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一家人坐在炕上商量买铺子的事。
吴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坐着没走,康伯、十六见主子坐着,也在旁边坐下。
钟小安朝着吴景瞪眼。
吴景慢悠悠的喝着茶。
“臭不要脸的,真不拿自己当外人!”钟小安小声儿嘀咕着,以为别人听不见。
吴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康伯和十六面面相觑,有些不自在的在凳子上挪动。
“闺女啊,那个卷果子是好吃,开铺子就卖它和那个糖花生了?是不是样数少了点?”钟文平心里有点没底,开铺子可不是摆摊,买个铺子花费可大了。
“爹,咱先不着急这些,明天你先去看铺子,买铺子也麻烦着呢。”
想买一个合心意的铺子可不容易,钟小安也不想投入太多,家里现在一共六百多两银子,先开个小店试试水。
一下子铺张太大,万一赔本了,钟家就回到解放前了。
而且她也没做过生意,钟家人也没有经验,先慢慢来吧,先把第一步走稳了,以后在扩大规模。
“我去看?”钟文平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连忙摇头:“闺女啊,我可不行,我哪会买铺子啊,我也不会挑啊,这可是大事。”
吴景轻扫了一眼康伯。
康伯立刻明白了,高声道:“那个老三兄弟啊,你要是放心我这个老头子,买铺子的事就交给我,明儿个我陪你去伢行,我镇上有个熟人,他精通此道,绝对不会让咱们吃亏的。”
“这个……”钟文平看了看闺女,康伯能帮忙是好事,可这事不太合适吧?
钟小安点头:“那就麻烦您老了,明天您带着我爹去看吧,不用太大的铺子,能放下六七张桌子就行,最好有个后院,位置就在集市街前后就行,我们做小本买卖,不去大铺子的街道。”
既然有人帮忙干嘛不用,有他们帮忙这事可容易多了。
吴景说严府的主家他的亲戚,镇上的严府是旁支,一个旁支都如此富贵,可见宁州府的严家有多不一般了。
钟文平见闺女都这么说了,点头道谢:“那就太麻烦您老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事一桩。”康伯连忙摆手,又对钟小安道:“小安姑娘,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挑一个满意的,我们去了别在出什么岔子。”
康伯看懂了,钟家的大事还靠小安姑娘拿主意,钟文平夫妇竟也同意,真是怪哉。
钟小安想拒绝,钟家不能一直靠她,钟文平为人憨厚了些,但是绝对不傻,以后家业或许越来越大,四郎小鹏太小,钟文平这个一家之主得立起来,必须锻炼他。
可这是第一次买铺子,不去看着她也不放心,点头答应,又对钟文平说道:“爹,那咱们明天去看铺子,老宅的事也得商量个章程出来。”
“帮衬老宅是应该的,可咱这个铺子生意咋样还不知道,先去跟你爷你奶商量一下吧。”张氏说着话,手里的针线不停,一点都不影响。
钟文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宅毕竟没分家,大事还得你爷你奶做主,先跟他们商量一下。”
“那咱现在就去吧,早去早回,明天还有事呢。”钟小安站起身。
装了些草莓,拎着篮子一家人去了老宅。
“主子,您的意思是?”见钟家人都离开,康伯问道。
“你明天去严府,告诉严青让他护着钟家,带着严府的管家去,八方镇如何他们了解。”吴景闻着茶香沁人心脾“不必瞒着钟家人,如实相告,钟小安会明白的。”
康伯明白了,主子这是要为钟家铺路啊。
吴景轻轻叹了口气,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他不想走,这里虽然贫穷了些,每天却是轻松自在的。
可是不能啊,他还有自己路要走,只能走之前为钟家铺好路,让他们以后的生活轻松些,有严府护着,想必不会有事的。
老宅吃饭晚了些,刚刚吃完。
钟文平一家进了外屋,孙氏、钟秋月正在刷碗。
“大嫂,刚吃完饭啊?”张氏打着招呼。
孙氏抬头看见三房一家子都来了,疑惑地问道:“咋这个时辰过来了?赶紧进屋,我这就收拾得了。”
钟秋月叫了三哥三嫂,迎着进了东屋。
东屋里刘老太在做针线,钟老爷子倚着墙正在抽烟袋锅,见三儿子一家过来,招呼着落座。
“老三,有啥事啊?”刘老太问道。
这个是时辰一家子过来一定有事。
钟小安把篮子递给钟秋月,往刘老太身边挤了过去,嬉皮笑脸的:“没事啊,奶,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呗。”
“你给我滚一边去。”刘老太推了推钟小安,这个四丫,现在天天没个正经样子。
钟小安伸手把刘老太手里的鞋底拿走,这么大的鞋底,一定不是她的,嘴一撅:“奶,我的鞋呢?您老到底做没做!”
刘老太眼睛一瞪:“死丫头,赶紧把鞋底给我拿来,一天给你胆肥的,我看你是欠收拾吧!”
“那你先说我的鞋到底做没做!”钟小安拿着鞋底跑到门口,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没做!让你娘给你做去,我该你的,这么大年纪还给你做鞋穿,赶紧给我拿来,别等我下地抽你!”
“我娘手艺不是没您的好嘛,就两双鞋都不给做,您老可真够抠的了!”她还以为明天就能穿上新鞋了呢。
“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刘老太说着话就要穿鞋下地。
钟小安掀开门帘就要跑,钟秋月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往哪跑,一天天给你野的,谁都敢逗了。”
“小姑,我错了,我不该说你绣嫁妆慢,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姑父天天挨揍都得笑。”
这下可炸了锅了,钟秋月红着脸上去就拍:“死丫头,我让你没大没小的欠收拾!”
“好了好了,快别闹了,我有正事要说。”钟文平赶紧过去把两人拉开,闺女都要皮的没边了,谁都敢惹,不挨揍都怪了。
钟老爷子也笑了,四丫真是变了,这样好啊,小孩就该有个活泼样才对。
钟秋月不放过她,隔着三哥还要追打。
钟小安赶紧跑钟老爷子身后,揉了揉胳膊,这个小姑不是一般的泼辣啊。
“小姑,我错了,我不说了,我爹有大事呢。”赶紧求饶吧,胳膊被拧的疼死了,转过头又对钟老爷子谄媚的笑道:“爷,我给你揉烟叶。”
钟老爷子笑眯眯的点头,又对老闺女说道:“行了,你一个当姑的,欺负起侄女儿来了,去把你大哥他们都叫来,听听你三哥说啥。”
钟秋月脸跟红苹果似的,跺了跺脚出去叫人。
“哈哈哈,我小姑脸红的都要滴血了。”钟小安见她出去,也敢嘲笑了。
屋里人都笑了。
张氏轻声呵斥:“臭丫头,在瞎说一会你小姑还得揍你。”
钟小安不说话了,拿着烟蒌子故意挤到刘老太身边揉,刘老太瞪她,她就再挤近点,刘老太直接拿起针,钟小安嗖的一下退后。
等了一会儿家里人都到齐了,钟文平把准备开铺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爹,这事还得您老给拿个章程。”钟文平说道。
钟老爷子抽着烟袋锅沉思了一下:“这是好事,你们日子过好了,我跟你娘也放心了,现在铺子还没个一定,就不让你大哥他们参合了。”
钟文富也赶紧点头:“老三,你们开个铺子不容易,别拉扯我们了,你们把铺子开好了就行。”
钟文亮到是想去,但是大哥说的对,只能跟着表示赞同。
“是这么回事,我打算这个铺子多卖几样吃食,样数太多,光是指望我们这几口人忙活不开,要不也得雇人,咱家去就够了,雇外人也不放心啊。”钟文平是真心实意的想帮衬家里。
“你们这是要开什么铺子?都卖啥?”钟老爷子好奇。
钟文平看了眼钟小安,钟小安点头,说道:“爷,我说两句,您老别生气啊。”
长辈说话的时候,小辈贸然插嘴是很没有规矩的,钟家也很注重这些。
钟老爷子敲了敲烟袋锅:“说吧,爷不生气。”
“我是这么想的,铺子买个小点的,主要卖几样新鲜吃食,早上卖点粥和小菜,配着咱那个新饼子,在格外卖点干粮什么的,白天就卖点家常简单的小菜,也不像大酒楼卖那么些菜,就这几样,哪样都离不开人,到时候让我大伯娘和我娘忙活后厨,我爹算账,我大伯打杂,四叔跑堂上菜。”
“我大伯他们不去,我们就得雇人,外面雇的哪有家里人放心啊,也不是正好么。”
来的时候一家人就这么商量的,钟小安也觉得合适,早餐卖点煎饼果子,灌饼什么的,一定好卖,白天简单点,张氏她们也不会太累。
“那你们几个干啥?”刘老太指了指钟小安。
钟小安憨笑:“我在家绣花啊,我姐也是要定亲的年纪了,抛头露面也不合适啊,小姑和大丫姐都忙着嫁妆呢。”
一句话屋里三个人全都红了脸,气哼哼的瞪着她。
“你能老实儿在家绣花都怪了!”刘老太剜了她一眼。
“那我不得学么,再说了我一个姑娘家虽说年纪小点,出去抛头露面的也不合适啊,我哥和小鹏读书也帮不上忙,到时候让我大伯多干点力气活,他有劲儿。”
钟文富听见侄女调侃他,也不生气,乐呵呵的笑着。
“爷,您觉得我说的在理儿不?反正我不去干活,我要好好学绣花,将来我三郎哥考上秀才,我就是秀才妹子了,可不能给秀才老爷丢人。”钟小安满脸的严肃。
一大家子都被这话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