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芮长大了,不再抑制自己生长,不消一个月,芈芮就已经成长到了自己应该长成的模样。袅袅婷婷,钟灵毓秀,不说有十分颜色,也有七八分滋味。
姜吾尊微微拧眉看着芈芮,片刻之后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玉阶:“是嘛。看来你是真的有事要询问孤皇,一连两次冒犯孤皇也想要问。”
芈芮连忙对姜吾尊跪了下去:“小神自知冒犯大帝,现在此向大帝赔罪,还望大帝大人不计小人过,宽恕小神。”
姜吾尊冷笑:“你以为你是妘离羲吗?你有什么资格让孤皇宽恕你?”
芈芮咬住了下唇,低垂着头不敢再说话。
“你说你有问题想要问孤皇,那正好,孤皇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姜吾尊一把说着一边伸出手,毫不怜惜地抓住了芈芮的脖子一把把人提了起来。
芈芮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扼喉窒息的痛苦让芈芮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姜吾尊的手,目光哀求地看着姜吾尊,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和离羲都是上神,姜吾尊待离羲可以那般放纵,对自己却是这么一副煞星的模样。
“你怕死吗?”姜吾尊轻轻松松地掐着芈芮的脖子,将人举在半空中神清气爽地问,然后又道,“别碰孤皇!把手收回去,你哪里敢再擅自触碰孤皇一下,孤皇就废了你哪里!”
芈芮的目光逐渐绝望,然后无力地垂下手来,甚至小心翼翼地收起袖子,生怕不小心碰到了姜吾尊,再让姜吾尊不快。
“你还没有回答孤皇的问题!怎么?不把孤皇的话当一回事吗?!”即便如此姜吾尊还是不满意呵斥道。
芈芮无力地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怕……”
姜吾尊似乎是满意了,松开手将芈芮摔到了地上。芈芮跌坐在地上,空气涌入口中,让适才窒息了好一会儿的芈芮一阵头晕眼花,甚至控制不住干呕了好几下。
姜吾尊站在芈芮面前看了芈芮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开:“你的修为不错,错世孤皇派别的上神去守着,你从后天起就去雾恶城守着朱厌吧。”
“大帝留步……”芈芮沙哑着嗓子开口,然后坚持着问道,“请问大帝,我……咳咳,小神与……咳咳,万纭、万纭少帝……”
“芈芮。”姜吾尊厉声打断了芈芮的话,“万纭少帝是骄阳,不是你有资格提起的。同样,令煦少姬也是骄阳,也不是你有资格蔑视的。你做的事情紫微右垣使看的清清楚楚,孤皇也明明白白,你自己好自为之。”
芈芮捂着胸口看着姜吾尊头也不回地走回后殿失控地大喊:“大帝!我也是祝融八姓的嫡女!我本也应该是高高在上,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而妘离羲却可以得到那么多?凭什么!”
姜吾尊一甩袖直接把芈芮打了出去,芈芮被姜吾尊打出神灵殿,砸在地上,这一砸可比打落离羲狠多了,芈芮的头狠狠地撞在了地上,顿时头破血流。
姚修岚正要来找姜吾尊,芈芮正好摔出来落到姚修岚脚边。
姚修岚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拍了拍芈芮:“喂,你怎么被大帝这么砸出来了?大帝心情不好吗?”
芈芮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嗯。”
“哦。那我一会儿再去见大帝吧。”姚修岚自言自语地说道,竟也不管在地上头破血流的芈芮站起身就走了。
芈芮抹了把头上的血和眼角的泪,眼里是浓浓的恨意和不甘心。
芈芮慢吞吞地自己爬起来,周围的人虽然少,但是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可就是没有一个上神过来扶一下芈芮,或者只是问候一声芈芮。
或许是因为芈芮还被姜吾尊扔出来的没有上神敢去对姜吾尊扔出来的人表示关心,又或许是因为上神天性就是凉薄的,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
离羲和奠九唠了半天没有得到奠九一句回复,只得顺着眼前迷雾散开的一条道继续往前走。逐渐往里,迷雾散的逐渐开了,等到离羲走到尽头,眼前已是一片清清楚楚的开阔之地。
这是一片草原,一只白鹿正在低着头吃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
“夫诸?”离羲想了想唤道。夫诸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看向了离羲,温顺地鸣叫了两声。
离羲抬步走了过去,然后抬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夫诸的角:“你是夫诸是吧?你怎么在这里啊?”
夫诸温柔洁净,乖巧地让离羲摸着自己的角还轻轻地蹭了蹭离羲,那一双清澈的鹿眼之中满满的都是怀念。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嗯?”离羲抱住了夫诸的脖子,又捏了捏夫诸的角,“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一只活的夫诸,你好白啊,小白白。”
听到离羲这一声“小白白”,夫诸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蹦跳了起来,围着离羲连连跑了好几圈,然后亲昵地屈膝跪到了离羲的面前,轻轻鸣叫着看着离羲,那双眼睛温顺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古书上记载会带来水患的凶兽。
“你这是要做什么?”离羲不解地询问跪在自己面前的夫诸。夫诸歪头一边鸣叫着一边轻轻用自己的角蹭着离羲,呦呦鹿鸣越来越急促。
“你是想要驮着我溜一圈吗?”离羲问道。夫诸连连点头,不停地催促着离羲。
离羲有些好笑,翻身就上了夫诸的背,一只手捏了捏夫诸的耳朵笑道:“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啊?”
夫诸低低地鸣叫了两声,确定离羲坐稳之后才站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蹦跑了起来,逐渐加快了速度,带着离羲自由自在地穿梭在雾恶城的茫茫白雾之中。
姜吾尊站在云镜之后看着离羲骑着夫诸在雾恶城之中奔腾,啧了下舌皱起眉来。离羲实在是太像妘崧了,特别是离羲的气息,就连对着姜吾尊也敢顶撞的夫诸都在离羲身上看到了妘崧的影子,只一面就服服帖帖的了,还心甘情愿地跪下,让离羲将自己当成坐骑。
还有那一声“小白白”,姜吾尊抿唇摇了摇头,谁能想到妘崧那么个威风凛凛的大宗主其实是个取名废,好好的夫诸驯服之后取不出个像样的别名又不想就那么叫夫诸,然后给人家取名叫“小白白”。
姜吾尊至今还记得,灼野之战,在血战之中妘崧回头大喊一声“小白白”时给自己麾下的将士和敌方将士带来的杀伤力有多大。
回忆归回忆,姜吾尊拧着眉看着和夫诸玩得正开心的离羲,这么玩下去,离羲要怎么才会杀了夫诸?
姜吾尊着实是没有想到夫诸居然一眼就认出离羲是与它旧日主人妘崧有关系的人,并且如此地依赖离羲。
如果是之前,那么这幅画面倒是不错,可是偏偏是发生在现在。离羲想着应该杀了夫诸才对。
姜吾尊扶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妘离羲的种种还真是难以掌控。
离羲和夫诸在浓雾之中也玩得开心,而云端之上的姒九醴与离榭,终于打出了一个结果。
姒九醴撑起身子,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看了看之后又看向离榭轻轻一笑:“大帝说的果然没有错。”
离榭不搭理姒九醴,收起诛邪,往下看去寻找离羲的身影。
“神明,我们这是在救少姬。”姒九醴看着离榭说道,“大帝不想看到少姬的死亡,大帝等不及了,他想要直接篡改少姬的命格。但是改凡人命格容易,改上神命格难。要篡改一个上神的命格,就需要夺取同族的命格来更换,妘氏一族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留下当年开阳君饲养的灵宠夫诸,夫诸在妘氏养了那么多年,也算是妘氏一族了。只要少姬亲手杀了夫诸,大帝就能取走夫诸的命格帮少姬重修命格,逆转少姬的命运。”
离榭回过头看向姒九醴:“她的命运当真是死在本君手上?”
姒九醴摇摇头:“也未必是死在神明手上的,只是可以说,少姬的亡故与神明息息相关,若是但时候我们要说一句神明是杀害少姬的凶手,多半也是说的过去的。”
离榭凝视了姒九醴良久也不说相信也不说不信,只是跃下了云端淡淡地留给姒九醴一句:“不管怎么样,本君都要陪着他。”
姒九醴看着离榭还是跳了下去,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弹平身上的褶皱,抹去一切有过争斗的痕迹跟着离榭下去找离羲。
“少姬,你……”姒九醴才找到离羲,却看见让自己恨不得自戳双目的画面。
离榭靠在离羲的身上,唇角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缕血丝,手上添了淤青,明明在云端之上还纤尘不染的白衣,这不过是跳下来了就显得有些凌乱了。
“神明,你这是跳下来的时候雾太大没有看见摔了一跤吗?”姒九醴幸灾乐祸地问道。
离榭轻飘飘地瞥了姒九醴一眼,然后轻轻咳了两声对离羲说道:“没事的,丫头,不用担心我。”离榭一边说着一边要自己站稳,但是很快就一个微微踉跄,离羲连忙又扶住了离榭让离羲靠在自己身上。
“帝君,你就别逞能了,在我面前你不用活得那么累。你的所有弱点都可以让我知道。”离羲心疼地看着离榭说道。
姒九醴一头雾水地走上前:“少姬,神明他……”
“姒九醴!”离羲扭过头怒气冲冲地对姒九醴喊道,然后劈头盖脸地就骂,“姒九醴啊姒九醴!我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打人打上瘾了是不是?昨天打废了乐若,今天又对帝君动手。你属狗的吗你,怎么逮到谁就咬谁?马上和帝君认错!不让的话你就给我滚回上神廷去!我可不敢再留你,别什么时候连我都被你打了。”
姒九醴目瞪口呆地看着离羲:“少姬……”离榭瞥了眼姒九醴,然后对着姒九醴微微一笑,目光挑衅。
姒九醴:“……”
一直在上神廷用云镜观察着离羲的姜吾尊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没眼看地移开了目光,这离榭……苦肉计使得还真是不错。可怜姒九醴了。
“姒九醴,我说的话听到了没有?”离羲喊道。
姒九醴低低地回答:“听到了。”
“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向帝君低头道歉!怎么,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却不做,是我的话没有用了是吗?”离羲怒道。
离榭倒是见好就收,拉住离羲轻轻地说道:“罢了,丫头,我们走吧,你不是说遇到了一只很可爱的东西吗?我们去看看那只小白白吧。”
“不行,今天必须让姒九醴给你道歉。”离羲坚持道,“姒九醴!”
姒九醴暗暗咬牙,狠狠地瞪着离榭,刚才分明是离榭把自己打得更惨的,这个男人居然……居然恶人先告状!
“对不起,神明。”离羲死压着,姒九醴只得咬牙切齿地瞪着离榭说道。
还不等离榭对姒九醴这个道歉做出什么评价,离羲就先不满意了:“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不服气啊?不服咱俩去打一架吧,好不好?”
“对不起,神明。”姒九醴忍气吞声地第二次对离榭说道。
离榭唇角微扬,然而离羲还是不满意:“姒九醴!你的眼神是道歉的态度吗你你不说你是在道歉我还以为你是见到了宿敌呢。怎么,你想要趁我不在再打一次帝君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是少姬,现在是你的主子。这是我的夫君,你也可以称呼他为少君,他也是你的主子!”
离羲这话一出口,姒九醴顿时变了脸色,连忙说道:“少姬慎言!那两个字……不能随便乱提起。”
离羲不明白:“哪两个字?”
“就是……”姒九醴想要解释一时间却解释不出什么来,只得忍气吞声地对离榭再一次开口,“对不起,神明。”
离榭这个时候总算是“大度”地开口了:“无妨,适才本君急着找到丫头,说话也急了些,也不完全怪得姒公子。”
姒九醴脸都黑了,索性撇开头不再去看离榭。
“那就好啦,帝君走,我带你去看小白白。”离羲笑眯眯地牵起了离榭的手,“帝君,你要是还不太舒服那你就靠在我身边吧,我走慢一点。”
“嗯,是还有点不舒服。”离榭回答。
姒九醴:“……”您不去搭台唱戏实在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