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
郑三金翘着二郎腿，打了个通天响的喷嚏。
他坐在办公室高档又柔软的沙发里，擤了擤鼻子，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落叶纷飞秋风萧瑟，爬山虎的叶子早已凋落，一副荒芜破败的景象。
窗户开了一条缝，用于排出烟雾。这时，一阵秋风灌入，郑三金紧了紧衣领。
“怎么还打喷嚏了？不会是感冒了吧？”郑三金郁闷的自言自语，随后起身‘哐当’一声将窗户关严。
季节更替，气温下降，确实是个容易让人感冒的时候。郑三金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喊人过来给自己送点感冒药。
而另一边，赵博瞪着被自己丢出去的家伙，用极度轻蔑的语气说出威胁的话。
“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还不忘用食指指着王天义，而后做出手掌切头的动作。
赵博头也不回的朝着教室门口走去，临走到讲台时，又对白发老人鞠了一躬，表示道歉。
王天义目送着，课堂也再一次回归平静。投影仪嗡嗡作响，幕布上的画面来回重复播放。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安静的坐着。
他扭头看向窗外，一棵棵枫树栽种在院子里。外面有一条石砖铺成的小路，上面落满了枫叶，一片通红。
神奇的是，整栋建筑很有年代感，人呆在里面也会觉得时间流淌变得缓慢。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世界在王天义的眼中都是慢动作。
仿佛可以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声音很微弱，而后一片叶子在王天义眼前飘然落下。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小路的某一块石砖下正爬着几只蚂蚁。
糟了。王天义在心里暗自感叹。莫非是要觉醒透视的能力？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四楼的窗前看见地砖下的蚂蚁呢？
那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就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世界在他心里清晰。
白发老人慢悠悠走了过来，拾起掉落在地的教棍，然后坐在王天义的身边。
像极了自习课上老师找你谈话。
“郑三金是我们的部长。”
闻言，王天义轻松一笑。白发老人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郑三金是部长了。
白发老人也跟着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加深邃，“赵博要是知道你在戏耍他，肯定还会找你麻烦的。”
“找呗，小屁孩而已，我又不怕他。”
王天义从小就喜欢调皮捣蛋，自幼个子矮小，经常和比他高半头甚至一头的男生打架。被对方揍得鼻青脸肿，回家还要经受外公的严刑拷打。
这种不怕疼不怕骂的精神从小就练成了。
就算赵博拥有风的御灵他也不怕，在那些影片里他早就知道了，风的御灵无非就是创造出小型龙卷风，那玩意没准能毁坏这里的建筑，借赵博两个胆儿也未必敢释放御灵。
赤手空拳单打独斗的话，王天义这一口好牙就能派的上用场了。
“感觉你是个很有个性的人。”白发老人说，“有勇气，能言善辩牙尖嘴利。呵呵……”
“习惯了，从小就和别人骂架，没有人能骂的过我。”王天义咧嘴一笑。
虽说不是什么值得炫耀和自豪的事，但现在回味小时候的故事，还是很有趣的。
“你为什么要接受实验呢？”
“因为钱呗。”王天义的脸色瞬间暗淡下去，他想到了已故的外公，和现在正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母亲。
“老妈在医院住院，医药费和住院费很贵，靠老爸一个人维持不了生活，我又没有什么大能耐。这里可以付我二十万巨款，别说是喝一瓶药剂了，再给我十瓶我也得喝。”
“其实我们很难招收到25岁以上的实验者，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十八九岁、从小辍学的不良少年。刚刚的赵博也是一样，抽烟、喝酒、烫头、泡妞、打架样样不落。这群不良少年没有文凭，没有技能，在这个社会上混不下去了，我们便把他们招收过来。”
“某种情况来讲，你们提高了城市的就业率，也降低了城市的犯罪率。”
“我们给予你们重生，你们为我们卖命。”白发老人浑浊的目光突然透彻。
就这样，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坐在一起攀谈了很久，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傍晚时分，王天义独自一人来到食堂就餐。食堂位于教室的正下方，从三楼的窗口望去，依然可以看见那条铺满落叶的小路，和那几棵高耸的枫树。
他打了一份小鸡炖蘑菇，一份清炒黄瓜，又夹了一些小咸菜，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王天义用过的餐盘可以直接当新餐盘，因为他总是会把盘子舔的一干二净。
从小外公就说‘浪费一粒米，都会遭到神明的惩罚’，他也养成了从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
就在起身送餐盘的时候，王天义又出现了那种感觉，整栋建筑包括外面的院子好像都是他的领域。
一、二、三……六！六只蚂蚁！
他很确信，不远处的那颗枫树下绝对有六只蚂蚁！
不是听觉也不是视觉，就是那种神奇又陌生的感觉！
食堂门口传来一声惊叫声，紧接着王天义看见了赵博的身形。他提着一根铁棍，脸色铁青，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大叫一声，快步走到王天义面前。
“小子，你耍我？郑三金是这里的部长！”
“等……等一下。”王天义举手投降，同时迈动小碎步从赵博身边快速溜走。
他这一溜，食堂里的人也都跟着他跑了出去。除了赵博，剩下的人都是准备看热闹的。
众人一齐跑到院子，王天义正撅着屁股开始刨地。他双手快速挥舞，泥土塞进指甲缝里也全然不顾。
“一，二，三……六，六只蚂蚁……”
果然！
那种世界都变得清晰的感觉是真实的！
就在这一瞬间，巨大的痛感袭击王天义的大脑，仿佛要将灵魂硬生生撕碎！那是一种生命不能承受之痛，眼下就快要昏厥过去。
他猛地回头，想要大声呼救。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赵博手中提着的铁棍忽然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