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看着木落尘的神色,心中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测,但语气上却也轻松愉悦:“这湖中景色甚美,妹妹却愁眉不展,究竟所谓何事?”

    木落尘平淡地拉起面前的香茶,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说话的语气也是平平淡淡,让人听不起情绪起伏:“兄妹有爱的故事就不用再装,这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不如今日就把话挑明直说,若是你不乐意便把我丢下去喂鱼,我也毫无怨言。”

    大皇子终于收起了脸上那副和气的模样,嘴角的笑容猛的消失,双眼眯起,严肃的看着木落尘。仔细侦察着这女人身上的每一处,希望找出个破绽来。

    “我的条件很简单,还请大皇子您收回这江湖小报的传言,我不希望进宫宅斗争。”木落尘看着平淡的湖面,突然伸手将刚刚喝完的茶杯直直丢了下去,“皇宫大院也不过如同一潭死水,若是我入,定要搅起一潭波澜。可我不想入,我只想自由自在的。”

    大皇子并不赞同摇头道:“你现在也不过是在朝为官,一个官员手上又能有多大的权力,你知道的。若是做了我的正妃,你能伸手的事情可就不止这么些了。再说我的诚意已经很明显,杨树种子不过是表明态度,若是你我合作又何愁解决不了一处水患?”

    这水患当中解决不了除了当地的民俗习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贪官污吏太多,官官相护,一直告到朝廷里也会被当朝为官者给压住。

    大皇子若是出手,这贪官污吏定是会被一个一个剔除,可如若这般,自己借助了大皇子的力量,以后就一定要和大皇子的阵营绑定在一起了。

    在朝为官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或者选择势力。

    自己半路出家,入朝为官,若是真和这些皇子勾结起来,成王了也还好说,最多是自己丢了权势,一身清贫。若是没有成功,那自己肯定要被当做乱成贼子除去,就算是上位人是小六,自己也会被其他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怎么想也划不来。

    更何况上一世。

    木落尘突然有些注意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布布为盈,奸诈狡猾,按道理来说明明是储君的最好人选。可是当今从未考虑过这个男人,这又是为何?

    她不相信舅舅没有打探大皇子本事的能力。

    若是明知道皇子能力充足,却又不考虑,只能说明。

    这位皇子,被当做了一颗弃子吗?

    木落尘突然浑身冰冷,如同真被丢入了这寒冷刺骨的潭水之中,望着面前男人还算是善意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

    木落尘的反应太过奇怪,大皇子终是忍不住稍稍皱了皱眉头:“若是考虑不清,又为何前来?”

    木落尘咬了咬牙,将脑中的顾虑甩去,一字一字说道:“路不同不与为谋,你就此放手,若是未来真有建树,我定会认你为王。”

    看来是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

    景励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木落尘不过还是个孩子,没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和其他势力,定然是察觉不到自己在京城的阴影处埋下了多少的势力。

    警觉并不是一种坏毛病。

    “好,那等你看见我的实力,我们再做此打算。”他突然笑了,此时笑容倒是带了些真诚。

    木落尘也点了点头,努力将脑海里那股冷意散去。

    望着那朝自己举起茶杯的男子,她似乎突然明白为何当今不选择这个男人。

    大皇子处处低调,表面上与世无争,暗地里斗得凶猛。这种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小人做派,担不得大任。便是三皇子那般争强好胜,处处处心积虑的,也多在明面上斗。

    这种使暗枪的手段倒少。

    可大皇子究竟是以什么为筹码才能在朝野之中站住脚这么久?

    木落尘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待深究,只是眼下大皇子既然已经放弃对自己步步紧逼,那就先调查水患为主。

    两人和和气气的游玩,大皇子甚至亲自送了木落尘回府。只是过几日的江湖小报上却没有了大皇子与木落尘,倒是转头将视野投向了武林之中。

    本就是饭饱之后的闲谈,也没有人会记得几日,大皇子与木落尘的名号很快就在平头百姓中逐渐消散。

    木落尘作在将军府的太师椅上,怡然自得的看着天上飞过的鸟,或是一旁偶尔窜出的大蝴蝶。

    总算是把这件事摆平了。

    不过一事刚平,一事又起。

    木落尘好不容易过了一日安心日子,夜色刚刚降临,那老管家又带着大太监,捧着明黄的圣旨急匆匆来了。

    “大小姐,当今让您速速入宫去。”

    刚刚游完湖过了只差一天,舅舅立刻让自己入宫去夜谈。想来也是知道景励这几日所为,看来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这位处心积虑的皇子终究也是被舅舅当做了一手弃子。

    又见当今,木落尘只觉得如今趴在书案上批改奏章的这男人,似乎在这几日里苍老了不少。

    “舅舅。”见御书房里只有两人,木落尘自然是明白,当今并不想让外人知晓这次会谈,也索性不再继续做那些无用的君臣之礼,直接自己随意找了把凳子坐下。

    当今倒还真是不在意,只是抬头稍稍看了一眼,张嘴便道:“嗯,听说你最近和景励走的很近,当舅舅的总是要来关心关心。”

    木落尘点头将这几日的事情说了,唯独隐藏了自己和大皇子在船上交流的事,刚把这事情说完,就见自家舅舅停止了批改奏章的手,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

    木落尘也毫不逃避当今的眼神,在如此威压之下,竟也平淡地望了回去:“臣女说的可有何不对吗?”

    当今摇了摇头,却又急速地点点头,露出些许纠结的脸色。最后挠了挠自己耳边的碎发,略带犹豫的说道:“你觉得大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奸巨猾,奸诈狡猾,万万不像外头说的那般平易近人。”木落尘直观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倒是看见舅舅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与惊讶。

    “真不愧是姐姐的孩子,还真是一眼就看穿这小兔崽子。”

    喜欢权宠天下:邪王,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