修过的痕迹,实际却是禾草盖珍珠,里面装修和三星级旅店看齐。
楼梯上来一看就是八个房间于一道,左右各四个,门上挂着一盏泛黄的小夜灯,似乎有一点家的感觉。
房间似乎隔音效果一般,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呻吟声,绕神乱性。
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副画,画中一童一女蹲在池边玩水,水里还有两个条鱼状的黑影,准确来说他们不是在玩水,而是在逗水里的鱼。
不过画的焦距并不在童男童女,而是在池子,池子边缘雪白,雕刻着奇怪的波浪线纹理。
最为恐怖的是画下摆放着一张三脚凳,下面放着一只红色的小号鞋,处处透露出诡异。
顾君生咽了一口唾沫,心脏扑通扑通几乎跳出胸膛。当一行懂一行,接触过脏东西才知道脏东西的恐怖。
“我不认得此阵啊~”顾君生蹲下身子拿出背包里的教课书翻看着,却没有发现有相关案例,他知道这里诡异,只是看不懂。
事物皆有两面性,这里越是诡异也越说明有问题,反向推理的话就是哈利比亚的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跑,搬救兵。”
顾君生说跑就跑,到前台大厅去借电话。前台正给一对情侣登记,等他们上楼了,顾君生才讨了前台座机。
拿出BB机找到电话号码,顾君生按下号码。
“喂。”
“喂,谁?”
“菲利克斯顾君生,找你帮一个忙。”
“……”
一阵沉默之后,电话的那头才传来红的声音:“可以,算谢你在水晶小岛上救了我们。”
“呵呵,客气了,救我们的是警察。或者说是大祭司自己逃了,不关我什么事。”顾君生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样吧,先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再帮回你。”
“不了,人情债最麻烦,下回不用你帮。”
“嗯,谢。”顾君生摸了口袋,发现没了烟,“我现在在金凯顺旅馆,在商业街4路里……”
“好,我会手机导航。就这样,等我来了再说,挂了。”红挂了电话。
“有烟吗?小妹。”顾君生看向前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