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白琴律师后,郑宏图那张讨厌的脸便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虽然在白琴面前表现的毫不在意,但毕竟是叱咤黑白的老混子了。要是心里没谱的话就有点傻了。
看来最近还是要多加小心些才行。
宿舍内,三兄弟坐成一排,面容严肃的盯着刚刚进屋的张伯阳。
“你们几个搞啥?吃假药了?”
“张傲,没看出来你小子藏得深啊,竟然还是个富二代?”侯君冷笑道。
“就是,胖爷还以为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这慈眉善目的也背叛革命。”庞欢也不甘示弱。
唯一没说话的马达飞扑而出,一把抱住张伯阳的大腿,连声高呼道:“大佬、土豪、我的神,快带俺飞吧!”
伯阳愣愣的看着众人道:“你们都知道了?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才刚回来,没跟别人说啊。”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俺们有高科技。”
马达放开张伯阳,掏出手机道:“您老人家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校园了,今天全是你和那个美女的绯闻。快说说看,到底是遗产继承还是富婆包养?”
“什么富婆包养,那位是律师,车是他们公司的。”
“真是律师?昨天那个电话不是诈骗?竟然真的有人有这种狗屎运!跟老子讲童话啊!”马达崩溃道。
庞欢推开马达,凑上前道:“哪里的房子,是本市的吗?几环?只有房子?”
张伯阳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假惺惺的说道:“城外郊区,挺偏僻的。就附带了一块地,打算改个菜园子。”
“没关系,咋算也是个窝。”庞欢立马安慰道。
大家平日里相处愉快,自然是真心希望对方好。
侯君道:“行了,今天也算是大喜事一桩,不如出去喝一杯。我请!咱给张老抠庆祝庆祝!”
“这么讲究?”
“猴子万岁。”
张伯阳摆摆手道:“今天这是我的喜事,哪能让猴子请?老子请!”
正在欢呼的众人呆立当场,齐刷刷的看向张伯阳。
“张傲,你这是让钱烧糊涂了?”
“老子清醒着呢,顺便说一句,继承遗产就得按族谱改名。我现在大名张!伯!阳!”
几人勾肩搭背的走出校园,笑声传出多远。而就在不远处,一伙人悄咪咪的跟了上来。
“郑哥,这帮小杂种能行么,要不然我叫上几个哥们亲自动手吧。”
一辆豪车上,司机对后座之人说道。
“小武,以后做事稳重点,不要老想着用拳头解决问题,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比当年了。”
“郑哥教训的是,可这群垃圾我怕不成事呀。”
后座之人嘿嘿笑道:“区区几个大学生而已,见过什么世面?吓唬一下就怂成蛋了。”
“七点和刘局长约得海云天,咱们现在?”
“出发吧,剩下明天再说。”
“好嘞郑哥。”
另外一面,张伯阳和哥几个选了一处街边烧烤,点了不少的啤酒。这家也是大家常来的地方,味道、价格都是不错。
“张老抠,啥时候带哥几个去你新家看看?”
“就是,好奇的很那。”
张伟一擦嘴角的油,灌了口啤酒道:“说到点上了,今天都少喝点,明天跟我去收拾屋子。我打算下半年申请实习,搬过去住。”
“你要搬走?”
“是呀,总算有个自己的家,哪能不住呢?你们要是有兴趣就一起搬过去,搞几个电脑或者其他玩物,工作玩耍两不误。”
侯君咂嘴道:“听你这意思,你继承那老房子不小啊。”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张伯阳神经兮兮的笑着。
“你还搞的挺神秘,看样子有点说法呀,不然你张老抠咋能这么大方。”
众人交谈正兴起,庞欢突然放低音量道:“你们看邻座那边,悄咪看。”
张伯阳低头眯眼的回头一瞄,七个身着短袖、嘞裆裤、豆豆鞋的黄毛精神小伙,什么都没点的坐在那。
“精神小伙,是挺稀罕的。”
“谁说这个了,看着咱们嘀嘀嘀咕咕半天了,咱几个有啥好议论的?”
猴子插嘴道:“有点印象,似乎和咱们一起来的,难不成跟着过来的?”
张伯阳闷了一口酒,傲然笑道:“哈哈哈,看样子今天真是好日子,还能活动筋骨助助兴?”
众人哄堂大笑,而邻座的精神小伙及时的抓住机会,大声嚷嚷起来。
“笑尼玛呀这么大声,不知道这公共场所?有没有点公德心?”
几个小伙年纪应该不过十七八岁,身板也显得单薄了些。稚嫩的声音喊出粗鄙之言,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张伯阳一打眼色,众人立马会意,暗笑的行动起来。
猴子站起身来摆手陪笑道:“哥几个都是出来吃饭,何必闹得不愉快?不如坐下一起喝一杯如何?”
“滚犊子,想跟老子喝酒?也不撒泡尿照照?”
“你看,这你就过分了,大家都是精神小伙何必赶尽杀绝。”说罢猴子还向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耳环。
而这几个嘞蛋少年似乎很讨厌精神小伙的称呼,神色更加狰狞。
“操,贫嘴是吧?”
“哇,这大金链子不错呀,浮水的吧?说起来你会不会摇花手啊,我就喜欢看智力障碍跳舞,听说你们进酒吧容易挨揍?他们打你时会感到恶心不…………”
猴子一刻不停地碎嘴惹嫌,但偏偏神态、动作十分恭敬,听不到的还以为在拉家常。
为首的花臂小伙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拳就打在了猴子身上。
“啊~~~”
猴子惊呼一声,后退着飞了出去,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似乎痛苦异常。
在众多嘞蛋少年的懵逼之下,马达从角落里钻了出来,手中的手机对着侯君不断晃悠,似乎想给影帝一个特写。
“都拍下来了?”
“保存上了,妥妥的。”
“我那段绕口令……”
“放心,摄像机没有麦克风权限。”
一套连贯的操作把几个小伙看呆,这做伪证的手法咋这么熟练?莫非是想讹钱?道上专精碰瓷的小伙伴?
花臂小伙残忍一笑道:“搞这套?让你们看看啥叫没钱穷横!讹医药费?老子们下顿饭钱还要从你们身上出呢。”
沉寂半晌的庞欢一拍桌子猛然起身,徒手撕开上身短衫漏出大片白花花的肥肉。
紧接着喝道:“大家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动手的!再忍下去岂不要把侯君打死?是可忍孰不可忍!”
手撕衬衫可不是一般的胖子能做到,庞欢的力气可见一斑。
张伯阳、马达立马响应号召,一手一个空酒瓶怪叫着冲了上去。庞欢左右扫视了一圈,抱起屁股下的长条木凳挥舞着冲去。
嘞蛋少年各个体质单薄,平日里就靠着一股子狠劲吓唬小青年,这种抡凳子就干的实在太少见。
欺软惯了就有点怕硬,气势一怂就更没个打。一时间只能抱头鼠窜,顾不上兄弟情意了。两个跑慢的被当场打翻在地,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
为首的花臂小伙心生惧意,但一想到神秘人许诺的钱……
拼了,干翻他们!不然以后队伍没法带了,花臂怂哥的名号怕是跑不掉了。
为了街溜子的荣耀,为了第一笔涩会收入,花臂小伙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大喝一声后从腰间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边胡乱挥舞一边瞎叫唤,一时间还挺唬人。
“老大牛逼!”
几个倒地的勒蛋少年仍不忘拍马屁!
马达一时不慎,胳臂被划出一道不小的口子,血水立马浸湿衣袖。
“马达!”
“老子没事!”
“都让开!!!”
只见猴子从邻桌端起一盆毛肚锅,朝着花臂小伙狠狠浇了过去。滚烫的红油热汤混着辣椒串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啊!!!!”
花臂小伙跪在地上无助的哀嚎,痛感让其不敢碰触身体的任何地方,那把弹簧刀也不知丢到哪里去……
张伯阳几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急救电话。
学府路派出所
虽然已经夜半十二点,但此处仍然是灯火通明。除了花臂小伙在医院治疗,其余几人都在此处做笔录,张伯阳等人也不例外。
“哥,这次还得谢谢你。”
张伯阳真挚的对眼前民警说道。
“别叫我哥,这是工作时间。”民警的声音十分冷漠。
“是是是,口误。”
民警不悦的说道:“这个月第几次了?天天打架,天天打架,你这样是给院里抹黑你懂么?别人会怎么想从院里出来的孩子!”
“才第二回……”
“才?那家学生一个月进两回派出所,把这里当家了?你能不能要点志气!”
“是是是,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
民警喘了一口气,淡然道:“跟我没关系,确实是对方先动手,并且有寻衅滋事的嫌疑。再说你们还留有证据,正常流程就是这样。这里也没你们啥事了,这就回去吧。”
“那几个嘞蛋少年……”
“他们几个都是无业游民,并且有小偷小摸的案底在身,几天的拘役怕是逃不掉了。”
眼前的民警也是孤儿,和张伯阳同样出自市孤儿院。
此时另一名女警走出来,附在其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后者脸色更是严肃了几分。
“小傲,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没有啊~我这一天天与人为善的,哪有这回事。”
张伯阳心中一突,事务所内的一幕浮现在脑海中,但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那些小混混交代了,今日确实是蓄意所为,背后是有人指使的。”
张伯阳纳闷道:“这都行?不交代顶多算是寻衅滋事、街头斗殴、携带管制刀具的罪名,拘个几天也就放出来了。
这一交代直接升级成买凶涉黑的刑事案件,这不给自己找罪受嘛?”
那用民警冷冰冰的声音打断道:“张傲你给我注意点,隐藏案件信息罪责更大!老实交代,最近都和什么人有接触!”
“搞得我跟罪犯似得。”
“少废话,快说!别看是一起长大,隐瞒案件信息我照样办了你!”
张伯阳犹豫再三,还是没将郑宏图的事说出来。扯着嘴角假笑道:“想了半天真没啥呀,得罪人太多一时分不清了。你放心,一有事我肯定先通知你。”
别怪我不说实话,你只是个刚刚转生的小刑警。那郑宏图看样子势力不小,若真和市里高层有牵连,你这饭碗……
不过叱咤风雨的郑宏图就这两下子?实在有点对不起白琴的吹捧。真的会是他么?
那民警看实在问不出什么,只能长叹一声并冲着张伟摆摆手,示意其快点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