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在忙碌的四处拜年中过去了。

    初二。靳女士要回娘家。

    莫白的姥姥姥爷早就过世,靳女士回去看看哥哥侄子,其实回去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离得近,莫白和她大舅家,就隔着三条街,从村子东北走到村子西南,中间隔着一条常年没水的小河沟儿。

    莫彤早上吃完早饭就没见人影,留下个黑帽子放枕头上装人。

    老刘盯着自己的种子,估摸是要给盯发芽,专注的让靳女士张了好几回嘴都没敢说邀请他的话。

    靳女士左右看看,只剩下莫白在家里沙发上抱着遥控器傻乐。

    “小白,你一会儿跟我去你大舅家。”靳女士的话不容辩驳。

    莫白手里的薯片一下就不香了,去倒是没啥,可是每次去都是……

    唉……一言难尽。

    靳女士换好衣服,上下对着莫白扫了扫,莫白觉得自己像个二维码,好在靳女士扫出来的是绿码,一次性通过,莫白轻轻呼出来一口气,搞定!

    靳女士走在前面,要出门口的时候,大声说:“你脚边那箱牛奶得带着,还有大门口那两只拴着的公鸡,对了,茶几上的两瓶酒,都得带着!”

    莫白:“妈,开车去吧!”

    靳女士:“几步道就开车?你大舅得笑话死咱们。”

    莫白心说那你拎着这些,我也能走着去。

    靳女士:“你嘀咕啥呢?”

    莫白:“这谁买的鸡?就不能挑个轻点儿的!”

    靳女士:“……”

    老刘:“我买的,买轻的你妈说我小气。”

    莫白:“……”

    一路上遇见村里的大爷大妈,见了她们母女都夸莫白体格好。

    莫白听了也一直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直到有个大爷说莫白长了张圆盘大脸,看着就有福气,她听了实在笑不出了。

    她胖么?她体格好?她脸大?有这么夸人的么?

    莫白不停地压下要窜出来的火气,走着走着低头一看,差点气背过去,不知道哪只鸡在她脚背上拉了屎……

    到莫白舅舅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靳女士一边走一边抱怨,“你看,这没个儿子就是不行,逢年过节拿点东西还得自己拿。”

    莫白瞪着到大门口才帮自己拿了牛奶的靳女士,气得牙根痒痒。

    她大舅半天也不出来,靳女士大门外喊了半天,莫白看着周围看着他们母女的人,觉得丢脸的很,她老妈就不能打个电话,非要用这么传统的方式沟通。

    过了一会儿,人终于出来,靳女士善于察言观色,几句话就把舅舅的话套出来,原来是家里的孩子闹着要玩电脑,但她舅家的电脑好久没有人用,软件需要更新,但又没人会,她舅舅难得看到住在城市的大孙子,见大孙子不高兴急的不行。

    靳女士眼神看过来,莫白赶紧摇头,“我不会这玩意儿。”

    靳女士眼珠子一转,一下笑出声儿,朝着莫白道:“快,给白洛打电话!”

    莫白听了一下急了,“人家和咱们又不熟悉,你怎么好意思叫人家,再说也不一定有时间啊!”

    靳女士不听,“有没有时间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莫白:“反正我不打。”

    靳女士:“用不着你打,你打白洛还不一定来呢,就你那笨嘴拙舌的。”

    莫白:“……”

    让人意外的是,白洛竟真的被靳女士忽悠来了!

    一个村子本就没多大,白洛还骑了苗阿姨家的摩托来的,莫白瞠目,果然啥样好看的人到她们村来都会变成土鸡。

    白洛一来,不管是靳女士,还是她大舅,甚至还有她舅舅家的妹妹靳玲玲就一直没有闭上过嘴,看的莫白一惊一乍的。

    靳女士发现自己侄女一直给白洛送秋波,眼神一下不如刚来的时候友善了。

    “白洛哥哥啊!你是学什么专业的?”靳玲玲天真的问,大学刚毕业的靳玲玲一脸青春气息,让靳女士的危机感特别强。

    “金融和计算机。”白洛一边装系统,一边正经道。

    从他进来开始,这是开口的第三句话。

    莫白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白洛,让他对着自己过度热情的亲戚,真是难为他了。

    可怕的是,中午她大舅坚持让白洛在家里吃饭。

    白洛推了推,但他那闷葫芦的性格自然和她舅没法比,人不明不白的就被留下了。

    饭桌上的氛围极为诡异。

    靳女士一直在给白洛夹菜,靳玲玲想说啥都被靳女士挡回去,她舅看不下去就和靳女士吵嘴架。

    “白洛和莫白都在京州工作,玲玲你马上要去南京读研究生了吧?”靳女士道。

    靳玲玲:“姑姑,我可以毕业之后去京州啊,也就两三年的时间。”

    她舅:“白洛啊!别听她俩胡说,咱们爷们说咱们的,你这小伙子不错,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婿多好哇!来,咱俩喝一个。”

    白洛开始被问喝白酒还是喝啤酒的时候,他觉得啤酒有点撑,南方白酒度数应该也不算太高,于是答应喝点白酒。

    可等酒拿上来他就傻眼了,都是40多度的米酒,白洛咽了咽唾沫没说啥。

    这会儿被她舅和靳女士带着已经喝下去不知道多少钟酒。

    “好,大爷您酒量真不错。”白洛看上去虽然没有胡言乱语,但是嫣红的双颊和比平时话多的状态还是能看出已经有些醉了。

    “白洛啊!别听她舅胡说,他闺女才多大?就乱认女婿,来,阿姨敬你一杯,真是麻烦你了。”靳女士酒量倒是不错,喝那么多一点儿事都没有。

    莫白捂着脸,看着白洛又喝了一杯。

    “白洛哥,我也敬你一杯,以后我要以你为榜样,去京州上国内最好的大学读金融,出来和你一起工作。”靳玲玲的声音娇俏又可爱。

    说完,靳女士又急了,又拉着白洛喝酒,她舅听到靳女士的话又喝,完了白洛再回敬……

    ……

    最后是莫白把白洛架回去的,摩托车也不能骑了,莫白心里腹诽白洛咋心眼这么实在,就这样还是在金融街混的人呢?她可一点儿没看出来。

    靳女士眯着笑眼跟在莫白身后,也不知道她妈在后面看到啥了,一会儿笑出声,一会儿又笑出声,莫白架着白洛也不方便回头,听着这傻笑还能确定她没事,倒是一路相安无事。

    等把白洛送回去,又拉着有点飘的靳女士回家后,她才知道靳女士傻乐是怎么回事。

    原来一路拍了不少她和白洛的照片,多数是背影,拍了也就罢了,她还把照片给白洛传过去了。

    莫白心说这回靳女士自己阴沟翻船了,这喝多了的事儿谁愿意记着,靳女士这不是给人添堵么?

    转头一想,莫白倒释然了,若是因为这件事,让白洛和靳女士都觉得尴尬,那以后再也没人撮合他们俩了,倒也是一桩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