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安吃了两大碗白米饭,其实她并不是很饿,不吃全家都跟着担心,只能拼命的往嘴里塞。
钟文平没有吃饭,把她送到家,就去南山了,吴景他们去了南山找她,钟文平怕他们一直在山上寻找,赶紧去叫他们回来。
刚上饭桌她就发现了,桌子上多了好几个菜,小炒牛肉,卤牛肉,土豆炖牛腩,牛尾汤……
不用想,这些都是吴景让康伯他们拿回来的,一定是早上听见她嘀咕吃不着牛肉,特意弄回来给她吃的。
吴景你这是为了哪般啊……
“你吃饱了没有?”张氏厉声问道。
钟小安回过神,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娘,吃饱了,我错了,我今天在山上找了到了五十朵银耳子,走的远了点,下山就慢了,我下次一定不敢了,在也不敢了!”
张氏又生气又惊讶,本想狠狠的收拾闺女一顿让她长些记性,听见五十多银耳子,气跟着惊讶消了一半,又见闺女可怜兮兮的一张小脸,心肠也硬不起来了。
故作严厉的斥责,“你以后少去山上,真要出点意外,多少银耳子也补不回来,听见没有?”
钟小安狂点头,“听见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张氏瞪了闺女一眼,端起碗吃饭。
“小安,你太厉害了,怎么找到的?下次你带我一起去吧,看能不能再采着银耳子了!”钟小禾看她娘不生了气,也敢开心的说话了。
“就在北山,烂木头上找到的,下次要去我带着你。”带着你肯定是找不到了,可以带你去山上溜溜腿。
“北山去的人不少呢,偏让你采到了,我妹妹真是个有福气的。”钟小禾喜笑颜开的摸了摸妹妹的脸。
钟小安仰头,“那是,以后咱家一定发大财,明天就把这些银耳卖了。”
“二姐,你还不知道吧,云开哥哥明天就要走了,我吃饭都不香了。”小鹏皱着小脸,满脸的不高兴。
“走?为什么?他不是说过了节再走的吗?”是因为她吧,她的那番话伤到他了,所以他才要走。
“说是家里有急事让他赶紧回去,明早就走,我还想多包点粽子给他吃呢,这也太突然了。”张氏放下碗筷,心里难受极了。
“云开哥哥走了,没人教我读书了,我不想让他走。”小鹏瘪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钟小禾放下碗筷,把弟弟搂在怀里安慰着,“小鹏,云开哥哥也有家人,他离家这么久了,家人当然着急了,你想啊,你要是离开咱家这么久,爹娘不也盼着你赶快回家吗,对不对?”
“可是我不舍得云开哥哥!”小鹏把脸埋在大姐的怀里,低声抽泣着。
钟小禾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后背,“云开哥哥还可以回来看你啊,他不是跟你说了嘛,家里的事情忙完,就回来看你,还给你带京城里的好吃的呢。”
小鹏刚要说话,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立刻穿鞋跑了出去,“云开哥哥,你回来啦!”
“小鹏,你又哭鼻子了?不是答应我了,男子汉以后不准哭,怎么又哭了?”
吴景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钟小安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杂乱无章,她该怎么办,道歉吗?
可是她说的话没有错,吴景确实不该那么对她,如果吴景真的尊重她的话,不管她什么样子,他也不应该那么做……
原因还是在她的身上,是她一开始就错了……
钟小安矛盾极了,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声音,一个对她说就是你做错了,吴景并没有对你如何,是你小人之心,你赶快道歉!
另一个却说,你没有做错,不管原因在不在你,吴景如果真是一个君子守礼之人,早就对你退避三舍了,不应该对你动手动脚,他就是不尊重你,觉得你是一个可以轻薄慢待之人!
到底该怎么办啊!!钟小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小安?小安!”钟文平拍了拍闺女的头,这孩子是咋了,康伯叫了她好几声都不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会再山上撞着什么了吧?
钟小安猛然惊醒,“爹,怎么了?”
“康伯跟你说话呢,咋就不吱声呢!”完了,弄不好真是撞着什么了,不行晚上去把招魂师再找来吧。
“……康伯怎么了?我刚才没听见。”钟小安抬头才发现,屋里地桌上吴景,十六,康伯,四郎,全都看着她。
“啊…没事,老头子就起问问你受没受伤。”康伯心里叹气。
钟小安摇头,“我没事,就是上山走了远了点,下山饿的没劲了,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康伯,麻烦你们去山上寻我,真是抱歉!”钟小安说着站起身,对康伯他们鞠了一躬。
康伯连忙摆手,“哎呀这是做什么,快别这样,咱们又不是外人,犯不着行礼,人没事就好,我们几个腿脚快着呢,上趟山和玩似的。”
吴景看她弯腰鞠躬,浑身一震,果然还是回不去了吗……
钟小安起身,视线正对吴景,吴景眼里闪着说不清的光,有些震惊,有些迷茫,又有些悔恨……
钟小安强忍着,快速说道:“那你们赶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我吃饱了,有些累先回屋歇着了。”说完快步离开上房。
“云开哥,康伯,十六哥,先吃饭吧,都饿了。”四郎觉得妹妹有些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甩开思绪,推让众人吃饭。
“好,好。”康伯也愣了愣,端起碗心不在焉的吃了起来。
“孩他娘,我看小安有点不对,是不是在山上吓着了?要不吃完饭我去把招魂师请来?”钟文平端着碗吃不下去,一想到闺女上次睡了一天一夜醒不过来,心就慌。
张氏一激灵,“我都没看出来,就以为她是饿的呢,一会儿等她睡着了,我去盯着她,要是不对劲,你赶紧去请。”
钟文平点头,快速的扒拉饭菜进肚。
吴景手里握着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心情异常沉重。
一屋子人心思各异的吃着饭。
钟小安心绪焦躁的在东厢房里度步,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清楚。
走了半天把婉容送她的荷包拿了出来,放在鼻尖深深的嗅着灵兰草的香味,闻了一会儿,心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现在这样她道歉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随性的相处了,吴景本就是为了他的那位挚友才寻了过来。
山上遇见他是意外,给他喝灵液是心甘情愿,这些天他也回报了钟家很多,本就不是一路人,趁着这次机会断了联系更好。
当初决定救他也是因为那个梦,不想看着他年纪轻轻就抱憾而亡,本也没想着他回报一二,他现在身体比常人还要健康,现在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不管是因为他的名字,还是因为梦里的吴景云,该做了都做了,以后吴景走他的青云路,而她钟小安,安安稳稳的过着小日子,这就可以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必要再纠结道不道歉,对与错的问题了,想通了!钟小安开心的笑了。
夜半时分,钟小安迷迷糊糊的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人盯着她,起身摸索着想点着油灯,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闺女,起夜吗?”张氏轻声询问。
钟小安一哆嗦,身子一歪脑袋朝着炕下栽了过去,张氏迅速的拽住她,“你小心点,这是干啥!”
“娘!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啊,我让你吓的魂都没了!”钟小安拍着胸口,心脏剧烈的跳动。
“我不是怕你睡着了吗,过来盯着你!”张氏把闺女抱在怀里。
钟小禾起身把油灯点亮。
“娘,大半夜你怕我睡着了?”钟小安懵了,半夜不睡觉,她应该起来蹦迪吗?
张氏拍着闺女的手顿了顿,“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在山上吓着了,晚上睡不好。”
钟小安明白了,心口泛酸抱着张氏的腰,“娘,我没事,在山上也没吓着,傍晚那会就是饿的心慌了,吃饱了就好了,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
“哎,没事就好,娘就是想来看看,到把你吓着了。”张氏心里难受,闺女这一个月总是不舒坦,小命捡回来了,人也变机灵了,她心里还是吊着。
“可不是嘛,我睡的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就想起来点油灯,您突然一声,把我给吓得,我这要是头朝下栽下去,我这张好看的小脸不就毁了嘛”钟小安故意放松语气撒娇,她能感觉到张氏身上的紧张。
“不害臊!”钟小禾轻声笑了出来。
“本来就是好看,还不让人说实话啊!是不是啊娘?”钟小安仰着小脸,凑到张氏面前。
“对,我闺女最好看。”张氏笑了,看着闺女红扑扑的小脸,心情明朗了几分。
“娘,你快回去睡觉吧,太晚了,明天还包粽子呢,我也困了。”钟小安捂嘴装着打哈欠。
“是啊娘,我看小安没事了,我在她旁边呢,有事我就叫你,你快回去睡吧!”钟小禾也劝道。
张氏摸了摸闺女的脑门,不放心的叮嘱,“有事就叫我啊。”
钟小安点头,“知道啦,您快回去睡吧!”
张氏让俩闺女躺回被窝,把油灯吹灭,回了上房。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康伯深深叹了口气,十六不明所以的问道,“康伯,你叹什么气啊?”
康伯摇头,“没事,快睡吧,明天还赶路呢。”转过身盖上被子,久久不能入睡。
十六觉得今天大伙都有些怪怪的,他也想不通,挠了挠头,睡了过去。
西厢房里一片黑暗,吴景坐在窗前,静静的看向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