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漆雕仁德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入一间水牢。所处的位置和渔船停靠的位置差不多。水牢的一半浸泡在海水里,另一半则裸露在岸上。水牢呈一字排开,两边各三间,均为对称分布。水牢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一直往里延伸。洞内最里端放置了一把石椅。石椅往两旁延伸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贝类和海洋生物的尸骸,像是在彰显某种威严。
石椅上端坐一鲛人,两旁分别站立一位鲛人。站立的鲛人手上拿着一只巨大的海螺,像是皇宫的宫女拿着依仗分立两旁一般。岩石上一群鲛人簇拥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面帮着一位妙龄鲛女。看这情形,应该是要举行某种仪式。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仁哥,不错吧,到哪都有桃花运?”
漆雕仁德定睛一看,隔壁水牢里关着秦淏,遂惊诧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淏指着十字架上绑着的鲛女说道:“刚才你不是和她来了一场风花雪月吗?”
漆雕仁德怒道:“放屁。”
秦淏嬉笑道:“仁哥,这是什么地方,鲛人的皇宫,摆脱文明点好么。我知道你不信,但是那个鲛女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哦。不信,你瞧她那小眼神。”
漆雕仁德半信半疑的看过去,只见鲛女果真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到自己看向她时,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像是要倾诉什么,但苦于语言不通,无法表达。
秦淏阴笑道:“看到了吧,我说的没错吧,那小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你可别装傻呀,那眼神表达的全都是真真切切的爱呀。”
漆雕仁德有些含羞,便侧目避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还不简单。娥皇告诉咱们要找到鲛油,于是你就奋不顾身,只身潜入深海寻找鲛人。一路上历经了重重困难。但是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呀,一路上手持青龙偃月刀过五关斩六将,那真叫一个威风了。就在此时,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鲛女。俗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虽有万夫之勇,却仍逃不过情关。小娘子生的那叫一个水灵呀。此处省略一万字,因为我觉得人类语言无法形容小鲛女的美貌,故而此处总结为很美,非常美,十分美等等等等。古人云:美女爱英雄呀。你用你那宽厚的臂膀替小鲛女遮风挡雨。小鲛女自然生了情愫,对你那是一个爱慕呀。于是乎,英雄救美的故事就这么愉快的开展了。英雄和美人从来都是成双成对,不能形单影只。但是吧,关云长也有败走麦城的时候。我们仁哥带着小鲛女一路过关斩将,却碰上了一大拨鲛人。英雄的战斗力暴表,无奈寡不敌众。英雄只能折戟沉沙,被众敌俘获。接下来发生什么无需再表。”
秦淏描绘的有声有色,眉飞色舞。漆雕仁德觉得又好气有好笑,捡起一块石头砸过来,怒道:“喂,你小子能不能有点正行,都什么时候了,还油腔滑调。”
秦淏笑道:“喂喂喂,老子交了你这么个损友。没一个夸赞,全是讽刺,真没意思。”
漆雕仁德问道:“我问你,你在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靠,你居然还问我这种白痴问题。我被绑于此当然是因为你呀。你下海之后,良久没有任何响动,兰姐姐急得那叫一个抓心挠肺。恨不得自己跳入海中。但是她是一介女流之辈呀,岂能让她涉险。唉,没办法,关键时刻还得关键先生。于是勇武有力的我便成为了关键先生,只身一人噗通入海寻找你的下落。奈何,岸上的糟糠之妻心心念念着你的安危,急得火急火燎的。却不知她的丈夫正在跟一个小鲛女如胶似漆。唉,人生呀。”
“小屁孩,你他娘的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你看,你看,心虚了不是。”
“我懒得跟你说,赶紧说说咱们要怎样才能逃出去吧?”
“依我看,要想逃出去,咱们得把她救了才行。”秦淏指了指小鲛女。
“救她,岂不是咱们的累赘。”
“非也,非也,这片诡异的海域你也见识了。刚才若不是她出手相救,你早就见阎王去了。”
“什么意思?”
“刚才你被电鳗电到抽筋时,若不是她的吼叫波震死了电鳗,此刻你还能活蹦乱跳的在这。”
“原来如此,说起来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当然啦。人要懂得感恩,这可是你教我的。再说了,有她相助,咱们才能逃出这片海域。你还记得娥皇说的那两句话吗?难道你不觉得此刻正在得到验证。”
漆雕仁德细想起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人间自有真情在。”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在刚才的打斗过程中已经验证,莫非这后一句正在得到验证。
秦淏笑道:“仁哥,你就别想了。小鲛女早就爱上你了。不然你看她那眼神,满是柔情蜜意。”
漆雕仁德只敢偷偷的睥睨一眼,却不敢正面对视。小鲛女果然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漆雕仁德问道:“即便我们有意相救,可是怎么沟通呀?”
秦淏:“都说眼睛会说话。你俩眼神里全是爱意,沟通起来不是挺容易的吗?”
漆雕仁德怒道:“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看玩笑,赶紧说说正事。”
秦淏嬉皮笑脸道:“好吧,好吧,沟通这事就交给我吧。别忘了,我可是一个语言天才。”
漆雕仁德瞠目结舌道:“跟鲛人沟通,你不是开玩笑吧?”
秦淏没有反驳,只是叽里咕噜的跟小鲛女交流了一阵。小鲛女竟然拼命点头。他笑道:“看到没?事实胜于雄辩。”
漆雕仁德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问道:“那你赶紧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又是一阵叽里咕噜,这次轮到秦淏不停点头了。许久,秦淏才缓缓道来。
人类是目前地球上智商最高的生物,鲛人虽然有些智商,但比起人类还是要差许多。他们目前的生活还处在人类原始社会的阶段,但他们却一直虚心的学习着。人类从直立行走开始便开始有着祭祀的习惯,以祈求上苍保佑,诸事顺遂。鲛人便学习了这一行为,每年都会选出圣女祭祀海神,以祈求海神赐福,鲛人家族香火不断,日益繁盛。
鲛人这类群居动物和一些动物一样,逐渐有了等级划分。每一片海域都有一位鲛王,他自然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统筹族类的大小事务。一旦有外敌入侵,鲛王便会挺身而出,率众御敌。祭祀海神这种事情的决策权自然也交给了鲛王。鲛人也是有智商的动物,同样也有私心。渐次,祭祀所需的圣女大都从那些势力弱小的族群中选出。
小鲛女的父亲在她出生后不久,一次远行觅食遭遇不测升天了。没了父亲的保护,小鲛女母女便成了被欺负的对象。后来,海怪入侵,鲛王带领族人拼死抵抗终于击退了敌人,但是小鲛女的母亲为了保护她也牺牲了。至此,小鲛女孤苦无依,注定会成为祭祀海神的圣女。
小鲛女不像向命运低头,但是她实在太弱了,对抗别的家族如同螳臂挡车。她在苦难中一天天长大,到了成为圣女的年纪,她仍然不愿意认命,便誓死抵抗。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最终,她只能选择当逃兵。但是这片海域凶险异常,她经常过着提心吊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直到漆雕仁德出现,他像一抹阳光一般照亮了她的全世界。她瞬间感受到了海底世界原来不只有黑暗,还有阳光普照的日子。
漆雕仁德进入这片幻象强大的海域后,便一直误将小鲛女当成自己的爱妻,拼死守护着。小鲛女自从双亲离开之后便饱受生活的苦难,更别说有人把她当成夜明珠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从那一刻起,她便彻底爱上了这个男人,愿意用生命去守护这段爱情。两人经历的时光虽然短暂,但在小鲛女心中却是永恒。
原本小鲛女在苦难中积攒的生活技能勉强能够在这片奇异的海域之中有一席之地。但是为了救心爱的人,哪怕是拼了命那也是心甘情愿。情急之下,她只能使出必杀技震死电鳗。但同样为她自己招来了灾祸。原本她可以漂泊在茫茫大海,但是她们的喊叫声声波十分奇特。鲛人们便按图索骥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
秦淏说完之后,叹道:“唉,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的确如此。当然了,同理,美女也爱英雄。小鲛女见到你为了她荷尔蒙爆棚,杀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么帅,还这么维护她。她当然动心了。她自己都说了,这辈子除了父母,你是对她最好之人。她愿意为了你牺牲生命。”
漆雕仁德叹道:“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之中都有安排。我虽然无心打扰小鲛女平静的生活,但是一切早已注定。阴差阳错之下,我们共同经历了一番劫难。的确也是印证了娥皇那句‘人间自有真情在。’孽缘,孽缘呀。”
秦淏说道:“我觉得这事你过于狭隘了。即便你和她来自不同的种类,但在那一刻彼此的心却紧密连接在一起。都说科学无国界,爱情更是如此。它可以跨越种族,跨越歧视,跨越一切,纯粹到只需两颗彼此跳动的心即可。这也是小鲛女为了你心甘情愿的牺牲自己的缘故。”
漆雕仁德说道:“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想办法逃出去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