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散去,两人才看清。
血,不是陈南。
崔大茂双目圆睁,看着自己的断腕,钻心的剧痛才袭来。
啊!
十指连心,况且断腕。
崔大茂捂着伤口,疼的满地打滚。
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陈南将真元渡入脚下玻璃砖中,玻璃砖破碎,从下而上,斩断崔大茂的手腕。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陈南缓缓转过身,“狗改不了吃屎吃屎,你这种人,没救了。”
崔大茂不停的向后挪动,“废物,都给我起来,弄他。”
陈南如此神鬼手段,手下哪还敢往上冲。
“南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不能杀我,我们洛东四虎,同气连枝,你杀了我,他们会替我报仇的。”
陈南眸中毫无感情,“我刚才说过,你看不透我,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破碎声。
夜总会四面墙壁贴合的玻璃装饰,窗户,地砖仿佛受到核弹的冲击,瞬间炸裂,碎渣冲天而起。
崔大茂目露惊骇,忘记自己身处何境,“不可能……你是……核武……”
话没说完,已经被漫天锋利碎片,切割至渣。
啊……
周淑兰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吓得脸色发白,几欲昏聩。
唰,在她倒下的一瞬间,陈南将她揽在怀里。
“我们走吧。”
乔山呆立当场,双腿打晃,好端端的夜总会,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这手段,太残忍了吧。
“怎么,吓傻了?”
陈南看着面色苍白的乔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邪恶。”
乔山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摇头。
“人,本来就是一半是佛,一半是魔。”
“善恶一念,若佛两面,经历多了,你就会懂。”
陈南抱起周淑兰,朝外面走去。
乔山猛的打了个哆嗦,甩手给自己一个耳光。
乔山,你有什么好怕的。
每个人心中都有魔鬼,关键在于他对谁展现。
“南哥,你先走,这里得有人善后。”
陈南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放心吧,会有人过来处理。”
乔山最后看了眼触目惊心的场面,掉头离开。
两部电梯门同时打开,从里面各走出一队人,左边是刘穆带头,右边一队人,身穿黑衣,带着黑色脸谱面甲,看不清容貌。
刘穆被为首的一人拦住,面露不满。
“你们是什么人?大白天,穿着黑衣,知不知道,犯了忌讳。”
“刘司长,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这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老朋友?
刘穆打量着为首的黑衣人,与其他人并无二致。
“哼,我可没有你这样藏头露尾的老朋友,来人,把他们围起来。”
警备司负责一城安危,现在就有一波形迹可疑的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刘穆岂能视若无睹。
哗啦,警备司的人全都压上来。
“老实点。”
黑衣人抬手阻止手下反抗,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
刘穆只看了一眼,立刻露出惊骇。
“你是北境暗影的影子大人?”
黑衣人桀桀一笑,“我说过,我们是老朋友……”
刘穆颤巍巍交出铁牌,心有余悸。
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暗影部队,是北境龙军一支特殊的部队。
从不正面参战。
没有编制,没有军饷,没有驻地,甚至,没有人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么一支部队存在。
可每次到了战况焦灼,或者遇到棘手的事情,总会有一群人,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如百鬼夜行,诸神禁忌。
连北境龙军中人,都没见过这些人。
但有一点,是众所周知的。
陈南手上有一支力量,只向他效忠,替他监视整个北境十二州的武者和龙军数以万计的军官。
陈南许他们先斩后奏。
这是何等的信任。
影子之所以说跟刘穆是老朋友,也是因为数年前,洛都曾经又一次武者的暴乱。
洛都人并不知道,是因为这场暴乱,还没有发生,就已经被扼杀在萌芽中。
当时,刘穆得到消息,有一大批武者,通过各个渠道,进入洛都。
他敏锐的感觉到有事情要发生,可当时他只是一个小队长,人微言轻,没人听他的,无奈之下,他写密信,送往霜月城。
可迷信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他等不及,带人前往,却发现,那些武者全都死了。
动手的,正是这支暗影部队。
时隔多年,刘穆升任司长,那件事,他也忘了。
没想到,影子还记得。
“想起来了?”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规矩,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能让外人知道,劳烦刘司长替我们维持治安。”
刘穆阴着脸,手一挥,“设立警戒线,酒店外五十米,不许任何人靠近。”
警备司的人,各个面露不爽,可刘穆德命令,他们又不敢不听。
半个小时后,当刘穆带人再次踏进夜总会时,全都傻眼了。
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若不是空气中血腥气还未散干净,没人会发现任何不妥。
“好一个影子,不愧是陈南的影子。”
周家,周淑兰的房间。
陈南刚把周淑兰放到床上,周淑兰突然大喊大叫。
“血,好多血……”
“陈南,我好怕。”
陈南只能重新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是我不好,不应该当着你的面动手……”
伴随着轻轻地拍打,周淑兰渐渐安静下来,最后,沉沉睡去。
陈南将她放平,盖上被子,关门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周淑兰睁开眼睛,记忆片段再次涌了上来。
她猛的坐起来,大口的喘息,额头上满是汗水。
当她看清是自己的房间时,才缓和了些。
四下张望,没发现陈南的身影。
周淑兰心里委屈,我这么担心你,你却不把我当回事。
见过那么血腥的场面,我一个人怎么敢睡。
“陈南,我讨厌你。”
这时,门外传来淡淡的声音,“你醒了……”
啊。
周淑兰心头瞬间被狂喜充斥。
他没走。
她顾不得穿鞋,赤脚跑过去开门。
“你怎么还在?”
“是我害你做噩梦,我走了,岂不是太过分了。”
周淑兰咬着嘴唇,心中充满敢动。
当她看到陈南肩头的霜雾,又有些心疼。
“你是傻子么,外面多冷。”
陈南笑笑,这点冷,算不得什么,他可以在冰天雪地中,站上三天三夜。
“男女授受不亲!”
“你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也不好僭越。”
唰,周淑兰粉脸顿时绯红。
咣当。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心如鹿撞。
“你……你这个傻子,喜欢待在外面,就待个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