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财真不是一般人,说成这样了,他几句话就转移了大伙的注意力,好像就是孩子之间的吵闹一样。
“二伯,你家我是真不敢去,二丫姐几句话就要把我说死了,今个二伯娘还要打死我们呢,我哪里敢吃她做的肉呀。”钟小安笑眯眯的说着气死人的话。
真当她是个十岁的小孩儿呢?吃点糖吃点肉就想把事圆过去,真是想的美!事都挑起来了,不一鼓作气的说开,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她变了的事一起给解决了。
钟文财脸色僵了僵,死丫头还真是不好忽悠:“你这孩子净说气话,你二丫姐知道错了,我在家狠狠的罚了她,你二伯娘那是逗你们玩呢,咋还当真了呢。”
“我也没说二丫姐不好呀,可是二丫姐也不能冤枉我,刘家兄妹根本没搭理她,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至于原因嘛,二丫姐你心里清楚吧?”钟小安笑眯眯的询问。
钟小欣很喜欢刘明礼,刘家没答应亲事,钟小欣很伤心,同样也愤愤不平,王氏更是没少骂刘家。
钟小安就是故意的这么说的,钟小欣不是气刘家兄妹不理她嘛,这番话就是要往钟小欣心头上扎!
喝了灵泉水之后脑袋里模糊的记忆都想起来了,当时钟小安背对着河,俩人推搡着,钟小欣揪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朝她脸上扇,钟小安一直往后躲,身后就是河,一仰身就掉河里了。
钟小欣见她掉河里了,根本没救她,钟小安在河里扑腾着,嘴里还一声声喊着二姐救命,钟小欣就那么站在河边看着。
等她不扑腾了,才装模作样的跑去叫人,原身就这么活活淹死了!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她才十岁,花一样的小女孩,死之前看着自己的亲人站在眼前,却不救她,她该多绝望。
虽然不是钟小欣推的,那也是因她而起,就因为嫉妒钟小安,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钟小安淹死无动于衷,真是心如蛇蝎。
“二丫姐你说话啊,你不是说我骂你了,又打你了吗?咱家一大家子人都在这听着呢,我怎么打的你?明明是你,你嫉妒刘家兄妹和我说话,给我野菜,你骂我,你还打我,你朝我脸上扇巴掌,揪我头发打我,我为了躲你的打,才掉进河里的,我掉河里了你不救我,我一声声的求你救我,你就站在那不管我,要不是猎户叔路过救了我,我早就淹死了!原本我不想说这些的,可是二伯娘今天又要打死我跟我哥,怎么我们一家人的命,在你家人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你们说弄死谁就弄死谁?”钟小安站起身用手指着钟小欣的脸,放炮仗一样质问着。
张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冲着王氏喊道:“二嫂,你拍拍你自己的良心,这些年我敬着你,对你处处忍让,有一点做的不到了吗?二丫头欺负小安,眼睁睁看着小安淹死都不伸手,你又要打死我儿子,都是当娘的人,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狼!”
王氏张牙舞爪的站起身,拍着巴掌:“哎呦喂,你们要冤枉死人是咋地?四丫头说小欣打她就打了?她掉河里都把小欣吓坏了,怎么去救她?今儿个是四郎那个小崽子咒我闺女嫁出不去,我才说要打死他,我就吓唬吓唬他,哪就打他了!”
转过头又指着钟小安骂道:“四丫头,你红口白牙的就冤枉你二姐,你说她打你谁看见了?谁能作证?你个小丫崽子人不大,编瞎话张口就来,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张氏飞快的跑过去把钟小安抱在怀里,伸手把王氏的手拍下来:“二嫂,你有啥话冲我来,我闺女不会编瞎话骗人,谁编瞎话了才天打雷劈,老天爷它指定劈不到我闺女头上!”
王氏嘴里喘着粗气,朝着张氏就冲了过来,张氏把钟小安往身后一推,上去迎战。
眼看着屋里的情况控制不住,钟老爷子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老大媳妇儿,快把她们拉开!”
男人们不好伸手拉架。
孙氏过去拽着王氏的胳膊嘴里喊着:“老二媳妇,快别打了,别打了。”
钟秋月拽着王氏的衣裳:“二嫂你快别打了,咱爹都生气了。”
王氏身板健硕,张氏是气急了,豁出了拼命的架势才跟她打个平手,孙氏她们这么一拉架,王氏根本伸展不开,被张氏狠狠的扇了几个大耳光。
“救命呀,打死人了呀!”王氏被张氏扇的眼冒金星,嘴里哇哇乱叫。
“打的就是你这个人面兽心,黑了心肝的婆娘!”张氏不歇着,又抬起手照着王氏的脸上扇过去。
张氏这次是真豁出去了,也想清楚了,自从她嫁到钟家,秉承着女子的三从四德,孝敬公婆,慈爱小辈,钟家众人也都是好相处的,婆婆骂人但心地善良,小姑妯娌也都是好人。
唯独王氏这个二嫂,瞧她性子好,没事就出言讥讽,占小便宜,平时她都处处忍让,人家却拿她当傻子,害她闺女差点没命,还要打死她儿子,要是在忍让下去,她就不配为人亲娘!
钟小欣见她娘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急的不行,想要去帮忙,可她膝盖肿的根本站都站不稳。
钟文财看着媳妇儿挨揍,脸上一片焦急,却又不好拉架,嘴里嚷着:“别打了,快别打了!”
钟小安见他着急,心里嗤笑一声,刚才她看的清清楚楚,王氏朝着张氏扑过来的时候,钟文财神色自若的看着,他知道王氏不能吃亏一点都不着急,这下王氏挨揍了他倒是急了起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王氏被扇的嘴角流血,站都站不稳了。
“都给我住手!住手!”刘老太厉声呵道。
张氏这才停住了手,王氏站不稳被孙氏和钟秋月拖着靠在了椅子上。
张氏威武,张氏威武,打得好,打得妙,钟小安在心里叫好。
王氏鼻青脸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娘,老三媳妇这是要打死我啊,您老要给我做主啊!”
“你给我闭上你那张大嘴!你还有脸叫屈,你不先动手就能挨揍了?”刘老太瞪着眼睛骂着,又对张氏骂道:“老三媳妇,我小瞧了你啊,当着我跟你爹的面就敢动手打你二嫂,你眼里还有没有老人了?”
张氏低着头跪下,“娘,咱们都是做娘的人,她闺女害得我闺女差点淹死,她又要打死我儿子,这就是往我心上扎刀子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您老想怎么罚都行,我都受着。”
钟文平也走过来跪下:“娘,孩子他娘动手打二嫂不对,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媳妇,你老要罚就罚我吧。”
钟小禾、四郎、钟小安和小鹏也都跑过来跪在爹娘身边。
钟老爷子抬手朝着大儿子儿媳说道:“快把你三弟他们扶起来。”
钟文富夫妻俩看了眼刘老太,见她没有反对,赶紧过来扶起钟文平两口子和几个孩子。
“老二,这事你有啥说的没?”钟老爷子又对二儿子道。
钟文财脸色变换了一下赶紧站起身:“爹,这婆娘嘴就是欠收拾,不怪老三媳妇生气,回头我再收拾她一顿。”
“你还知道你婆娘欠收拾?她说的那叫人话吗,她是个长辈,对着侄子侄女喊打喊杀,就是你给惯的。”刘老太指着二儿子斥骂。
“娘,您老说的对,回头我就狠狠的收拾她,您可千万别跟着生气,在气坏了身子。”钟文财赶紧安抚刘老太。
刘老太看着二儿子,也硬不起心肠再骂,指着他说道:“你给我滚一边去呆着去。”
又对钟小欣问道:“二丫头,我问你,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四丫头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你甭转着你的大眼珠子搁这蒙我,我还没老糊涂,四丫头平时什么样我知道,响屁都放不出一个,她能动手打你?”
钟小欣心里慌乱,知道这事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想办法赶紧平息下来。
挪动着双腿走到刘老太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刘家兄妹俩看见我头都不抬一下,他刘家凭啥看不上我啊,我是看刘家兄妹对四丫有说有笑,才失了分寸,我真的知道错了,奶,我就是对刘家咽不下这口气,您心疼心疼我吧,我真不是成心的啊!”
钟小安不得不承认,钟小欣真是个聪明人,很会避重就轻,她这一番话说下来只会让刘老太对刘家心生怨气,从而心疼她这个孙女。
“你少在这跟我打马虎眼,刘家怎么你了?你娘那个糟心的货要给你说亲,刘家不同意就败坏人家小童生的名声,你当我不知道呢?刘家没打上门来就算是厚道人家了,你还咽不下气,你凭啥!”刘老太把桌子拍的啪啪响,根本不上她的当。
钟小安在心里默默的给刘老太点赞,“真是一个明辨是非,又正直的老太太呀!”
钟文财要看闺女糊弄不过去,也走过去跪下帮着求情:“娘,都怪儿子管教无方,让王氏这个嘴碎的婆娘败坏了家风,小欣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她才十五,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想不周全,一心钻了牛角尖,您老怎么罚她都行,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钟小安在旁边听着,暗自冷笑,钟文财父女俩还真是聪明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