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彤彤可能对操控她的玩家很不满，从雪山跌落之后，她的动作变得慢吞吞的，时不时会回头瞪一眼。
女孩的目光有愤怒有责怪，也有埋怨和无奈。
韩小羽在感叹游戏做的逼真的同时，也求助于维娜，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女孩恢复动作。
“朋友，从那么高的雪山上滚下来，没摔死就不错了。”维娜说，“你的棋子受伤了，需要治疗。”
“你这满级是假的吧？”韩小羽吐槽道，“那么厚的积雪，怎么可能受伤呢？”
在他看来，厚实的积雪必然起到了缓冲的作用，就算再滚落一圈也未必能伤筋动骨。
不过陈彤彤确实受伤了，可能女孩子身子骨比较脆弱吧。
“都怪你，你操作不当。”维娜说。
话语充满责怪，语气也明显是失望和不满。韩小羽能想象得到，维娜翻着白眼满脸嫌弃的模样。
“正好，你可以学一学制药，以后也能用得上。”
维娜擅自替韩小羽调出制药的界面，光幕上密密麻麻写着几十种药草的名字。韩小羽一时看的眼晕，仿佛在读《本草纲目》一般。
“这么多草药名，我也记不住啊。”
少年暗自叹了口气，这游戏的复杂程度远超韩小羽的想象。他本以为就是个打怪升级类的角色扮演游戏，等级低就眯着打怪，等级高了就去杀人屠戮。
可没想到还要照顾棋子的吃喝拉撒睡，受伤了还要制药疗伤，不小心操作失误还会被人竖中指。
韩小羽一点一点浏览复杂的药名，每一种药都有独特的功效，每一种药都是两三种药草合制而成。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终于在光幕的下半部分看见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维娜给他开了金手指，将棋子等级调成满级，也在他的背包里装了很多物品。其中药膏所需的所有药草，背包里还真就有。
“嗨呀，谢谢你啦，省去找药草的时间了。”韩小羽道谢，同时将药草全部碾碎，混合一起。
几分钟后，陈彤彤原地满血复活，动作恢复如初。
游戏里的时间已经进行到深夜，天空中繁星点点。光幕很清晰，可以看清星星有大有小，颜色各异。
自从在沙漠放牧之后，韩小羽就很喜欢抬头看星星。哪怕只是游戏里，他也时常趁着陈彤彤赶路的时候调整视角，欣赏漫天繁星。
整个棋盘和光幕都是维娜的一部分，他这个动作当然也被维娜所察觉。
“你喜欢星星？”
“嗯，挺喜欢的。”韩小羽如实回答。
“夜空确实很美。”维娜的声音很真实，让韩小羽不得不怀疑这个一身女仆装的女孩就站在自己身边。
“感觉宇宙挺奇妙的，那么多星球那么多星系，像烟火一样灿烂。”
“也像地狱一样危险。”
“危险？”韩小羽说，“哦，你是指宇宙射线或是超新星爆发吧？我之前也看过一些科普类的视频和文章。”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御灵者为什么会存在于世上？”
韩小羽一愣，摇了摇头。
“应该是有某一个神创造出了生命，生命演化成文明。有的文明掌握科技，有的文明掌握御灵，但与天外陨石、伽马射线爆等来自宇宙的危险相比，科技和御灵都不堪一击。”
话到此处，维娜的声线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好像我在这座棋盘里创造出了生命，他们会笑会哭，拥有迥然不同的性格，他们爬雪山过森林，受伤疗伤，与NPC对话，与敌人战斗。殊不知，他们所有的动作其实都是被‘某些人’操控的。”
“这个‘某些人’是指我么？”韩小羽平淡的说，“难道有人在操控着御灵者吗？”
“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韩小羽又一次叹气：“你说的这些太深奥了，涉猎到了我知识的盲区，我还是玩我的游戏吧。”
接下来整整半个小时，维娜都没有说一句话。韩小羽一直操控着陈彤彤四处溜达，期间碰巧与一名敌人相遇，简简单单拔剑劈砍，敌人便原地去世。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游戏室的墙壁上确实挂了一台电子时钟，表盘上显示时间为凌晨两点三十分。
他打了个哈欠，略微有些困意。
少年甩了甩头，直接操控棋子朝着最后一名敌人走去。他已失去耐性了，抓紧过关然后回去睡觉了。
依然是简简单单的拔剑一刺，光幕一闪，随后出现‘恭喜过关’等字眼。
韩小羽摘掉耳机，弯腰捡起地上装满骨头的瓷盘子。
“我困了，先去睡觉了。明天再来挑战你，晚安。”说完，少年就要离开。
头顶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整张石膏板仿佛装了机关一般正在缓慢移动，紧接着透明的玻璃出现，灵世界美丽的夜空近在咫尺。
“一起坐下聊聊天吧？”
维娜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是跪坐在棋盘上的，模样乖巧的仿佛做好饭菜等待丈夫回家的女人。
没有男人可以拒绝这个身穿女仆装、眼睛又大又清澈的女孩子的邀约。
韩小羽直接躺下，眼底倒映着灿烂的星空。
“你不是这个国家的人。”维娜仍然抬头看星空，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对身旁少年说的，“陆小姐没问过你，但是我能猜到。”
“嗯，是的，我不是这个国家的。”
“那你来土之国的目的是什么？”
“逃命。”韩小羽仅用两个字就做了回答。
“那你是如何进入土之国的呢？土之国的人民向来抵触其他国家的人，就算背地里有阴谋勾当的火之国也不行，而且土之国的边境向来戒备森严。”
“我是从特古城那边进来的，那天正好赶上特大风暴，边境的戒备没你说的那么森严。”
“你要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你藏在这里，陆小姐也会有大麻烦的。”维娜小脑袋轻轻晃了晃，“不过现在看来，只要你一直隐藏在陆小姐的符印之下，陆小姐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麻烦的。”韩小羽说，“当天特古城很多人都看见了陆安领着我回来，这事迟早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