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一听激动不已,他身后的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也跟着激动起来。
十里八乡的教书先生都是童生,他们七里坡村这次长了脸,竟然请来了秀才公。
“那你这是答应了吗?”村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范秀才看向顾童,道:“自然。”
而他这些举动表明了什么,不言而喻了。
满山红村的人早已窘迫不已。
先前说了只要顾童找到人来后,他们就不计较的王老,也羞愧不已,无话可说,只能摆摆手,召唤到众人,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村长上前道:“且慢。”
满山红村的人停下了脚步,村长一脸严肃的说道:“先前我同王老是似有约定,如果你们冤枉了我们村的人,要先道歉,然后将损坏的院门和上面的污垢清理干净。”
王老脸色变了变,道:“眼下我们只是不追究,但并不代表这件事就真相大白了,所以……”
“所以什么呢?”
顾童上前道,“王老,你们难道还觉得我会去勾引了张夫子?”说着她朝一边头都不敢抬的张夫子看了一眼。
“这……”王老看了眼她旁边相貌堂堂的范秀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顾童接着向张夫子走去,先前还气势汹汹的满山红村的人,自动给她让出了位置。
“张夫子,您做了一辈子的读书人,又是我的长辈,我最后次尊您一声先生。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您,您否愿意将真相告诉大家,也还自己一个清白呢?”顾童坦率的看向他。
因为她已经看出来,张夫子早就崩不住了,她信他有苦衷,但这也不是伤害她的理由。
张夫子似是有些动容,他抬头看向她,一脸的惭愧,嘴唇抖动着哆嗦了两下。
张陈氏立马扯着张夫子的衣服,开始撒泼叫骂:“你要敢瞎说,我今天就回娘家去,我真后悔先前没听家里的话,嫁给了你这个窝囊废……”
见张夫子没说话,张陈氏不屑的撩了撩头发,“怕了吧,你这个窝囊废,还是怕我将你的丑事抖落……”
她话还没说完,张夫子猛的推开了她。
他脸上是极度忍耐后的释然。
他脸色苍白,看了眼众人道:“老夫愧对于人,先前为了多赚些钱有违师德,有愧做个读书人……后面,后面为了悍妻,又诬陷于他人。”
说着他看了眼顾童,低头道:“顾家姑娘说的没错,那日她确实只是去说学堂的事,我们未做任何逾距的事,一切都是老夫内人的诬陷。
而老夫也有愧为人,成了帮凶。”
众人虽然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惊讶,看着他的眼光里也带着点鄙夷。
顾童朝着王老看去。
先前还想躲避道歉的王老,此时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实在无法发泄心中怨气,只能拿拐杖拼命的敲打着地面。
接着,让人去修院门和清理门上的粪水。
村长则带着丝得意,看着气坏了的王老。
张陈氏一时间无法接受的瘫坐在地上:“你……你竟敢推我,你从来不敢忤逆我的,你从来不会……你竟敢为了那个女人……你不怕我将你的丑事公之于众吗?你这个窝囊废竟敢这样对我。”
张夫子的脸色表情变了变,但忍然坚持没理会她。
“好啊,你不跟老娘认错是吧。”
张陈氏恶毒的看向张夫子,接着爬了起来,她像疯了一样对众人说道:“他这个窝囊废,根本就不算个男人……他是个没用的男人……他什么都干不了……
老娘这是相当于守了一辈子活寡啊!!!”
此话一出,满山红村的来得大多都是妇人,全都尴尬又难堪的低下了头,只能怪自己没有识人之明,被人拿来当枪使。
只有张陈氏丝毫不觉害臊,她还在不停的向众人说着一些私密之语,旁人都听不下去了。
而一旁的张夫子似是早就麻木了。
众人眼光里有鄙夷,有讥笑,也有少许的几抹同情。
有人窃窃私语,“原来是个没用的男人,竟然还敢诬陷人家小姑娘勾引他,真是太恬不知耻了……”
“难怪他老婆会这样,原来是他不行……”
“行了,别说了,还挺惨的,有个这样的老婆,不过他确实不配做读书人,挺辱没读书人的……”
顾童听了张陈氏的话,也有些震惊。
她刚想劝阻几句,却被人给拉住了。
她扭头,发现是凌远。
一边的顾桥见姐姐没事了,不禁也凑了上来,左手姐姐,右手‘翠花表姐’,顾桥向来雨露均沾。
最后,满山红村的人将院门修好和清理后,在村长及七里坡村民的监督下,王老只能硬着头皮的领着众人向顾童致歉。
他撇了顾童一眼,头斜向一边道:“顾家丫头,先前我们也是受人煽惑,如今跟你赔不是了。”
顾童放开顾桥,礼节性的回了个礼,说:“还是那句话,我行的端坐得正,绝不会做那等下作之事,现既已真相大白,这种毁人名节的事我也不愿多提,今天便就此作罢!”
说完她看了眼并不甘愿的王老,提醒道:“但请诸位以后三思而后行,满山红村在这十里八乡也算大村落,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顾童这句软刀子瞬间逼的王老冒起了冷汗。
毕竟他们老一辈最注重名声,今日可是他带领村里人来讨伐的,如果顾童一个不满,将这事宣扬出去,既坏了村子的名声,他王老怕是也会成为笑柄。
王老立马对着村里人吹胡子咆哮道:“你们这些妇人,事情没搞清楚,就来诬陷人家小姑娘,还不快来道歉?难道这点礼数都不懂吗?”
众人被王老吼的一愣,立马舔着脸纷纷讨好道:“顾家丫头,这回都是咱们的错,不该没搞清楚就对你出言责骂,不过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先前全都是受了那张家的蛊惑。”
“对对,咱们真不知道自己村儿里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管如何,婶子们错了,这厢给你道个歉。”
“哎,那张家真是咱们村的祸害。”
……
妇人们七嘴八舌的围着顾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