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别墅其实离老家的祖坟山并不远。
已经多年没有住人的别墅,跟那座荒坟差不多一样的景象。
别墅的四周长满了蒿草。
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乱草丛生。
别墅外那道差不多有一两里路的大围墙还在。
围墙上爬满了野草。
有一处被人踩垮了。
也许是当年的小偷。
一个室外的游泳池,也仍在那堵围墙的包围之中。
只是池中的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种清亮见底的淡绿色,而是肮脏的黑色。
别墅外的那个高尔夫球场,也仍然留着。
但同样长满了杂草。
遥想当年,他陈家是何等的风光,富有,荣耀。
那个当年花掉一百多万建造的围墙大门,也仍然长在那里,只是已经生了铁绣。
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
绣迹斑斑的那种,就算是找到那把开门的钥匙,也肯定是打不开了。
刘思佳一回到这里,就想起了自己的当年。
从很小的他,到长大后的他,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的记忆。
历历在目,如在眼前。
别墅,围墙,高尔夫球场,人造游泳池,一切虽然都老旧了,废弃了,但都还在。
唯有父母不在。
顾不得草丛里是否有毒蛇在盯着着他,刘思佳非常强烈地想走进去。
大门是彻底打不开了,刘思佳找到那个围墙的垮塌处,抬脚走了进去。
踩着一路的蒿草,刘思佳朝着那栋别墅走去。
感觉仿佛不是在走向别墅,而是在走向一栋鬼屋。
当年豪华的别墅墙上,仍然爬满了那些长满绿叶的爬山虎。
爬山虎都爬到别墅里面去了,让人感觉会有蛇顺着那里爬到别墅。
别墅的大门并没有锁,只是关着。
时间久了,关着的大门也紧紧的,打不开。
刘思佳费了好大的劲,差点用了内功,才算把那道绣着的大门推开。
走进别墅里面,感觉完全不太一样。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别墅里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声灰尘,但那摆放的样子,那些熟悉的名称,甚至那格局,都能很快让刘思佳想起当年的情景。
豪华的别墅,大厅里转式的台阶,以及当年领先的设计,即使是现在,也不落后。
刘思佳看了看一楼,几乎没什么变动。
最前面是一个公众性的出入大厅。
大厅的背后,是一道玻璃屏风。
屏风的背后,是一个会客厅。
当年红极一时的红木家具,至今还在。
只是,这个当年富甲一方的刘家,却最后落得个儿死之后,父母同时自杀的悲惨结局。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带来的霉气,才没让这个家里的一切没有受到什么变异,得已保留。否则,至少那套像样的红木家具,会被人偷走。
当然,也许是因为父母双亡之前,作了什么遗嘱性的交代,或者是有专人负责看守到底,才不至于让这个别墅遭遇破坏。
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怀旧心情,刘思佳又漫步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更是没有任何变动。
一个刘思佳当年的书房。
一个刘思佳专门睡觉的房间。
父母的一个单房。
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房间。
每个房间的门都在开着,里面的家具陈设一如既往。
只是,一些家具已经被损坏,但不是人为的,而是老鼠的恶作剧。
而一楼,却没有如此明显的破坏。
原因很简单,一楼会有蛇出入,因此老鼠不敢嚣张。
看着转着,刘思佳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那感觉愈演愈烈,仿佛他不再是今生的这个刘思佳,而是当年的刘思佳。
刘思佳这个名字,并不是重生后的他的真名字,他后来的原名,叫陈小三,是此世的父母给他取的,因为他一直保留着前生的记忆,他后来要求父母给他改了名字,于是便又叫了个陈思佳。
只是,重生后的父母,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顾不得卫生不卫生,刘思佳就随手扫了一把灰尘,然后就坐在二楼那个自己的房间里。
遥想当年,刘思佳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一欢一笑,以及父母的那种疼爱,刘思佳便又感
伤重来。
那个老妪又突然出现在刘思佳的面前,鬼使神差一般。
刘思佳有些错愕地看着那个老妪。
“孩子呀!”老妪看着他的脸问,“你刚才在坟上,是不是对我撒了谎了?”
“没有呀!”刘思佳似乎很坦然地说。
“不对呀!”老妪进一步看着他的脸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
“您老眼花了吧?”刘思佳说,“我是一个外地人。”
“我是一个写小说的!”刘思佳索性改变自己的身份,“我是听说了这家的故事,才决定前来采访,将来好写一部这富豪家变的小说呀!”
老妪不懂什么小说,但却知道是写书的意思,便信服地点了点头,说,“那还差不多。”
刘思佳索性腾出一个地方,让老妪坐下来。
老妪听说来人是个写书的,便说,“如果你真是个写书的,就好好写一写,我会把我知道的情况,好好地跟你聊一聊的。”
刘思佳没想到老妪给了她一个打探当年真实状态的机会,便抓住不放,并对老妪这样说,“那你今天就跟我好好地谈一谈吧!”
老妪点了点头,就认真地与刘思佳聊起了当年的诸多情景。
刘思佳竖起两个大耳朵,尽可能一字不露地听着老妪的诉说。
老妪最后这样对刘思佳说,“这栋别墅,还有这里的一切,都是主人临死前提了要求的,说是他们一定要留着这里的一切,等待儿子的归来。只要儿子不归来,这里的一切都要保持原状,并让我专门守在这里看护。”
果然如此。
老妪接着说,“我一个过来人,能够理解俩位老人的那种心情,所以就一直守在这里。”
“他们给你费用了吗?”刘思佳关切地问。
“倒是给了我十年的费用。”老妪说,“但我不能因为他们给了我十年的费用,我就只管十年。”
“他们怎么不多给你一些费用呢?”刘思佳很遗憾地看着老妪问。
“他们倒是说过要多给的,只是我没要!”老妪说,“我当时只想着,十年之内,他们的儿子要回来,就会回来的,过了十年,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那太谢谢您了!”刘思佳说,“老人家,我倒是有个要求。”
“后生你说!”老妪一部愿意听命的样子。
“你能不能继续帮着看护好这栋房屋呢?”刘思佳说,“说不定某一天,奇迹出现了,他那儿子还能回来了呢!”
“没问题!”老妪说,“只要不断了这线希望,我就一直看守下去,直到我闭眼的那一天为止。”
刘思佳想了想,又问老妪,“老人家,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你是什么时候与主人打交道的?”
老妪惊讶地看了刘思佳一眼,疑惑地问,“你难道跟这家主人也有关联?”
“没有没有!”刘思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露了嘴,便连忙补充,“我只是随便一说,职业习惯吧!”
老妪点了点头,接着说,“不瞒你说,我是后来到这里跟主人家做保姆的!那时候我才三四十岁,还年轻。”
老人说着,陷入了沉思。
刘思佳哦了一声。
老妪却没有顺着话题说不去。
刘思佳也不便追问。
时间不允许刘思佳继续呆下去了,他必须赶快去火车站。
“再见!”刘思佳丢下一句,“后会有期!”
然后就飞快地往火车站赶去。
老妪不明不白地站在那里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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