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晨风习习,空气清新。
钟家院子里异常忙碌,张氏钟小禾忙着早饭,今天的早饭异常丰盛,张氏还要多做一些挂霜花生给吴景带在路上吃。
钟小安拉着钟文平,四郎,还有十六,走出院子。
她昨夜突发奇想,吴景很喜欢吃车厘子和草莓,草莓秧路上不知道能不能存活,车厘子完全可以,根系上多留些土,她在浇上灵泉,用棉布包好,到了京城栽种一定能存活。
家里还有两颗车厘子树,让他们挖的话吴景一定不会要,只能拉着几人上山,把空间里的车厘子树挖好了三颗,告诉他们几个是昨天挖的,后来就给忘了,再不去抬回来,就被别人偷跑了。
钟文平几人脚步飞快,恨不得飞到山上去,很快到了山上,钟小安装作寻找的样子,让几人分散寻找,趁他们离开的时候,瞬间把车厘子树拿了出来。
高声喊他们回来,钟文平几人瞪大眼吃惊不已,三颗大樱桃树,上面挂满了果子,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每人搬一颗树,钟小安在身后加油打气。
到家了,十六搬着树就往后院走,钟小安连忙唤住他,“十六,这三颗树你们运回京城,以后就有樱桃吃了。”
十六愣了,钟文平、四郎也愣了。
“你愣着干嘛,昨天包背篓的棉布不是还有吗?你去拿来把树根的土都包上,包紧点,到了京城栽土里,一定能活。”钟小安催促着,赶紧包啊,要不灵泉水白浇了。
钟文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小安说的对,我还想着把果子都摘下来给你们带回去呢,还是小安聪明,把树拉回去以后都不缺果子吃了!”
“这个……”十六迷茫了。
“别这个那个的,赶紧的,我家有两颗足够吃了,山上还有呢,以后再找呗。”钟文平怕树离土时间长再枯死了。
钟小安憋笑,也不知道她爹哪来的信心,相信山上随便都能找到。
十六放下树走到西厢房窗前,吴景站在里面,对他点了点头。
十六立刻行动,翻出布匹,“三叔,你帮我包一下,我抱着树。”
钟文平把树放好,赶紧过去帮忙。
钟小安让四郎把树放好,拉着他去了后院,“哥,这么多红果,咱们也吃不完,你挖一些给他们带回去吧。”
四郎没犹豫,立刻点头,跑过去拿了小锄头开挖。
钟小安找出剪刀,去前院把布匹剪下来一大块,又剪成小一点的块,拿着去了后院。
四郎挖出来一颗,她用手把根部的土用力握紧,用布块包裹严实,每一颗她都浇了灵泉,一会在用油纸包住外面,京城不算远,到了一定能活。
挖了三十颗草莓秧,四郎剪油纸兄妹俩迅速包裹好,前院树也包好了,钟小安装作查看,手快速的滴了些灵泉。
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别的也不敢拿出来。
十六飞奔去镇上叫人赶车来接,原本一辆马车就够了,现在多了三颗树和那么多果秧,需要一辆大的马车,还不能有顶的,要不然樱桃树没办法放进去。
十六回来的很快,带了四个身穿玄色劲装的人,站姿挺拔,一看就是会武的,四人小心的把树和果秧搬上马车,对钟家人行了一礼,迅速离开。
张氏招呼吃饭了,众人进屋落座,这是吴景他们在钟家的最后一顿饭,谁心里都不好受。
张氏强忍着泪盛粥,“云开多吃些,以后回了京城把身体养好,下次回来看三婶的时候,要比现在还精神,可不能再像刚来的时候,病的站不起身了。”
“嗯!知道了三婶,你放心吧,下次你看见我一定比现在精神!”吴景心口泛酸,接过碗吃不下去。
“您老也是,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下次回来咱们再好好的喝一顿酒!”钟文平给康伯盛粥送了过去。
康伯接过粥,用力点点头,“老三兄弟,放心吧,老头子我还能活个二十年呢,下次再来还能把你喝多了。”
“哎,我等着您!”钟文平开怀大笑。
“三叔,你以后如果有事就去严府,有什么要求严青都会照办的,遇见事千万别担心慌乱。”吴景认真的对钟文平说道。
钟文平拍了拍吴景的肩膀,“三叔知道,心里都明白,你就放心吧,把身体养好,下次回来想吃什么让你三婶做!”
小鹏瘪着嘴无声的落泪,张氏拿着帕子也抹着眼泪,钟小禾直愣愣的看着屋里人。
钟小安有些无奈,又不是生离死别,有必要这么悲伤嘛…不是她冷血,实在是有点过了,这几个人哭的,不知道的以为送葬呢……
吴景身体健康的回家,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他总不能在钟家住一辈子吧?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没准哪天就再相见了呢,何必把送别变得如此沉重,让双方心里都不好受。
好不容易把早饭吃完,满屋子人除了钟小禾,钟小安姐妹俩吃饱了,剩下一个十六吃了个半饱也不敢再吃了……
张氏拿出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二十个煎饼果子,另一个篮子里装了满满一篮子挂霜花生,还有一个篮子装了半篮子糍粑,半篮子麻团。
张氏放下篮子就去摘果子,谁都拦不住,偏说树上的没洗,路上吃了不干净,她摘些洗干净,带在路上吃。
钟小安真无语了……不说水果,就那三篮子吃的,天气这么热,半路就得臭了,吴景是头猪也吃不下那么多啊……
还不敢拦着,张氏眼泪就没停过,跟开了闸似的。
吴景对十六比划了一下,十六立刻起身出去,不一会儿抱着五个昨天装草莓的锦匣进来了。
钟小安懵了……这是整的哪一出?
没等她回神,十六出去又抱进来五个……
十六又出去,这次抱进来十匹锦缎,七匹颜色明亮的,三匹深色的,都是精美的锦缎。
屋里人都愣住了……
十六转身出去,又抱了十匹细棉布,都是淡色的布料,放下转身又出去了……
这会捧着一个小锦匣,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全是女人用的发簪珠花,耳坠手镯,各式各样,满满一匣子……
钟小安忍不住了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吴景看着她没有说话。
钟文平也反应过来,“云开啊,三叔知道你挂念我们,可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让十六抬走!”
十六嘴角抽搐,他转了这么多圈都快晕了,就别再抬了吧。
吴景站起身视线离开钟小安的脸,诚恳的对钟文平行了一礼,“三叔,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那些匣子小安喜欢,给她留着装东西。
布匹是给家里人做衣裳的,我也不知道三婶喜欢什么花样,就随意挑选了些。至于这匣子首饰,是给小禾妹妹当嫁妆的,她也到了定亲的年纪,我这个做哥哥的给她的添妆,请你不要推辞!”
“不行,我绝对不收,十六,你过来搬走!”钟文平瞪着眼睛叫十六。
十六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三叔,云开的家业虽不说富可敌国,也是有些的,这些东西真算不得贵重,也不是为了报答你们对我的恩情,只是单纯的节礼,明天就是端午了,侄儿的一片拳拳之心,你忍心拒绝吗?”吴景抱着拳,真诚的看着钟文平。
钟文平本就不善言词,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急的卡壳了。
康伯过来拍了拍钟文平的胳膊,“老三兄弟,我家少爷就是提前给你们准备点节礼,你不收下,不是让他伤心吗?”
钟小安双手握拳,握的特别紧。
“那……那布料什么的我收下,这匣子首饰一定不行,说什么我都不会收的!小禾还小,我跟她娘还打算多留她几年,等她以后出嫁那天,你这个做哥哥的送什么我都不拦着,现在绝对不行!”钟文平脸红脖子粗的拒绝!
吴景还要再说,钟文平抬手制止了他张口,“云开,你什么都不要再说,如果你以后还想跟我们家来往,就把首饰收回去!”
吴景沉吟了一下缓缓点头,“好,那我就把这个收回来,等以后小禾妹妹出嫁,我定会备上厚礼添妆!”
钟小禾听到嫁妆的时候就羞的跑了出去,家里人也就罢了,吴景他们毕竟是外男,谈论她出嫁的事情,怎么能不羞。
钟文平这才满意的点头。
“三叔,西厢房里我添置了一些书册,大书架上的都是四郎和小鹏能用到的,小书架上……小书架上的是给小安准备的,她学的很快,千万别让她荒废了。”吴景并不看钟小安,而是对着钟文平说的。
钟文平叹气,笔墨纸砚都是金贵东西,书更是贵的吓人,一本书能买十个大水缸了,云开添置了两个书架,虽然他没去看,也能猜到有不少。
没等钟文平说话,吴景接着道:“那些书不是什么藏品,都是一些普通的书本,侄儿家中藏书很多,那些也是适合四朗小鹏读的,拿回去我也用不上,我对两个弟弟尽点心,三叔你别再推辞了!”
四郎眼眶泛红神色激动,小鹏一把抱住吴景的大腿哭嚎,“云开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你要早点回来看我!”
四郎憋着泪水重重的点头,“云开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读书,不负你之心意!”
吴景笑了,拍了拍小鹏的脑袋,“你不是答应我不哭鼻子了吗?男子汉哭鼻子长不高,要不你二姐总笑话你尿炕,听话不哭了。”
钟文平没再拒绝,眼眶的泪水憋不住,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