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穿过风雨,带着轰鸣声缓缓下降。
范沫沫艰难的举着伞,站在距离山崖边不到五米的位置目送着直升机消失。
机舱内。
秦楚眸光如鹰,视线扫视下方。
崖底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杂草碎石遍布,荒芜又凄凉。
直升机盘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停降点。
秦楚的身上已经湿了,这会儿也懒得打伞,直接大步跨出去在周围搜索简羽诺的身影。
这么大的雨,那女人会躲在哪?
受伤了吗?
或是……昏迷?
秦楚的心沉沉的,像是压上了一块无形的巨大的石头。
他身边,一个国字脸的保镖迎着大雨打开防水电脑,手指快速在上面滑滑点点,最后锁定了一个位置。
他四处看了看,语气略显兴奋,“秦总,在那里,距离我们大概二十米。”
顺着保镖的视线看过去,秦楚看见的是一面悬崖峭壁,山石险峻的崖壁。
那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个半米宽的洞口,大小刚好够容下一人。
秦楚没犹豫,快速走了过去。
每靠近崖壁一分,秦楚的心就紧张一分。
会在那里吗……
不到一分钟,秦楚就得到了答案。
她在……
简羽诺缩在洞里,身上的衣服沾满泥泞,巴掌大的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雨水稀释了她衣服上的血,淌了一地的血水。
而简羽诺正不知死活的闭着眼睛……
秦楚的心狠狠缩了一下,悲痛势无可挡的蔓延至体内没一个细胞……
“简羽诺!”
他冲到简羽诺身边,单膝下跪,一只手去碰她的身体。
秦楚的手刚一触碰到,简羽诺的身子就软绵绵的朝地上倒去,如同一团棉花……
秦楚眼疾手快的抱起她,用最快的速度朝直升机走去。
怀中的女人柔弱无骨,身体冰冷,没有一点生气……
宛若失去灵魂的娃娃……
如果不是刚才探了简羽诺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
秦楚会以为她彻底离开了他……
秦楚迎着大雨把简羽诺抱进了机舱内。
他动手脱掉简羽诺滴水的外套,黑衣男人紧接着拿出两条毯子递给秦楚,然后是医药箱。
另一名黑衣男人启动了直升机。
秦楚用毯子包住简羽诺的身体,又动作轻柔的检查简羽诺的伤口。
肉眼可见的是腹部上两寸宽的刀口,已经被雨水浸的发白,伤口边缘还泛着丝丝血迹……
然后便是脸颊上两道轻微的划痕,秦楚推测应该是崖底那些茂盛的杂草划破的。用医药箱简单的处理了简羽诺腹部的伤口后,秦楚才冷冷吩咐驾驶座上的手下,“去医院。”
“是,秦总!”
大约十分钟后。
直升机停在了位于帝都中心最高级的病房顶楼上。
由于事先就通知了医院的人,这会儿顶楼上医生护士站了十几位。
雨,还在下。
医生护士们在顶楼巨大的风中艰难的举着伞,担架就在楼梯口。
简羽诺一被抱下飞机医生护士们就冲了过去……
一路疾驰进急救室。
急救室的大门接着“砰”的紧闭。
秦楚身形笔直的站在门外,眸中瞳孔失去了大半聚焦,没有一点反应。
两名黑衣人在他身后默默看了一眼,无声的站着。
这次任务是特级任务……
他们四个也是秦楚手底下拔尖的人。
最初接到秦楚的命令时,四个人都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结果秦楚让他们找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这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最让他们震惊的事……
向来洁癖成病的老大竟然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没有想要换下来的意思……
真真儿是破天荒……
殊不知……
秦楚这会儿的脑子极近空白……
简羽诺的样子在眼前挥之不散,心里空了一大块。
时间缓慢流失。
秦楚等到身上的湿衣服都干透了,面前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
秦楚动作先于意识的冲过去,“情况怎么样?”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态度恭敬道,“秦总,情况不太乐观……伤者失血太多。血源已经不够了,我们正在想办法从附近的医院调。”
闻言。
秦楚的脸冷下来,看得医生一个哆嗦,深深的低下头,“秦总,最近医院的血一直告急,我们已经去调了,很快就会过来。”
“如果她有事,我会让这家医院从帝都消失。”
秦楚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
医生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
两名黑衣人内心惊叹,“那女人到底是谁……还从来没见过老大这么在乎过谁。”
血源很快被运送过来。
简羽诺再次进行了手术。
秦楚吩咐两名手下,“三个小时内,把凶手找出来。”
“是!”
黑衣人颔首领命,脚步飞速的离开医院。
……
范沫沫赶到医院时,简羽诺的手术还没结束。
尊贵如秦楚正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眼神深沉,不知道再想什么。
刚开始她和另外两名黑衣男人一直等在山崖边,后来看见直升机飞了上来,可直升机没停,直接朝市中心的方向飞去。
范沫沫不确定秦楚有没有找到简羽诺。
她的手机也被雨水淋坏,打不了电话。好在那两位黑衣男人可以联系上直升机里的那两位。
从他们口中,范沫沫得知了简羽诺的情况。
她立刻下了山,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这家医院。
秦楚视线里出现范沫沫的脚尖时,才缓慢的掀起眼皮,看了范沫沫一眼,面无表情。
范沫沫十指紧紧绞在一起,小脸因为跑的太急红扑扑的,呼吸急促的问,“秦总,情况怎么样了?”
“没结果。”
秦楚淡淡的回了句。
范沫沫的心沉了下来,泪水从眼底涌出来,在眼眶中打转。
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极了。
秦楚心里莫名烦躁,他瞳孔微眯,态度冷漠,“这里不用你。”
这是在变相的让范沫沫离开……
范沫沫听懂了,但她想装作听不懂。她揉了揉眼睛,默默的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来。
范沫沫和秦楚的距离隔得远远的……
最起码,她要听见简羽诺平安的消息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