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瞟了眼顾童,显然想不到她胆敢这样顶嘴,毫不留情道:“你说的没错,地是我们给你爹的,可我没给李月娥这克夫的贱人……她害死我儿,还想赖我家的地,告诉你,做梦!”
她手里握着地契,一副决不让步的样子,顾童清楚,要靠红口白牙,根本不可能阻止她收地了。
她想了想,说:“房子我们绝不会搬,但我们可以给钱您把地买回来。”
“买?”老太太嗤笑一声,“都吃不饱,还想买我的地,你拿什么买?靠嘴吗?”
顾童道:“半个月内,我给您十两银子,买这块地,如果做不到,我们立刻搬出去,否则,您就要把地卖给我们。”
老太太显然不信,“半个月凑十两银子?你是大白天的说梦话吧?”
顾童道:“我们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半个月后见真章,也省的您老时不时往我们家跑,我们到了时间办不到,自己把屋子清出来。”
老太太见有利可图,满口答应下来,在她看来,李月娥根本不可能拿出银子,别说十两,半两都不可能。
顾童拿来纸笔,这还是她爹留下来的,早年她爹书念的不错,本可以去考秀才,却被他大伯顶去了,可惜她大伯不是读书的料,白白浪费了好机会。
顾童写下契约,双方都按了手印,老太太拿着契约,志得意满的去了,临走,还不忘瞥了一眼家徒四壁的破屋子,露出嘲讽的笑容。
顾童并不以为意,她心里有主意,半个月赚到十两银子,其实并不难,她早就研究过邙山上的草药,种类繁杂,还不乏极为稀缺的名贵草药。只要她肯努力,多去几趟集市,赚到十两银子肯定没问题。
今天卖獐肉的经历让她明白,并非镇上的人不识货,或是没有钱,而是缺乏真正的好东西。
她这边信心满满,她娘李月娥却几乎要吓晕过去,那不是几十文钱,还可以舔着脸找二婶她们凑凑,那可是整整十两银子啊。
她对顾童说:“你这孩子,就这么答应了奶奶,我们上哪儿凑那么多钱去呢?”
顾童笑着说:“童儿自有办法。”
“你你你……怎么病了一场,你这孩子还学会胡吹大气了呢?别说十两银子,就是十个铜板为娘也没有啊!!!”李月娥满脸忧愁的说。
顾桥小小年纪,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说:“娘,明天我也陪姐姐上山打猎去,说不定能捡到一只自己撞死的野兔。”
顾童神秘一笑,对娘说:“娘,你猜我的獐子卖了多少钱?你大胆的猜?”
李月娥哪有心思琢磨这些,她满腹忧愁写在脸上,长叹一声,说:“娘还想多挨些时日,慢慢找地方搬出去,不曾想你这孩子,竟一句话说死了,断了咱们的退路,半个月时间,我们上哪儿找房去?”
顾童也不好再卖关子,说:“那只獐子,童儿卖了足足五两银子,不只买了粮食面粉,还给娘和桥儿买了礼物。”
李月娥十分震惊,道:“当真?”
童儿虽说是个诚实的孩子,可张嘴就是五两银子,这让此时的她做梦都不敢去想的数字,她还是有些怀疑。
顾童卸下背篓,将面粉、大米、布料一一拿了出来,李月娥很多年见过这么多吃的穿的了,有些发怔,顾桥却高兴坏了,跑进跑出的帮着姐姐将米面粮食装进米缸。
忙好这些,顾童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漂亮的银钗,李月娥眼中的光亮一闪而过,顾童轻轻放她手上,说:“这是童儿送给娘的礼物。”
这钗极为漂亮,龙凤呈祥的纹路雕刻得极为典雅,一看就是价格不菲,比村长儿媳妇儿的那只还漂亮呢。
李月娥慌慌张张的将金钗包起来:“这么贵重的东西,童儿你别吓为娘,这真是卖獐子赚来的?你赶紧哪儿来的退回哪儿去。”
顾童一把握住李月娥的手,拿起银钗,不顾她的反对,帮她戴上,边让顾桥去二婶家借铜镜,边极力说服她这确实是她赚的银子买的。
李月娥心疼的直捶胸,怪她不懂事。
铜镜来了,当李月娥看到镜中的自己时,还是愣住了,因为这只银钗,她显得年轻了很多,仿佛回到了当年遇到顾童她爹的时候,她不禁又满含热泪,但这次的泪里却也有股难言的幸福。
见娘哭了,顾桥也抱着娘哭了起来,顾童安慰他们说:“我今日能赚五两银子,半个月内,一定能赚十两银子,以后会赚更多钱,让娘和桥儿过上好日子。”
李月娥哀怨道:“以后还哪有那样的好运气,白捡这么肥的獐子,那是老天爷赏赐给咱家的,都怪我,早知道这么值钱,都拿到集市上去卖了,也能拿来买回地契了。”
说完将头上的金钗取了下来,心疼的摆摆头:“童儿,听娘的话,这金钗咱不要了,明儿你就拿去给退了。”
顾童嘴上没说,心里却执拗的决定留下金钗。
一是她自信还能赚到钱;二是在对待亲人这方面,她就是个新手,她没去考虑李月娥此时能不能接受这些,她只想将她自认为好的,一股脑的都给对方,这或许就是她在现代没上过的关于亲情的这堂课吧。
见娘忧心,她佯装答应。
接下来她摊开了白天买的布,顾桥很喜欢,在旁边蹦蹦跳跳兴奋不已,连满心忧虑的李月娥在看过布和问过价格后,也不得不夸顾童这次布买的好。
不仅布料软和,价钱还很实惠,没让黑心的布料店老板给宰了。
毕竟那家布料店老板有名的黑心,村里被宰过的人不在少数,连一向精明的王婶儿,都吃过他的亏。
顾童见李月娥脸色转晴,便笑着将布料在娘和顾桥身上比了又比。
李月娥说:“娘晚上就把布给裁了,给童儿和桥儿赶制新衣,要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在入秋前,穿上新衣服了。”
顾桥高兴的跳了起来。
顾童琢磨着,不只要给娘和弟弟多做几身衣服,后面还有冬天,还要给她们提前赶制棉袄,否则,入冬后日子该怎么熬?
接下来,她要抓紧赚钱,可不止赚十两银子,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干,想想压力还是挺大的。
累了一天,吃了晚饭后,她洗了澡去睡了,透过门的缝隙,能看见娘借着微弱的灯光,在为她和弟弟制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