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淏笑道:“我也想呀,其实我比你更着急。我还是黄花大闺男,不像你到哪都能沾花惹草。”
漆雕仁德怒道:“别扯淡了。”
忽然,两人面前同时多了一份食物。鲛王派人送了两只大贝壳。贝壳早就被掏空,里面蜷缩了一只八爪章鱼。活生生的,还会喷水。鲛人比划着,两人还弄懂那是牢饭。
漆雕仁德看着章鱼拼命挣扎,想挣脱贝壳的束缚。但不管它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他差点作呕。鲛人却不停的比划着,意思要他俩把章鱼吃了。漆雕仁德平日里果断决绝,此刻却犹豫不决,手伸出去几次都缩了回来。
鲛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十分恼怒,抓起地上的贝壳拔出章鱼便往口里塞,吃的津津有味,还发了嘎吱,嘎吱的声响。漆雕仁德看着秦淏,鲛人也瞪大眼睛望着他。秦淏犹豫片刻,便操起贝壳把章鱼生吞活剥了。
秦淏抹了抹嘴巴,笑道:“原汁原味,新鲜极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差了一点盐味。”
漆雕仁德怒道:“你他娘的这也能吃下去。”
秦淏再次笑道:“别磨叽了,跟个娘们似的。这都什么时候,即便要逃出去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游泳呀。他娘的,这事你得跟贝爷学学,都什么时候还端着个架子。活着才是硬道理。”
经他这么一说,漆雕仁德还真的感觉肚子饿了。
忽然,一条石斑鱼从海面跃出,径直钻入他所在的牢笼,不偏不倚落到他身旁。漆雕仁德如获至宝,笑道:“这下有生鱼片吃了。”
秦淏笑道:“唉,爱情的力量果真是无穷的。你这刚想着吃,心上人就给你弄来一条鱼。雪中送炭之事果真是妙不可言呀。”
漆雕仁德抬眼看去,果然见到小鲛女双目紧闭,嘴里不停的默念什么。
秦淏笑道:“我的傻哥哥,别看了。用你的第三根手指头想一想,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怎会突然跳到你身边。”
漆雕仁德此刻竟然有些莫名的感动。小鲛女的贴心竟然触动了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又下意识的准备抽刀剖鱼。无奈,腰间早已空空如也。
秦淏又是一顿调侃:“唉,坠入爱河之人果然智商为零。别人都把你关起来了,还会留把刀给你逃生。唉,我的傻哥哥,果真是傻人有傻福,娶到了兰姐姐这般冰雪聪明的女神。”
小鲛女见状,急忙一声吼叫。那条鱼竟然又蹦跶起来,不过跃到空中不久后便变成了生鱼片。
秦淏大呼神奇:“尼玛,今天算是开眼了。鲛人的吼叫竟然像一把无形的刀。”
不仅如此,生鱼片竟然错落有致的叠在一起。漆雕仁德饿极了,来不及欣赏,三下五除二就吃的差不多了。
秦淏笑道:“尼玛,人比人气死人,这话一点都不假呀。同样身陷囹圄,老子就得表演活吞章鱼。而你却有人削好了直接投喂,这待遇不是一般的区别。”
漆雕仁德问道:“赶紧说说正事吧。祭祀仪式什么时候开始,她又何时被当成贡品?”
秦淏说道:“明天。明天她会被推入深海中心,鲛人群体出动,一般敌人不敢近身。但是祭祀完了以后,祭品便会被海怪大块朵颐。”
漆雕仁德吃饱之后才能集中精力想这个问题。明天就要被海祭,那么只有今天才有机会动手了。可是自身难保,更别说救人了。无奈之下,他试图掰了掰牢笼,又踩了踩地板。
秦淏笑道:“你果真是病急乱投医。除非你能变成一条石斑鱼才有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漆雕仁德说道:“方法再笨,总得试试吧。眼下咱们被困于此,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明天小鲛女就要被当成祭品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她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秦淏笑道:“这会你想起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看地上是什么。”
漆雕仁德循声望去,只见一朵浪花扑来,瞬间形成一朵兰花形状。他惊呼道:“幽灵兰?”
秦淏说道:“没错,我已经命令他们晚上劫狱。”
听到命令二字,漆雕仁德感觉头发都要炸裂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命令?”
秦淏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说漏了什么,急忙笑道:“刚才纯属巧合。不过晚上肯定会有人来救咱们。”
漆雕仁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秦淏,心中不免浮现一百万个为什么。许多谜团萦绕在脑海,根本无法解释。幽灵兰一直潜伏在身边,这事他早有察觉,只不过他一直不敢相信竟然是秦淏。这小子虽然亦正亦邪,但是关键时刻还是非常忠心。但他的怪诞举动却总在让人疑惑不解。秦淏为了避免眼神正面交流,索性趴在草堆上侧身装睡。
漆雕仁德倒在草堆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一直在等待救星的出现。秦淏从装睡开始便一动不动,仿佛置身另外一个世界。直到深夜,漆雕仁德仍然没有见到救星出现。鲛人此刻已经疲了,就连看守小鲛女的守卫也倚靠在十字架边上睡觉了。
漆雕仁德急忙呼唤秦淏。秦淏却一直装睡,不肯应答。漆雕仁德无奈,捡起地上的石块不停扔过去,但是秦淏却始终不愿搭理他。漆雕仁德心中暗自叫苦:兴许这种祭祀活动,自己也会变成陪祭品。
时交寅时头,漆雕仁德萎顿不堪,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梦中,秦淏一直在摇晃他:“仁哥,快醒醒,小鲛女就要被群兽分尸了。”
漆雕仁德心急如焚,睁大眼睛想爬起来去救小鲛女,但是浑身乏力,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刚才的邓氏鱼已经在小鲛女身旁徘徊。小鲛女只怕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小鲛女口里不停的咿呀,脸上全是恐慌之情。漆雕仁德深知那是她在苦苦求救,面临死亡前的不安和惶恐。
漆雕仁德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但是除了意识清醒,全身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邓氏鱼在她身边徘徊。偶尔,它们跃出水面环绕小鲛女后又落入水中,只是赤裸裸的挑衅。
士可杀不可辱,漆雕仁德这般豪气冲天的男儿却能忍受这般凌辱。须臾,便气血攻心晕死过去。
他醒来之后,嘴里还再念叨:“小鲛女,我来了。小鲛女,我来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秦淏。他竟然已经蹲守在身边。
秦淏笑道:“还嘴硬,口口声声小鲛女。小心我录下来放给兰姐姐听。”
漆雕仁德一头雾水,看着眼前的秦淏,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脚。手脚行动自如,便爬起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秦淏笑道:“刚才你在梦里一直呼喊着小鲛女的名字。估计是做梦梦见小鲛女被怪兽吃掉了,自己却动弹不得。”
漆雕仁德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秦淏说道:“我是个神仙呗?”
漆雕仁德怒道:“你他娘的就是喜欢油腔滑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救兵嘞?”
“你自己爬起来就知道一切了。”
他缓慢爬起来看到小鲛女周边环绕着两条旋齿鲨,刚想惊呼,却被秦淏捂住了嘴巴。
秦淏怒道:“喂,别惊醒了鲛人,否则咱们都完了。”
漆雕仁德虽然被捂住嘴巴,但还是不停的叫嚷,脸涨的通红。
秦淏会意,说道:“你放心,你的小鲛女是安全的,那两条旋齿鲨是幽灵之火拍来的的救兵。”
漆雕仁德急忙拨开他的手,轻声问道:“什么?”
秦淏回答道:“我知道你不会信,但事实的确如此。刚才我在睡熟就听到有响动,爬起来一看竟然是两条旋齿鲨。原本我以为是掠食者,便做好了殊死抵抗的准备。后来,我发现它们的目标竟然只是牢笼。奇怪的是两条旋齿鲨的背后都能隐约看见幽灵兰的图案。我大为惊讶,便蜷缩在一旁等待旋齿鲨锯断牢笼。牢笼的木屑四溅,我捡起一块看了看,才深知幽灵之火的厉害。这些牢笼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木料制造而成。名曰膨松木,只生长于海底。乍一看这个名字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所谓膨松,何以用来做牢笼。其实,人们都被它的名字忽悠了。这种木料生长于海底,不断钙化,坚硬的很,只是质地松软,容易变形但绝不容易断裂。膨松木有点像橡皮泥,质地虽软,却极不容易断裂,而且像弹簧一样反弹力较大。别看你一身蛮力,对付这玩意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即便你有电锯都无可奈何。幽灵之火果真厉害,深知这种膨松木的特征,故而请了高手前来相助。”
漆雕仁德诧异的问道:“所谓的高手就是这两条旋齿鲨?”
秦淏反问道:“要不然嘞,这里除了它们还能有谁有这本事。你可别小瞧了它们,一般的高手根本对付不了这种看似无用的膨松木。膨松木加点鲛人的泪水就变得不一样了,质地变硬了,而且还保留了其本质特征。一般的机械根本拿它没办法。唯一旋齿鲨的牙齿是它的克星。”
漆雕仁德看了看周围的木屑,随即捡起一块捏了一下,果真软硬适中不乏韧劲。
两人急忙走出牢笼来到十字架处。小鲛女被绑的太久已经有些疲惫。漆雕仁德急忙穿好潜水服背起小鲛女往水里轻轻游去。不料小鲛女太过疲惫,没有注意到脚下被绊住的绳索。漆雕仁德入水的瞬间,绳索拉动惊醒了熟睡中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