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传得厉害,胡家两兄弟也不好意思天天上门去将军府,这倒是急了胡建,每日坐在少府中也是心神不宁,圣贤书也读不进去,武刀弄枪还扭伤了手腕。
胡明看着自己向来冷静严谨的大儿子,从参加了上次宫宴后就如此不对劲,心中也疑惑着,难道外面传的厉害的谣言竟是真的?
把儿子叫到书房里好生盘问了一番才知道,原来自家这榆木脑袋的大儿子喜欢的是将军府上的小丫鬟夏夏。
“父亲,抱歉。”堂堂七尺男儿羞愧的将头颅低下,“儿子不该爱上一个丫鬟。”
喜欢上一个丫鬟的确算不上什么光鲜的事,若真是让两人在一起了,恐怕少府难免会被人骂上一句。毕竟将军府家大业大,这丫鬟又是大小姐身边最亲近的夏夏。虽然名义上只是个奴婢,但不管怎么看,都是少府大少爷高攀一等。
这样的认知让胡明有些心酸,可是外面的谣言传的这么厉害,若是自家不做些什么,恐怕再过几日就得来一道圣旨。
当今这么心疼这个侄女,定然是和自己商议一番。
胡明摇了摇头,正色劝说道:“喜欢个姑娘而已,并不是什么错事。再说了,木落尘既然把夏夏当做大小姐来培养,那定然也希望她嫁个好人家。咱们娶将军府的丫鬟,虽说面子上是有些过不去,但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一旁同样站着的胡明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大哥,你也别多想了,若是真能把夏夏姑娘娶进家门,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外面风声那么大,咱们家要是再不去将军府提亲,恐怕木落尘那边的名声只会越来越臭。就算你不喜夏夏,此时也得娶,正好还是你喜欢的,这不,这不刚好嘛。”
他结结巴巴安慰,简直是绞尽脑汁。
两人都知道胡明平日里就是个阔绰子弟,最大的爱好除了吃喝玩乐就没什么,如今能想清楚其中的利弊关系已然是不错了。
恐怕自己这儿子能够开窍,也多亏了和木落尘呆着这一段日子。
胡建得了父亲和兄弟的支持,立刻备了三书和媒婆,自己好好收拾打扮了一番,骑着最爱的那匹高头大马,一路朝着将军府走去。一行人敲锣打鼓,声势浩大,京中不少老百姓看着这支队伍的领头是那胡家少爷,都自发的跟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这胡家少爷总算是提亲了吗?”
“这可说不定啊,将军府的大小姐眼光肯定高着呢,谁知道这少府少爷能不能进门。”
“你们说这两人要是真的结亲,这京城的局势是不是又得动荡一番啊?前几日这不才搞倒了一个三皇子吗?”
老百姓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声音不大,只是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多,胡建只觉得身边跟了一群青头大苍蝇,心里直犯恶心。
总算是到了将军府门,那府门口守着的小厮看着这么多人来了,又都穿着红红喜庆的衣服,立马脸色一变,还没等那高头大马上的少年自报来意,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府中。
一旁的老百姓们看见这小厮的反应,自然是议论纷纷。虽说这少府也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可将军府家的嫡小姐那是多尊贵一女子,看眼下这小厮反应,明显是不想要结亲啊。
木落尘很快赶到了门口,只是她穿的一身素裙,虽说仙气飘飘,不似凡人,可面对这一群穿的红火喜庆的提亲队伍,就未免有些像个局外人了。
不知道这少府的大少爷到底和将军府的大小姐说了些什么,木落尘只是浅笑,随后居然把这一队人马给迎接进去。
“不是吧,这胡大少爷还真能得到将军府小姐的青睐?”之前议论着的老百姓纷纷出声,语气大多是不可置信。
也有几个和胡建玩的好的朋友挤在人群中,张口想帮兄弟说说话:“那又怎样?这男有情女有意,身份相差又不是太远,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总之是各有各的说法。
在这高墙大院围起来的将军府中,木落尘正含笑望着面前拘谨站着的少年,身旁的夏夏一脸迷茫,看看木落尘,又看看自己之前有些春心萌动的胡家少爷。
原来胡家少爷喜欢的是主子,看来自己还真是。
“木小姐,我们相识多年,算得上是一声朋友。”胡建已经跪下,他跪得毫不犹豫,旁边站着的小丫鬟眼神又暗淡了几分,“如今我想迎娶你身边的大丫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在往日情份上,答应我的请求。”
果然是来迎娶。
嗯?
等等,刚刚这胡家少爷嘴里说的是什么?
丫鬟?主子身边的大丫鬟?
夏夏一脸迷茫的脸立马红了,主子身边的丫鬟向来只有自己一个,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心中想的也是她。
木落尘还是含笑看着这胡家少爷,伸手拿出一张薄薄的白纸,上面用秀气的字体写了不少行字。胡建没仔细看,以为是木落尘对自己提出的要求,立马跪着向前挪动两步,恭恭敬敬的接过那张白纸。
定睛一看却发现那纸上写着三个大字“卖身契”。
这不是夏夏的卖身契吗?
“这。”胡建立刻明白了木落尘的意思,立马朝前狠狠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多谢。”
夏夏也几步走到胡建身边,陪着这个男人一起跪下,朝着木落尘含泪磕了几个响头。
这大户人家若是把丫鬟嫁出去,定是要收一笔不小的钱,而且卖身契一般也不会归还。不管这丫鬟到底嫁到了哪里,这人终究是那户人家的一件商品。
可木落尘这般作态,明显是把夏夏当做了朋友。
甚至说家人。
木落尘在将军府摆了一桌子的好菜,借着这个机会和两位新人说了不少体己话。看着夏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的心里也是五味陈杂。上一世,夏夏不过是随意丢弃在乱葬岗的一具尸体,这一世,自己总算是扭转了夏夏的命运。
在醉酒之中,木落尘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梦中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那个刚入宫,天真烂漫,不懂人情世故的自己。
又看到了自己害夏夏被丢弃在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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