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杨没有跑远,他只是快速的回到草棚里,蒙头睡觉。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运动了,身体接受极限挑战的同时,内心慌得一逼,不但要面对何鹭驰的咄咄逼人,还要躲避水面下的一切未知的恐惧。
他觉得自己心力交瘁,一点也不想跟何鹭驰那傻逼起争执了。
争来争去有什么用呢,他的亲姐姐他当然要维护,而瞿家的利益谁来维护,老爸已经老了,将来谁来替他撑住场面,镇住那个狐狸精呢?
不行,不能让何雪莉爬到自己头上来,不能让她得偿所愿。
何鹭驰一定得站在自己这边才行,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死死的抓住何鹭驰的心。
脚步声渐近,瞿杨心头一紧,凄凄惨惨的哭了起来。
什么计好用,他就用什么,他就要看看在何鹭驰心里自己到底有没有分量。
何鹭驰听到哭泣的声音更是慌乱,冲进棚子里,忐忑的问:“怎么了嘛,是你自己说得那么难听的,你别往心里去了,我没那个意思,我没有怪你。”
瞿杨背对着他,一个劲的抽泣,肩头一抽一抽的,感觉可怜极了。
何鹭驰抚摸着他的背脊,叹着气,“我陪着你吧,不去找吃的了,上次的橡子粉还剩了半罐,够你吃的了。”
瞿杨还是不理他。
“我们有矛盾就要积极解决,相互体谅,除非你根本不在乎我,你真的,不在乎我么?”何鹭驰目光越过瞿杨的头顶,空洞地看着简陋的草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他不确定自己除了能在那方面满足瞿杨,别的是不是都不值得一提,离开孤岛后,他或许连正眼都不会给,瞿杨就是这么的现实,这么的无情。
一直都懂的,一直都是知道他的行事作风的。但是他不得不报以美好的想象,希望他可以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变得听话懂事,以至于误会了,误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哪有像他们这样剑拔弩张的恋爱模式呢?瞿杨根本不在乎他的吧。
瞿杨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何鹭驰,半晌,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何雪莉的弟弟就好了。”
“我是,并且我很敬爱我的姐姐,她没有做错什么,请你公平的对她。”他深深的看进瞿杨眼底,似乎那里可以找到答案,可以产生共鸣。
杨杨,别让我失望好吗?好吗?
“她可以住在家里,但是不能进我房间。我可以去公司上班,但是……我不想做她的下属。”这是瞿杨最大的让步,也是对老爸最豁达的回应。
何鹭驰一把抱住他,仿佛要把他嵌进身体里,能让一个从小失去母亲的孩子不排外是不可能的,他有多么渴望被爱就有多么的担忧被伤害被欺骗,这些他都能理解,正因为理解瞿杨,所以更心疼他的成长。
“这就够了,剩下的慢慢来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的。”
“哎,你勒死我了,放手啦。”瞿杨吸了吸鼻子,努力的挣扎着。
何鹭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将脸埋在他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专属于他的熟悉味道,这个男人,回去以后就会逃离他的桎梏,过上放荡不羁的生活,从此把岛上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吧。
“回去以后,不要再花心了好吗?”
“嗯?”
“我不想你身边有别人,我今天的确是吃醋了……才生气的。”
瞿杨破涕为笑,捶了何鹭驰一下:“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假如你把我伺候得服服帖帖,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吸纳至我的后宫。”
“胡说八道什么,我永远不可能和别人分享你。”他漆黑的瞳仁仿佛一湾深不见底的湖水,这句话不只是随便说说,他的终极目标就是让瞿杨只属于他一个人。
“哟,哟,你还金贵呢,不干拉倒,我去找他们的时候你可别哭鼻子……啊哈哈,别,好痒啊,滚开你,别挠我痒痒……”
折腾了一会儿,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的平躺在棚子里,四目朝上,呆呆的盯着棚顶。
“我的手机里……只剩下你了。你都没看吗?”瞿杨轻声的问。
“什么意思?”
“妈逼的内存不够啊,为了录你,我把蔚蔚删了,把Cindy删了……你说说,你这臭小子,凭什么呀。”
何鹭驰转过来,一本正经的说:“凭我不图你的钱,只图你的人。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哎哟喂,可感动死我了。你就是没见过市面的小屁孩,外界的诱惑多的是,以后你就明白了,我这样的男人才是成功的,痴情这种东西,最他妈的廉价了。”
“我不赞同你,也不会反驳你,我只会用实际行动让你明白人生的真正意义。”
“滚吧你,小崽子一个,又在装深沉了。”
“你莫非就不想改变一下自己,凭实力站在世界的巅峰吗?瞿哥都给你铺好了路,只要你点点头,在寻找自身价值的同时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世界,这难道不酷吗?”何鹭驰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瞿杨的下巴,太想看到他点头,只要他愿意,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瞿杨的转变一定是最珍贵、最耀眼的一刻。
“酷?这个字眼并不适合我。”
“但是每个人都需要被世人认可,你也不例外。相信我,你是一个占了“天时地利”的天之骄子,只要你肯,成功的大门就随时为你敞开,为什么要拒绝呢?”
“缺了“人和”。”
“那就是你的自主性,只有你真心实意想要改变,想闯出名堂,才可以成功,别人没办法推着你走,这事儿非你不可。”
“我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但是我最爱的妈妈却怎么也没留住,我不知道努力的意义,或许就跟留不住一个即将离去的人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力气。我习惯了冷眼看待这些事情,我也习惯了周围的人聚拢、离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不要用你的那些原则来评判我,因为我们的路,根本不同。”瞿杨坐直了身子,目光低沉,他从不与别人讨论这些,何鹭驰是第一人。
但是,这种对话有什么意义呢,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何鹭驰也叹了口气。
“你就像我家的保姆,以后回去了,我恐怕还不习惯,要不然,你搬我家来住吧。”瞿杨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声音不大,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的邀请。
何鹭驰没搭理他,他不可能搬进瞿家,无论跟瞿杨有没有这层关系,他有自己的打算,连“乘风”他都不急着进去。
“你不都进我们公司实习了吗?这是迟早的事情嘛。”瞿杨也想通了,与其让别人觊觎瞿家家产,不如让这个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家伙帮着守家业,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何雪莉敢动歪心思,自己就从她弟弟下手,把何鹭驰抓在手里,就等于抓住了何家的命脉。
孙悟空再厉害,也没翻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呀。
打定这个计划后,他豁然开朗,一心想把何鹭驰收得服服帖帖。
“我只是跟着瞿哥学东西,暂时没有打算进“乘风”做事,我的专业也不对口。”
“你的专业……让我想想啊,那个微电子科学工程专业对吧?是个什么鬼?修电视洗衣机?还是修手表啊?”
“呃……洋洋你知道我读的专业?”这真的太令他意外了,而且还夹杂着感动。
“知道啊,我老爸天天念叨你,我耳朵都起茧了,记性差点也就算了,奈何瞿少爷我天资聪颖,记忆力超群。”
“嘿嘿,挺复杂的一个学科,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解释不清楚。”
瞿杨白他一眼,觉得他在卖关子。随之而来就是一个哈欠。“真他妈的消耗体力,我现在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就说吧,你太弱了。真是个娇气宝宝,来吧,我给你好好的捏捏,你安心睡觉。”说着何鹭驰就熟稔的上手了。被捏的人是享受,动手的人更是乐在其中,他喜欢瞿杨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骨骼。
“假如我跟你姐姐吵架了,你是帮我还是帮她?”瞿杨趴在那儿,眯着双眼,抛出这种类似于我和你妈掉进河里你先救谁的万年难题。
“姐姐不会跟你吵的,她是大人,你是小孩儿。吵赢了也不光彩。”
“你丫的,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瞿杨不耐烦的抖了抖肩膀。
“好吧,就算为了原则问题起了争执,我想她也很快就能掌控局面,让你灰溜溜的回到你自己的地盘,全身蜷起来,伪装得刀枪不入。”他的大掌游走在瞿杨的背部,触摸着每一条神经。“但是以后你都不用伪装了,姐姐不对我会劝她注意方式方法,你不对……我就耐心开导你,让你高兴起来。”
瞿杨身子颤了颤,接着问:“你的意思,你会站在我这边啰?”
“嗯,你是我的人,我有义务照顾好你,假如你做了错事,我愿意替你承担,哪怕对方是我姐姐,我也不能容忍她欺负你。”
瞿杨忽然翻身,捏着何鹭驰的下巴说:“记得你的承诺,不要骗我。”长这么大,瞿杨不是没有经历过欺骗,但是对方都是冲着钱来的,骗的无非就是钱财和礼物,因为不觉得珍贵,就不痛不痒,但是这一次明显不同了,他受不了何鹭驰别有用心,一想到他的背叛或是虚情假意,就难受得心脏疼痛。
他只能这样幼稚的,反复确定,何鹭驰对自己是动了情,是认真的。
何鹭驰掰开瞿杨的手,将他颀长的手指含在嘴里,来回吮吸,承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实际行动。
“喂,你说话啊,舔什么舔,你属狗么?”
“呵呵,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我怎么样都行,我喜欢你啊,杨杨,我不会骗你的。”说完,他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