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她在梦里看见了夏夏被丢弃在乱葬岗之后,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少年打着一把油纸伞,在倾盆大雨之中,慢慢的朝着乱葬岗走近。
那少年一边走一边哭,走走停停,在堆积成山的死人骨头里翻找着。
木落尘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边哭边走的少年,恐怕就是上一世的胡家大少爷。
原来夏夏早就被胡建看上,原来他们俩的缘分和婚姻是上辈子就注定好的。原来是因为夏夏,自己当年被关在幽宫中的时候,那些向来市侩的宫人才没有短她的吃喝,让她又苟延残喘地活上了一段日子。
木落尘用力地朝前伸手,她多想告诉这个悲痛欲绝的少年,你们的缘分在下一世得到了延续,你们最终在一起了。可是木落尘越是用力,周边的景色就越是扭曲,她发了疯似地朝前跑着,最终在手快要接触到那少年的肩膀时,梦境突然破碎。
所有的场景都变成了碎片,那些碎片慢慢的划开世界,她也失去了着力点,狠狠的朝着地下坠落。在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看见那个少年带着疑惑的表情回了头,似乎真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她很好。”用尽最后力气也只说出了这三个字,但木落尘在落入无边深渊的同时,心里突然一松。
总算,她对得起夏夏和胡建了。
夏夏是从将军府嫁出去的,而且不是以奴婢的名,反倒是用了木落尘好友的名。这一下让这个本是奴婢的小丫头,地位得到了质的飞跃,原本有些心中不悦的胡明,再看到夏夏的时候,也笑得一脸和蔼。
再加上因为夏夏不是用下人的名义嫁出,所以木落尘也给夏夏准备了一份非常厚重的嫁妆。金锣绸缎,黄金白银,古书字画,还有一些压箱底的珠宝首饰,起码用了两个大红木箱的才堪堪装下。
这风头可比的上京城里大部分的小姐,夏夏一时之间被人人称命好,木落尘的名声也在一时之间得到了恢复。
原本以为木落尘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坏女子,现在老百姓们的口风倒是出奇的一致,都说这女孩是个好心眼的,对自己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都这么好。
少府也非常给面子,只要是在婚礼三天之内来拜见的,只要在少府门口甜甜的叫上一句祝贺的话,那就可以参加少府摆在街上的流水宴。
一时之间,少府反倒成了这京城大街小巷里最热闹的地,不少老百姓都朝着少府大门喊着讨喜话,若是有运气的,甚至还能看见这对新人亲自出门来感谢大伙。
回门的时候,胡明甚至亲自带着这对新人回了将军府,身后跟着的奴仆也是提着大包小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和喜悦。
“胡明大人太过客气了,虽说不是将军府和少府成了亲家,但在我心里,夏夏就是咱们将军府嫁出去的女子。”木落尘看着一脸喜气的胡建,还有他身边站着的羞答答的夏夏,总算是开怀大笑。
自从木落尘打算学武之后,夏夏就从未看见主子脸上出现过这么大的笑容,一时之间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悲伤,慢慢的居然从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还没待木落尘开口,身旁站着的胡建立马拿了帕子,轻柔的给夏夏擦了眼泪,低声哄着:“这还是在你家小姐面前,可别哭,不然到时候你家小姐以为我家欺负你,你相公这条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夏夏半带着笑,捶了一下身边的胡建,满脸羞答答的女儿姿态落在大伙眼里,自然又是引得一阵哄堂大笑。让这对新人去将军府里好好走动走动,胡明和木落尘两人单独呆在书房,显然是有话要说。
旁边的侍卫们都有眼力见的离开,木落尘颔首,大方问道:“如今,胡建娶了我家夏夏,大人还有什么话要和我细说吗?”
“自然是有,这一次多亏你成人之美,所以我特地赶来感谢。”胡明说话的时候带着七分真诚,“从今往后少府为您所用,只要一句话下来,咱们整个少府都一定向着一处使劲。”
这是来给自己表忠心,木落尘知道,这胡明本就是因为这事才来,可事情关系到夏夏,不由得有些不理智地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你和夏夏情同姐妹,但你现在也是朝中大臣,总是要多一两个自己的帮手。”胡明知道木落尘心里在想些什么,低声解释起来,“再说了,我们少府是归当今所管,也不会做什么乱臣贼子,小姐大可放心地信任我们。”
木落尘点头,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之前的金龙牌子,在胡明诧异的眼神中开口说清楚了之前当今安排自己出去的差事,末了又补充一句:“其实我这边你们能帮得上忙的到也不多,但是现在京城里斗的厉害,我担心舅舅身边也藏着些黑手。你既然负责皇城里的诸多事宜,那一定要让少府处处小心,特别是要进当今嘴里的东西,一定要都试清楚了才能进。”
木落尘转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古籍,毫不犹豫的放在了胡明面前:“这本古籍其实是方丈给的,但我早已把其中的药方都背下了,这里面有不少辅助相成的毒,我想少府大概是不了解的。你们可以照着这本书学,有时间也多问问御医,总之不要让舅舅从饮食起居里受到伤害。”
木落尘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当今坐在那么高的位置,若是有人想要谋害当今,自然是不可能用一击见血的毒药和武器。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也太容易丢掉小命。但若是那种缓慢吸收的毒药,恐怕当今突然暴毙大家也只是以为当今岁数到了。
胡明立刻点头,答应着:“属下一定亲力亲为,另外胡健既然已经成家,我也会多多培养这个儿子,让他早日有能力为您和当今效劳。”
木落尘满意的点头,再送三人离开的时候,虽然眼眶有些红了,但始终没落下泪来,脸色也是如往常一般的平淡。
夏夏一步三回头,看着木落尘一人单薄的站在门口,本是走出了半条街的步子,猛的停下,再也不敢往前一步。突然,她挣脱了夫君的手,用力的朝着木落尘的方向跑去,等站到木落尘面前时,气喘吁吁地朝着木落尘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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