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走廊显得很阴暗，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
王天义跟着郑部长一直向前，眼睛不断的打量着四周。
水泥墙壁很有年代感，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偶尔有一团黑灰色的印记，像是被人怼灭烟头所留。
光效很低的白炽灯在头顶悬挂，灯泡上落满了灰尘。左右两侧偶尔会有一扇残旧不堪的木门，因为年久失修，合页缺少润滑，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烦人的异响。
整座建筑像极了战争年代的地下工事，空气似乎也带着微微的湿气。
右侧木门被人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见到郑三金，她微微点头，同时嘴中发出甜美动人的嗓音。
“郑部长好。”
郑三金也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王天义觉得这个女声莫名熟悉，那一通电话，有可能就是这位女士接听的。
两个人继续朝前走，脚步出奇的一致，在这种空旷的走廊里，鞋子落地回声幽幽。
郑三金停下脚步，拿出钥匙，伸手打开一扇铁门。而后扭头看了一眼王天义，比划出一个‘请’的手势。
王天义狐疑的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还算温馨的办公室，窗台上摆了两盆不知名字的绿色植物，书架上放着几十张cd碟片，还有三个古董车模型。办公桌是实木的，看起来厚重又结实，桌上的电脑是设计偏重商务用途的IBM笔记本。
“坐。”郑三金说完，一屁股坐在桌子前的沙发里。
沙发右侧立着一个小架子，上面真的摆了一台DVD播放机，这种古董玩意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王天义心中充满疑惑，自从进入这栋建筑，仿佛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九十年代。入眼一切皆有年代感，世界随之古老而又陌生。
不过他还是乖巧的坐在了对面，随手解开外套的拉链，静静注视着郑部长。
“喏。”郑三金抬手指了指王天义，“你的卫衣坏了？”
“嗯，白天不小心刮坏了。”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我需要在这里对你进行实验前的审问和调查。”
郑三金从兜里掏出一盒细杆长白山，这烟味道平和顺畅，且烟雾带有淡淡的香气。他伸手递给王天义一支，王天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吸烟，郑三金只好兀自点燃。
一阵吞吐烟雾，屋子里果然缭绕淡淡香气。
“对这里有什么感觉？”
“感觉像是战争时期的地下工事，幽深莫测，充满神秘。”王天义抬头打量着这间办公室，“这里倒还行。”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书架桌子沙发都是我后来自己弄的，毕竟是要长期工作的地方，不弄得温馨一些，我浑身难受。”郑三金说着，将一张白纸文件递了过去。
王天义大致扫了一眼，白纸上画着横横竖竖的表格。有姓名年龄电话住址等个人信息，也有就职经历和技能特长。
“填一下吧，背面还有。”
闻言，王天义将白纸翻了过去，果然，背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黑色小字。从血型身高到左右眼视力，简直详细的不能再详细了。
“这么详细？”王天义哑然失笑，旋即抓起桌上的水性笔开始奋笔疾书。他不填也不行，他的兜里空荡荡的，压根没有返回的车票钱。
“你慢慢写，我慢慢问。”郑三金继续吸烟，“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闻言，王天义拿笔的手愣住了。
扪心自问，他的兴趣爱好就是打游戏。可面试官的每一个问题都有他自己的用意，作为应聘者，在讨论个人兴趣爱好时，应该回答与岗位密切相关的答案。
可他再三思索，似乎除了打游戏之外，他真的一无是处，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兴趣爱好。
“不用为难，实话实说就行。”
“我只有一个爱好，打游戏。”
郑三金点了点头，“嗯，很诚实。其实我也喜欢打游戏，只不过技术菜瘾又大。”
王天义瞬间挺直了腰板，无比自豪无比骄傲的说：“我还行，一直是韩服大师段位。”
“我也认识一个玩的好的朋友。”郑三金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仿佛饱含酸甜苦辣，又仿佛千回百转，“我一直称他为中路小Faker。”
王天义点了点头，“那他玩的一定很好，有机会让我见识见识。”
说话间，王天义填完了白纸的正面。
“对了，能告诉我你们在这里进行什么实验吗？”他问。
“当然，这也是我把你带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你有权力得知真相，然后再做决定要不要当实验的志愿者。”
仿佛一瞬间时间流逝变得缓慢，窗外延伸的树叶飘飘洒洒掉落下来，就和郑三金手中掉落的烟灰一样。
郑三金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然后将烟头怼进烟灰缸里。他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再吐气。
他撸起皮衣的袖子，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电弧自郑三金的胳膊一闪而过。就像空中划过的闪电，转瞬即逝。
“看清楚了吗？”
“没……没看清。”
其实王天义看清了，那道银色电弧的闪光可比窗外的阳光明亮得多。但作为‘信仰科学与爱，只对自由忠诚’的当代年轻人，他本能的认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那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郑三金说完，五指收拢。手背静脉血管犹如虬龙一般凸起，实习的小护士就喜欢扎这种手。
下一刻，他张开掌心，几道比先前还亮眼的银色电弧在掌中欢快的舞蹈，同时还伴有‘劈里啪啦’的连续响声。
这一次，电弧出现了足足三四秒。
“这回看清了吗？”
“看……看清了。”王天义张大了嘴巴，表情惊讶的仿佛吞了半斤翔，“马萨卡……萨斯给？”
“那鲁多！”郑三金说。
“萨斯给？”王天义说。
两个人同时陷入开怀大笑，办公室里充满无拘无束、十分畅快的气氛。
“我们一直在这里进行这种实验，你可以理解为超能力，但实际上，我们称呼它为‘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