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真要送我们金水庵?”回到房中,小昭噘着嘴问。
“是送我去金水庵,”云若以说,“不是你,你怕什么?”
“但是小昭肯定是要跟着小姐啊,”小昭说,“少将军好狠的心!”
“那地方虽然清苦,好歹清净,”云若以说,“我反倒感谢苏慕容呢!”
“真是得意坏了那个乔沉如,”小昭一脸幽怨,“落井下石的东西!”
“她眼见是少将军夫人,”云若以说,“得意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哪点比小姐好?”小昭说,“论相貌,论才情,她输小姐好几条街呢!”
“可不敢乱说!”云若以一把掩了小昭嘴,“我和苏慕容是仇人,听说乔沉如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一反一正呢,怎么能比?”
“切!”小昭撇撇嘴。
“只要苏慕容将我娘安置好,让霍彦华好好给我娘医治,”云若以说,“莫说在金水庵住几天,就是住一辈子,我也知足。”
“既然如此知足,”身后传来清冷的低笑,“那我亲自送你过去!”
两人惧然回首,苏慕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身后。
显然,他是从那道暗门过来的。
“少、少、少将军!”小昭急忙施礼。
云若以转了头,神情淡漠,只顾收拾手里的包袱。
“如此神情,还真是没有一丝惜别离的意思!”
苏慕容踱步过来,伸手捏住云若以的下巴,将她脸儿霸道地转向自己。
云若以冷冷垂了长睫,不肯将目光转过去。
“你不想我像昨晚那样吧?”苏慕容高大的身形威胁地俯下来。
“不想,”云若以急忙将眸光对上他的视线,“有话将军就请直说。”
她眸光里含着冷冽,含着强硬的拒绝。
苏慕容一呆之下,勾唇笑了笑:“你果然是个不恋旧的人。”
忆起昨晚被赤身裸体的苏慕容一把拉入怀里的“旖旎”,云若以颊上一红,避开了他的眸光。
昨晚的“旧,”她岂能恋?
“但是我会想你。”苏慕容低头吻住云若以的耳垂,梦呓似的低语,“我会想昨晚那么抱着你的情景。”
云若以呆了一呆,颊上登时热胀通红起来。
他张力遒劲的肌肉,温热暧昧的气息,仿佛还在眼前。
她想挣脱苏慕容的手,却被他钳制的更紧。
“放开我。”云若以的声音有些无力。
“下次有机会,我还会那么做,或者更甚!”苏慕容哑声在她耳畔说完,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云若以有些凌乱,慌促无措的抱住了自己的肩。
苏慕容深深看她一眼,默然转身,从暗门离去。
“他真是个魔鬼,”云若以摸摸滚烫的脸颊,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在故意让你难堪!你才不能上他当!还是躲到金水庵去的好,只求霍彦华让母亲赶紧恢复过来!你也好早一天脱离这个恶魔!”
一个时辰后,军车出城,翻过金水山,来到山坳里的金水庵。
云若以和小昭去大殿里拜观世音菩萨。
苏慕容交代住持师太:“给她整理一间单独的房间,我会留下足够多的供养,还有两名侍卫,师太只需把人给我照看好,保证不出任何意外就好!”
住持师太躬身念诵佛号。
苏慕容向侍从一点头,侍从递上一张银票。
住持师太看一眼,数额之大,让她一凛,急忙点头:“苏将军交代之事,贫尼一定照办,请将军放心。”
“嗯,”苏慕容说,“两名侍卫守在庵门外即可,既不能让云小姐出去,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尤其将军府的任何人!”
“将军府的任何人?”住持师太怔了一怔,不便过问,随即郑重答应。
“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
两人正说着,云若以和小昭从后殿走了过来,云若以嘴里兀自嘟嘟囔囔。
“念叨什么?”苏慕容看着她,凝眉疑问,眸光竟是十分柔和。
“......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明色灭......”云若以说,“刚刚听到师太们在读经书,这就记住了。”
“这么好的记性?”苏慕容皱眉,“听一听也能记住?”
“这有什么?”云若以说,“小时候看父亲的书,一遍就能背诵呢!”
来到山中,远离纷争,她心中十分轻松,面色也愉悦起来,眼波流转,俏丽生动。
恍然之间,苏慕容似乎看到七年前那个如清水一般透澈的女孩儿,心底竟是一楚。
“这是《法华经》经文,”住持师太说,“徒弟们读几十遍都不见得背过,小姐只是一听就记住了,真是天生异禀。”
天生异禀?苏慕容一下想起初见云若以时她的不一般。
可惜她原本可以迅速愈合伤口、可以在梅树上轻如鸿雁般纵跃的能力都不见了。
只是眼前她超乎常人的记忆力,算不算禀赋异于常人?
安排好一应事宜,苏慕容准备离开。
“你要叮嘱霍彦华医生,”云若以拉拉他衣袖,切切举眸,“让他照看好我娘。”
苏慕容深邃的眸看着她,而后目光落在她拉着自己的衣袖上。
云若以慌然收了手,将手拘谨地背到身后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苏慕容唇角一抹不明所以的浅笑,“我不会让你娘出事的。”
云若以轻轻点头。
“还有你,”苏慕容说,“好好给我待着,否则你娘我就不敢保证了!”
云若以倏地抬起头来,注视着他,满脸惊愕。
苏慕容你也太小人了吧?
“乖。”苏慕容笑了笑,神情竟是十分柔和,修长的手指滑过云若以玉润凝脂的脸颊,“从雁京回来,我会过来接你。”
“你......”云若以偏头看着他,把到口的那句“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给生生咽了下去。
苏慕容转身离去,背阴竟是十分萧疏。
云若以不由一呆,这个男人变化多端,忽恶忽善,还真是魔一般的存在。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