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一种直觉,刘思佳来到了前世父母的坟前。
这是一具父母合葬的坟墓。
显然是因为没有后代的原因,这具合葬坟虽然是处在一处祖坟山中,却因多年的荒芜而长满了蒿草。坟上的土,也因为多年没有添加而差不多与地面平旋了。如果再没有人来,年长日久,棺木的腐朽,恐怕这里还会出现一个很大的坟坑。
看到这个无人管理的场景,刘思佳不由得掉下泪来。
他暗暗发誓,从此再也不能不管一管这逝世多年的前世父母了!
拔开那深深的草丛,刘思佳才好不容易看到那呈现在面前的墓碑上的文字。
墓碑上写着父母各自的出生时间。
他们的出生时间有差别。
父亲是公元一九五八年九月十五日。
母亲是公元一九六八年八月十六日。
父亲比母亲要大十岁。
他们的死亡时间却是在同一天!
刘思佳十分惊讶,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同一天死亡呢?
车祸?
自杀?
上天的安排?
种种猜测,让刘思佳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沉重。
亲自用自己的双手,而不动用他独特的异能,刘思佳一手一手地拔掉了那长在坟前的野草,然后又清理了坟头上的那些野草。
刘思佳的一双小手,都因为这个而勒出道道伤痕,甚至有血在放。
刘思佳不管不顾,他彻底拔净了那些杂草之后,就把带来的祭品放在坟前,然后,先点上一柱香,再跪下来,一边烧纸,一边含着眼泪对坟前诉说:
“我前世的爸妈,我来迟了!我早就应该来的,可是,我没做到,我是个不孝的儿子!你二老在天之灵,就当我是个不孝的儿子,不听话的儿子!
我本来就是个不听话的儿子,如果我听话,就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如果我听话,我肯定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是你们太过爱我,惯养了我,宠养了我,也让我养成了一个非常任性的儿子,不听话的儿子,最终走上了邪路,也走上了不归路,让你们老来无靠,更没有送孝上山!”
刘思佳说到这里,痛哭流涕。
虽然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但他依然历历在目。
父母爱他,宠他,惯养他,适应他,所有的细节,都一一浮现在他面前。
如果前世可以重来,他肯定不会自己把自己毁了,也把父母毁了。
但刘思佳还是不太明白,他死后,父母为什么要英华早逝,而且是一起死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刘思佳的身后就站了一个白头苍苍的老妪。
老妪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捡野菜的菜蓝子。
蓝子里装满了地菜。
这个年代,华人不再饥饿,但却怀念过去的穷日子。野菜,过去是没得法的时候挖着吃的,现在,人们却当作了山珍海味来寻求的。
挖点地菜,给在外多年,清明节回来标坟祭祖的人带回去赏鲜,当然是最好的联谊方式。
刘思佳不太认识这个老妪,但他敢肯定这个老妪肯定认识他的。
果然不出所料,老妪开口了。
老妪还没有开始说话,泪就先流下来了。
老妪说,“可怜的人,你是死者的什么人?”
“我是!”刘思佳差点要脱而出,道出我是死者的儿子,但话到嘴边,他还是连忙改口,说,“我是死者的侄孙子。”
“你是死者的侄孙子?”老妪盯着刘思佳看了看,说,“她们活着时,我们怎么没见你来过?她们死时,我也没见你来过呀!”
“我那时在出国读书。”慌乱中的刘思佳,想想觉得这谎话说得太幼稚,便又补充,“他们死的时候,我还没出世呢!”
老妪将信将疑地看着刘思佳,似乎是在有意考察他。
“您能不问我的出处吗?”刘思佳几乎是在哀求。
刘思佳不敢也不想供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如果他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这个老妪肯定会马上觉得自己遇上鬼了。
好在老妪并没有追问,只是感叹道,“可怜了这两个老人,他们当年死得好惨呀!”
“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呢?”刘思佳抓住机会追问,这也是他正想提问的一件大事。
“唉!”老妪摇了摇头,然后坐在坟前,说,“他们是想儿子,活活地想死的!”
“是吗?”刘思佳眼泪婆娑地看着老妪问。
“能说不是吗?”老妪接着诉说,“自从他们的儿子失踪后,两夫妻逢人就诉说看见他儿子没有,说想儿子都想疯了。本来的一个大富人家,他们产业也不要了,拿着钱满世界地找儿子,怕是跑遍了全世界,最后也没把儿子找回。
他们一边到处打广告,全国各地打广告,甚至跑到别国去打广告,希望能够找到儿子的信息,结果什么消息也没有。他们就觉得奇了怪了,就他们的广告能力,是能够让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反应的,却还是没有找到儿子。
找儿子回来后,他们就一下子老了,头发也过早地白了起来。他们对未来的日子也不再抱什么希望了,两个老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天到晚地瞅着,瞅着瞅着就抱着哭,哭累了又照样瞅着,瞅急了又抱着哭。
大家都去劝他,我也去劝他们,他们就是不听。
后来,他们肯定是觉得日子没盼头了,就突然起了念头,两个老人,一瓶安眠药,先都自己换洗了,然后丢下一个遗嘱,就去了另一个世界!”
刘思佳听到这里,已经是个泪人了。
老妪不等刘思佳提问,就主动说,“遗嘱里说,所有的银行存款,都留给儿子,那个唯一的别墅,也永不拆除,儿子哪天回来,那一切都是他的。如果儿子八十年不回,就一切充公。”
老妪说到这里,不想再说,再说下去,她怕别人受不了,她自己也受不了。
善良的老人,就这样提着那篮子地菜,蹒跚而去。
刘思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脱口而出,大叫了一声爸妈,然后就放声大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刘思佳的眼泪也差不多哭干了,他才慢慢从地下爬起来,摸了把跪麻木了的双腿,暂时告别了前世的父母。
刘思佳看了看时间,离返程还有三个小时,他决定,去那个前世的老家别墅走一遭。
帮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