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梧桐树下雨蒙蒙 > 第74章 贫协开会化纠纷被冲散 启明锄地帮长安自多情
    胡亮等张丰凯、赵怀德走了后,立即去找刘金殷说晚上开会的事,刘金殷说:“不怕,开就开。”有了这句话,胡亮去龙狮坳找到王友晟将晚上开会的安排作了说明。

    令王友晟没想到的是秧田被毁事件还会节外生枝,竟然成了土改工作绕不开的问题。土改工作队的工作千头万绪:开会宣传政策、提高认识、统一思想;访贫问苦,了解各家各户的历史;查明各家的人口、田地、山林、副业和财产情况这些都只是第一步,是必须做到位,不能有半点马虎的第一步。可怎么也想不到,解决纠纷也是必须做好,更加马虎不得的。高启明对此有认识,而王友晟、易向东认识模糊,认为交由贫协、村公所处理就可以了。这使得高启明多说了好多话。

    王友晟慢慢烦躁起来,他一向奉行的是“不揽闲事主义”,小事推大事躲,成子那事之后更是如此。当然这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是不能不认真对待的。他原以为有《土改法》一切都顺理成章,就像选村长一样,一个人唱票,一个人计票,再加上他自己,三个人就能搞定,谁的票多谁当选,没什么难的。可具体做起来却让他大失所望。这还是在他工作过好几年的地方;是他一直认为得心应手,条理清晰,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这个地方,为了一个秧田问题,为了一个神经病引发的问题,翻过来翻过去,几次都不得熨帖。

    王友晟不明白,这是要改变千百年来形成的社会经济秩序、人际关系,谈何容易。认识不到缘由,王友晟的热情慢慢冷了、凉了。现在又说要专门召开贫协会议来解决秧田事件,这让他很不理解。

    王友晟很想发一顿脾气,但他忍住了。说道:“你们说要开会,那就开会。我听你们的,我们整个土改工作队都听你们的。”

    王友晟吃过晚饭,刚放下碗就见胡亮领着张丰凯、赵怀德过来。他没说多话,表情平淡地把他们让进了自己房间。再把高启明、易向东叫进来一起听取情况汇报。听了各自发表的意见后,王友晟说了三点意见:第一、魏家已经进了贫协成了正式成员,这个身份不能随便改变,不然会让其他贫协成员,也担忧自己的身份,造成人心惶惶不利于当前的土地改革。第二、既然是贫协成员之间的纠纷那就在贫协的框架内解决。所有人都要本着阶级友谊、阶级感情来行事,只要能做到这一点,这样的小问题就不难解决了。第三、今天的会议由胡亮主持,工作队派高启明、易向东参加,王友晟他自己不参加,留有余地。

    因为是晚上开会,会议没有在郭家凉亭开,定在李家院子的大厅召开。大厅里桌子是现成的,凳子不够从其他房间搬来几条也就够了。估计人到得差不多了,胡亮站起来让大家安静宣布开会,就这样,以胡亮坐的八仙桌为主席台,贫协会议在一片嘈杂中开始了。

    胡亮讲了几件小事后,按惯例问张丰凯、赵怀德、赵怀仁有没有事情要说。胡亮询问完,正准备把会议引向秧田事件,高启明站起来说话了。“怎么就没说的了,我来说几句。”

    高启明以前也是贫协主席,而且他所在的那个村比金家台大,大一倍都不止。他自以为贫协的事情他驾轻就熟。

    “正题都没有讲,就不讲了呀!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哎哎!你谁呀?”郭玉静站起来问道。胡亮连忙站起来说道:“这是高干事,土改工作队的。”“王队长呢?”“他今天累了。”“哦!你们不累?”赵怀仁对郭玉静说道:“你坐下!谁要发言先举手。”待郭玉静坐下,赵怀仁说道:“高干事!你继续讲。”

    “王队长说了,贫协成员之间的事情,就在贫协中解决。我们贫协成员应当本着阶级友爱,积极参加,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我们贫协的作用。这个,先请赵副主席讲一讲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吧!大家鼓掌。”

    “怎么还鼓掌?”好多人疑问着呢,没动;有些人抬了一下手又放下了;只有个别不想事的,鼓了两下,尴尬地停了下来。

    幸亏赵怀德站起来说话了,高启明才不至于太尴尬。赵怀德说道:“今天我是当事人,也不说我年纪大,还在这里当副主席,这些都不讲,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要是我不对,我就改。”高启明说道:“先说事情。”

    赵怀德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挑着箢箕来金家台扯秧。路过水井边,长安的崽问我是不是去扯秧,我说:‘是的。他们说补播的秧可以扯了。’我话都没说完,他就跑上来抢我的扁担,还说:‘你也不能去扯秧?’我问为什么,他说:‘你们的秧被十六毁了,没了。刘家门前的那些秧不是给你们的。’我想这也不对呀,我想来问刘组长,他不让我过来。我又问他为什么,他说,那些秧是他们魏家培育的,金殷没出多少力,他们魏家想给谁就给谁。我说:‘这样不对吧,年初不是说好的吗,还按去年的,刘家和魏家负责育苗,要是没这句话我们自己也育上了呀,这怎么又不能扯秧了呢?’他反问我年初这话有谁答应没有。我说:‘今年年初只说了按去年的搞,没谁答应。去年我们种吴家田的这些人的秧就是你家帮忙育的呀!是去年年初你爹爹答应的。’志坚说:‘对呀!去年我爹爹没有答应今年的秧吧,就算答应了,你们也应该去找他呀!’我想他这话有点霸蛮,还是应该去问问魏长安,我问他爷在不在家。他不讲在也不讲不在,就是不让我过来。后来张村长来了。要不张村长你来说。”

    高启明因为上次犁田的事还在生着张丰凯的气,对赵怀德说道:“就你说。”赵怀德继续把后面的事情说完。

    郭玉喜说道:“你这说得也太乱了,没听懂。”

    胡亮问赵怀德:“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赵怀德回答道:“没有其他,让我们扯秧,别把田给撂荒了。”

    “你给魏家钱吗?帮你家育秧。”杨香椿的丈夫李昭乾问道。“没有,都没有,你问你哥哥,他也没有给。”“我问你。问他干什么。那租子呢,比谁多吗?”“一样的,先定的租子,再讲的秧苗。”“连种子你也不用管?”“嗯,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做的。”

    与会人员七嘴八舌议论开了。“难怪你们抢着要来金家台种田。”“这里的水渠还比我们那里修得好,好大几个池塘,收成肯定比我们好。”“你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不是这件事,肯定还有其他事。”赵怀德很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那张村长呢,他有没有得罪他们?”“对了你看你们俩,一个是村长,一个是副村长,金家台的人一定是想逼你们听他们的。”“这怎么能行!”

    胡亮站起来说道:“不要扯远了。就是魏家和张家、赵家的事,不要扯远了。要不,请魏长安也说说。魏长安!”魏长安在远处的角落举了一下手,站了起来。

    魏长安刚要说话,高启明说道:“我不隐瞒我的观点。这件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刚才有人说大家都很累了,有必要这么拖下去吗?这事情不是明摆的嘛。刘金殷育的那些秧有张村长和赵副主席的份,那就应该让他们扯秧。现在什么最重要?春耕生产呀!为了春耕生产什么都可以先放下,一切等插完田再说。魏家的事就这么大,人家张村长的崽还在黑屋子关着呢,他都不急,魏家人急什么急。”

    郭玉静站起来说道:“要得!这才像个领导。你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哈里哈气。领导都说了这事插完田再说,散会了,回家啦!”“哦!是的哟!”好多人站起来,喧哗着往外走。

    赵怀仁问胡亮:“就这样呀?”胡亮说道:“我不晓得。”

    胡亮也一下子懵了,慌忙让魏家留下几个人把大厅归置了一下。刘金殷让其他人都走,自己留下收拾。

    几个人来到中堂,李昭福问道:“怎么这么快?那两位村长和魏家说好了?”刘金殷说道:“没有,冲散了。”李昭福笑了,看了一眼黄蔚,李昭福知道刚才黄蔚去旁听了。黄蔚说道:“好些人我不认得。”李昭福说道:“上磨山坳的好些人,我也不认得。你说他们人都不怎么认得……”刘喜豆插话道:“只有你不认得,我是都认得的呀!”刘金殷说道:“李爹说的也有道理。”李昭福说道:“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呀!”刘金殷继续说道:“这种事本来就和他们没有关系,各人管各人家里的事。”胡亮说道:“能让他们来评一评是非也好呀。”李昭福说道:“犯不着为他人的事得罪人,没人愿意跟你评是非。”胡亮说道:“那怎么办?”李昭福说道:“你们现在就回去,他们几个跟王队长汇报,还不定怎么说。”听了这话,胡亮和刘金殷赶紧离开了。

    王友晟听了会议情况汇报后,对张丰凯、赵怀德说道:“还能怎么着!事情只能暂时这样。这事说不定就是魏志坚临时起意,魏长安了解情况后,会找到你们两个,告诉你们他同意来扯秧的,先回去。”

    张丰凯、赵怀德离开刘家,在梧桐树下,遇到了胡亮、刘金殷相互打了一下招呼,各自走开了。

    王友晟想让胡亮把魏长安叫来,刘金殷说道:“怎么叫!会上都不让人家发言。”王友晟只好作罢,他希望魏家人能自己想明白。

    王友晟期待峰回路转的第二天,眼看着就要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好像什么事未曾发生过一样,既没听说魏家人去跟张丰凯、赵怀德说了扯秧的事,也没看见谁来报告金家台有事情发生。在龙狮坳做事的王友晟有些着急,没留下吃晚饭,早早地回到了刘家。还没归屋,看见颜香香问道:“嫂子!看见张村长、赵副主席今天来秧田扯秧没有?”颜香香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两家人都没来。”

    吃过晚饭,趁天还没有黑透,王友晟去了一趟张丰凯家。问他吃什么菜也不做声,去厨房一看,才知道他根本就没白米饭吃,吃的除了红薯还是红薯。问他多长时间了,他说交了十六该交的大米,家里就没米了。问为什么会这样,他说道:“去年在金家台种了六亩田,按理说两人的口粮没有问题,可没想到收成这么差,也不是缺水的原因,杨开可给他放了水,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收成不行,交了公粮和租子就没剩下多少粮食了。”王友晟说道:“其他几家的收成不是很好嘛,我去过胡亮家,他家的情况比你家好。你家那田到底怎么啦,肥料不够?”“那两丘田,以前不种稻子,做旱地用,前年魏家种了一年。”“收成怎么样?”“魏长安说收成好。估计是骗人的。”王友晟说道:“现在也不好再说以前的事了,当务之急是把早稻插下去。魏家为什么没来找你们?”张丰凯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也不晓得。”王友晟说道:“这事也不能拖呀!龙狮坳的田这两天就可以插完,下边的也差不多了,你们反倒要落后了。”张丰凯说道:“我也不指望那两丘田了。我打算明年吃一年红薯。日本人来的那年他们好些人家不也是这样过的嘛。”王友晟说道:“怎么这样说话!”说完感到了一阵难受,吸了吸鼻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张丰凯问道:“什么?”王友晟解释道:“把魏家的思想工作做通,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张丰凯说道:“怎么没有!只是你们不敢去做。”王友晟说道:“什么办法我们不敢做?为了田土不撂荒,我们没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张丰凯说道:“只要李昭福出面,魏长安不敢不听。”王友晟有些不解,问道:“什么叫不敢不听?”张丰凯说道:“不信,你试试。”

    王友晟回到刘家,问刘晓他爸爸在不在家,刘晓告诉他刘金殷去李家了。王友晟没进屋,转身去了李家大院。

    在李家大院,李昭福和刘氏两兄弟正在谈论给魏家人做工作,让他们允许张丰凯、赵怀德扯秧的事。这个事,无论李昭福还是刘金殷去说,魏家都会放手,最关键是能不能去说。得知事情的起因还真是赵小满的那句“不该让魏家进贫协”的话,李昭福说道:“那天听喜豆说这个,我还没有认真想。现在想来,要真是为这个,我们都不能出面。”刘金满问为什么,李昭福解释说道:“我们出面,魏家可能会听。可就算听了,他们心中的怨气还是消不了。”

    正在这时,王友晟进来了。王友晟请李昭福出面解决问题。李昭福说道:“按理说在我的田里出来问题,我是该出面解决。可你也知道,就拿去年来说吧,我没从这些水田抽得一粒粮食。不是说我想从这里要粮食,我自己也种田了,我有粮食吃;可这样一来,我现在就成了名义上的田土主人。名义上的主人,说话还能起作用?恐怕不行,我担心到时候面子掉到了地上,拾都拾不起来。”王友晟没有话回应,说了一些其他事情就回去了。

    王友晟当然明白:李昭福代表的是旧的社会关系,贫协代表的是新的社会关系。贫协解决不了的时期,你李昭福去解决,这不是倒退、复辟嘛!

    王友晟回到刘家,把情况同其他两位一说,高启明说道:“他一个地主老财,还要面子。把他批倒批臭,看他还要不要面子。”王友晟记得批下来的地主只有郭玉明,李昭福只是待定,熊承继解释过,说:待定多数情况是会定为地主的,但也有最后没有定为地主的情况。想到这,王友晟说道:“地主还没批下来呢。”高启明说道:“跑不了的,我们那里的地主还没有他家的田多呢。我说过,地主是由我们贫协评议的,上面根据田亩数作出的批复,也只是参考。实际情况上面也不清楚。”王友晟说道:“就算这样,性子也不能太急,虽然我们的政策对地主的田土是没收,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来个一扫光。对于一些地主,或者说对于大部分的地主,只要他愿意服从民主政府,体量贫雇农的疾苦,自愿把他们多余的土地捐出来,我们还是避免矛盾冲突的好。”

    王友晟这种想法是这几天逐步形成的,他实在想不明白,把一些人当成自己的对立面,当成自己的敌人,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当时,把成涛当成阶级之敌人,结果成涛被枪毙,不说成涛该不该枪毙,可枪毙了成涛没看见谁得到好处呀。现在又要把谁当成阶级之敌人,有这么多的敌人吗?要这么多的敌人干什么?王友晟实在想不明白。

    高启明说道:“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既然有了土地改革法,我们就有了没收地主土地的理由,有了理由就不能对他们客气!”王友晟说道:“法也有不能完全适用的情况。”高启明一时找不到说辞来反驳王友晟,易向东说道:“我同意高启明同志的意见,我们评议是非,就应该有个标准,没有标准我们就会走弯路,就会一事无成。而这个标准就应该是土地改革法。这是北方多年来土改工作的经验积累,同时也为去年以来在新区的土改实际情况所证明,我应该坚持这个标准。如果有什么地方,阻碍了这个标准的确立,我们就应该首先改变这个地方。我建议,就以秧田事件为契机,推动金家台的土改。”

    王友晟有关土改的知识、经验还很不够,还不足以说服他的队友的用革命热情和革命理论武装起来了的头脑,而且作为小组长,他不能打消队员们的革命积极性,只好说道:“好吧,你们俩明天就着手解决秧田事件。”

    第二天的太阳出来得很早,再加上南风轻轻吹过,田野的庄稼和溪边、路边的小树新枝显得格外地春意盎然、生机勃勃。这些对肩负着使命出门的易向东、高启明来说是很契合的,他们预感到了他们的成功,所以他们信心十足。

    他们首先去水井边,到魏家一问才知道因为郭玉勤家今天不插田,魏长安带着家里人去玉米地锄草去了。他们赶到玉米地找到了魏家人。

    玉米长到膝盖这么高了,这些天忙插秧,地里的事情延误了不少。旱地比水田的事情多,最麻烦的是锄草。魏家喜欢种玉米是好些年传下来的。以前水田租种得少,打下的粮食不够吃,常常煮包谷饭吃,或者在米饭中掺一些包谷。现在米饭够吃了,煮饭时还是时常在米中掺一些包谷粒,魏保国喜欢吃,说什么吃了掺包谷的饭,长精神。虽然魏保国走了,家里的习惯一时还改不了。

    高启明询问了一些庄稼的情况,又从魏志坚手中拿过锄头来锄地,搞得易向东无所适从。易向东想和魏志坚说话,魏志坚不理他,给父亲打了声招呼就回家去了。

    易向东跟在魏长安身边,问道:“你为什么不让赵怀德扯秧?”“没有呀!他要扯秧谁能不让。我小的时候,还有皇帝,皇帝每年都要下田干一天的农活。你说,皇帝都不能不让的事,我能不让。”“那你……”“我没做错什么吧!就算我做错了,也轮不到你来说我。”易向东没话了。走到篱笆边折了一根木槿树枝,把玩起来。

    “你家是哪里的?”魏长安问高启明。“石塘的。”“看你这活做得好,家里也种包谷吧。以前,我家没有地,今年才有的,我爷是说要种的,现在应该种上了吧。”“你家的地是买的,还是土改分的。”“分的。”“我家志坚读书成绩老是赶不上李家的二小子。一开始我还不知道原因,后来才知道,他老是抄别人的作业,你说抄人家的作业能有好成绩吗?这不,人家到镇上读中学去了,我家志坚只能在家里做农活。”

    这话是魏长安瞎编的,魏志坚比李禹成大四五岁,根本就没有同班读过书。高启明没悟出魏长安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回应道:“那是不该。”

    魏长安的瞎话,反倒使高启明明白一件事,原来害得弟弟读不成书的正是李昭福家的二小子,那个眉清目秀头发微卷的、看着漂亮女老师就笑个不停的家伙。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专心锄草盯着庄稼的魏长安良久没听到高启明说话,抬头去看他,不想手上一抖,锄断了一根玉米苗。他弯下腰,拿起玉米苗说道:“糟蹋了一棵好苗,少收两斤包谷。”高启明说道:“可以从旁边移一兜过来。”“不移了,移了也长不出两斤包谷来。错了就是错了,补起也是一个疤。”

    高启明终于把话题转向了秧田事件说道:“刘家屋前剩下那么多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用处?这季节不等人,把秧扯完了,秧田也好插秧。”魏长安不解地看了高启明一眼,心想:“你不是知道秧田事件吗?怎么这样说话,什么叫‘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用处’,你不是说张家的是大事,我魏家的是小事,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高启明追问道:“你说呢?”魏长安说道:“你不是种过田嘛!这都不懂?”高启明说道:“你的意思是留着育晚稻的秧吧,那不是旁边还有两丘田吗?”

    魏长安想告诉高启明,旁边那两丘田是用来种糯米的,突然想起刘金殷说过乡政府不让种糯米的事来,话到嘴边改了口问道:“张家那个十六出来了?”“还没呢。”魏长安说道:“不对呀!你不是说那件事才是大事吗?你怎么到我家来锄地,不去张十六那里呢?”“那件事是大事,可不要我去管。”魏长安停下手中的活,说道:“你停下!不用你做了,你把锄头放下。要是像我刚才一样,把包谷苗锄断了,你赔不起!”听了这话高启明只好放下锄头不锄了。

    魏长安杵着锄头把说道:“那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哟。你们今天找我干什么?要说了解我家的家底吗,前些天来过了。哦!这下我清楚了,是刘家人要那一块田了,他们自己不好说,叫你们来说呀!这好办,明天我就把秧插上。你回去跟刘金殷说一声,就说魏长安明天就把秧田插上秧,让他放心。”“还有那么多的秧没扯,你打算怎么办?”“踩到泥巴里面沤肥料。”“魏老!……”“慢点!我爷刚走。你叫我魏老,合适吗?”“我该怎么叫?”“是呀!你该怎么叫呢?要不,你叫我‘姓魏的’吧。”

    高启明虽然很希望自己摆脱农业劳动,成为一个有身份的人,所以在一些公开场合他会毫不犹豫表现他的革命热情,毫不掩饰地表现他的革命信心;但他毕竟是一个农民,对土地有一种特别的心里依赖感,所以在私下场合,他还是一个十分谦逊的人。他知道昨晚自己在会上的行为对魏长安是有损伤的,所以今天他对魏长安毕恭毕敬,不敢高声说话。这种人是很适合在官场混的,不过在魏长安这里他的这一套效果不佳,因为在魏长安他们这里,更注重的是是非。

    高启明笑着说道:“我怎么可以这么叫你。我就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不让赵怀德到刘家屋前的那块秧田来扯秧。”魏长安本来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想到也不能真的让赵怀德他们栽不上禾,说道:“我魏家进协会没几天,人家早就是协会的人了,看不起是应该的。可就有一点,种李家田,我魏家比他们都早。”高启明没明白意思,还想继续发问,易向东过来说道:“好像是熊组长来了。”

    高启明也不告辞,和易向东一起回刘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