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义确实是找工作了，在匹配那场游戏对局的等待时间里，他浏览了几个偏门的招工网站，里面各个都是高薪职位。
什么企业主管、部门经理，月薪普遍五千以上，在这种十八线小城市里，五千以上的工资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王天义的外公属于那种有板有眼性格顽固的老人，对他稍微有些严厉。外公年轻时是村里的书记，最大的梦想就是王天义能混个铁饭碗吃。
只不过，王天义并不喜欢早八晚五、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职场生活，所以，尽管那些高薪职位让人心动，可王天义还是不准备去。
临关闭网页的时候，他看见了弹出来的一条消息。那也是一则招工简介，只有短短一句话。
“人体生理实验志愿者，按次结费，一次两万。”
好家伙，这工资更夸张。
王天义凭直觉就看出来这是一场骗局，用高薪博人眼球，背地里割掉人肾，所以他根本没有相信。可是鬼使神差，他居然在进入游戏前，将那串电话号码记到了手机里。
“儿啊，你找什么工作了？待遇好不好？工作时间久不久？”母亲躺在病床上，一个劲儿的盘问。
王天义早已过了叛逆的年纪，母亲的一连串发问也没有让他感到烦躁。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为了不影响其他病患休息，压低声音回答：“就是个打字员的工作，人家看上我打字速度快了。”
他对母亲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那则招工信息，更别说母亲了。为了不让母亲生疑，他只能这样做。
“打字员啊，那还不错。你平时就喜欢坐在电脑前劈里啪啦的敲键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也算是个白领的工作。”母亲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王天义的父亲领着小护士走了进来。
趁着护士给母亲换药的功夫，父子两人并排站在走廊前。病房朝南，走廊显得阴暗，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整个医院的面貌。
停车场里密密麻麻停着几百台私家车，行人手拿病单往返于急诊楼和住院部之间，最中间有一个圆形花坛，时值深秋，花坛里大部分的花花草草已经凋谢。
父亲在身边拍了拍王天义的肩膀。
“天义啊，我听说最近电子竞技这个行业可火了，要不然我也送你去打职业吧？”
“爸，我这个年龄不适合，打职业的哪有超过20岁的。您放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王天义说完，看了一眼父亲斑白的鬓角。父亲仿佛苍老了不少，头发稀疏泛白，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身形也比之前矮了一些。
自从外公住院，母亲便辞去工作照顾外公，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在父亲一个人身上。鬼知道这半年父亲是怎样度过的。
父亲语重心长的说：“天义，工作这东西还是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去做，别管挣不挣钱，家里还有我呢。”
王天义点了点头。
父亲转身回到病房，王天义透过门缝可以看到父母亲在病床前攀谈。偶尔露出会心的笑容，偶尔发出低沉的叹息。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王天义的家里确实急需用钱。他在心里暗下决定，这个人体生理实验的志愿者非去不可。
提着保温盒走出住院部，王天义站在温暖的阳光下。周围的行人络绎不绝从眼前滑过，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是静止的。
有那么一瞬间，王天义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神奇的是，对方居然是瞬间接听了电话。还未等王天义将电话放到耳朵边，听筒里就传来一阵甜美动人的女声。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呃……”王天义愣了一下，“请问你们招人吗？什么实验的志愿者？”
“是的，请问您有意向吗？”
“我看到了你们的招工简介……费用是按次结算？一次两万？”
对方淡笑一声，旋即声音更加温柔动听，“您好，您应该是少数了一个零，我们是按次结算，一次二十万。”
这一下，王天义确定自己精神恍惚了！
二十万？外公的门市房也就卖出去二十万啊。在这种十八线小城市里，二十万算得上巨款了！
王天义承认自己从小数学就不好，可是数错一个零这种事不至于发生在他身上吧。
“您好？您还在听吗？”对方见王天义不出声，又立刻问道。
“在的在的。”王天义赶忙回答，“二十万会不会有点太多了？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做什么实验啊？”
“实验涉及商业机密，我不能透露。另外，这种实验经由国家支持，军队执行，所以不存在违法行为。如果您感兴趣，可以来我们的基地商谈。我们的地址是……”
王天义在心里默记。
地址在一个二线城市，算是这里的省会，王天义距离那里不到一百公里。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对二十万巨款的心动，挂断电话走出医院，直奔不远处的客运中心。
他记得，这里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有一趟直达省会的客运汽车。
一路颠簸。
终于在夕阳临落下之前，王天义赶到了默记的那个地址。在来的一路上，他在心里不断猜想基地的样貌。
什么巨大的金属建筑，把守森严的军队，楼内布满高科技产品……可真正到达这里，却发现眼前的建筑比想象中要略显寒酸。
这不就是一个破工厂吗？王天义心里想。
大门紧闭，王天义站在门前不知所措。这时，从楼内走出来一位圆脸的男人。他个子有些矮小，扬头挺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年纪不大，是个充满阳光的年轻人。
年轻人走到大门前，胸前佩戴的名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你好，是来面试志愿者的吗？”年轻人问。
王天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名牌，上面刻着部长、郑三金的字样。
“是的，你好郑部长。”
“请跟我来吧。”
郑三金说完，打开大门，领着王天义步入院子。
世界神秘的面纱，也在王天义眼前彻底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