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好生奇怪啊，这雾恶城明明什么人都没有，为什么你却能收到祈愿说有凶兽伤人呢？”离羲问道，然后瞥了一眼姒九醴，“姒九醴，是不是你？”
姒九醴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应了一声：“啊。”
离羲：“姒九醴，你这是有多闲啊？”
姒九醴讪讪地笑了笑然后扭头道：“不过少姬你刚才不是说见到了一只小白鹿吗？我们快去看看吧，雾恶城里荒无人烟，死气沉沉的，怎么会有小白鹿呢？”
离榭瞅了姒九醴一眼摇了摇头没脸看。离羲沉吟了片刻然后叉着腰歪头看着姒九醴：“我刚才……有说我见到了一只小白鹿吗？”
姒九醴：“……”
“你就直白地说了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演了这么大一出戏把我引过来，这是大帝的意思？你们都在谋划什么？”离羲问道。
“这个……”姒九醴一时语塞，求救般得看向了离榭。
离榭接收到了姒九醴求助的目光却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姒九醴，等着姒九醴解释。
“行了，你也别冥思苦想要怎么再哄我了，去吧，直接把大帝给我叫下来，让他当着我的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跟我讲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样！”离羲硬.气地说道。
然后姜吾尊就出现了，冷着脸背着手走过来，从离羲身边走过去：“跟上！”
离羲沉吟了几秒之后跑上去追姜吾尊：“喂！你到底要做什么呢？！”
姜吾尊没有搭理离羲，只是一步步地向前走去，离羲问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得到姜吾尊一句话撇了撇嘴就折返回来找离榭：“帝君。”
“嗯。”离榭应了一声伸出手牵住了离羲伸过来的手。
离羲一手握着离榭的手，另一只手就抱上了离榭的胳膊：“我好想你。”
离榭微微一笑：“我不是一直都在陪着你吗？”“还是不够，我就是想永远都能看见帝君。”离羲蹭了蹭离榭说道。离榭回答：“那本君日后再多陪陪你好不好？”
姒九醴心里一阵酸，撇撇嘴转开了头。姜吾尊却是恍若未闻，一面向前走一面轻飘飘地开口道：“姒九醴，你就不必再跟着了，先回上神廷去。”
姒九醴颔首：“是，大帝。”
姜吾尊再慢悠悠地说道：“回去之后，思过两日。”
离羲插口道：“让他思过二十日吧，我看他有很多事情都应该好好想一想了。”
姜吾尊回头瞥了离羲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道：“若是你此番能够如意地走出雾恶城，孤皇就准许你自己做决定，但是现在……你还不够格。”
“你怎么一副要选继承人的口气？咋的大帝，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打算退位让贤了？”离羲问道。
离榭握着离羲的手轻轻地捏了捏，难得帮着姜吾尊说了一句话：“丫头，不要再开玩笑了，大帝或许真的是有要事的。”
离榭一开口，姜吾尊的目光就转向了离榭，盯着离榭看了片刻之后，姜吾尊的语气之中染上了几分趣味：“孤皇刚才看见你还打赢了姒九醴。这可是上神廷的紫微右垣使呢。”
离榭抿唇淡淡地道：“侥幸。”
“嗯？帝君你赢了？”离羲有些疑惑地看向离榭。离榭揉了揉离羲的头，轻轻地开口说道：“侥幸而已。”
“那你的伤？”离羲问道，“赢了还伤成这个样子？”
离榭微微一笑坦白道：“我没有受伤，刚才就是骗你的。”
离羲：“……帝君，我现在着实有点儿想让你理由成真。”
“妘离羲。”姜吾尊突然开口喊道。“唉。”离羲应道。
姜吾尊抬手指向前方，夫诸正在前方不安地蹦来蹦去，先是蹦跳几下想跑到离羲身边，但是似乎又畏惧着姜吾尊不敢上前。
“小白白！帝君你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小白白，好不好看？”离羲指向夫诸问道。
离榭轻轻地点头：“嗯，好看。”
“杀了吧。”姜吾尊淡淡对离羲地说道。离羲微微一愣：“什么？”
“孤皇的话很难听懂吗？”姜吾尊有些不耐烦，“孤皇让你拔剑杀了它。”
“为什么？”离羲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杀了它？”
“这就是孤皇让你过来的目的，既然姒九醴没用，一下子就漏了馅，那么孤皇就直接和你说了吧。”姜吾尊简单粗暴地说道，“它不会对你动手，你上去，杀了它。”
“我不。”离羲坚决地摇头，“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杀它？”
“孤皇不会害你，提起你的剑。”姜吾尊坚持道。
“我才懒得理你，帝君，我们走吧。”离羲拉着离榭转身要走。
“等等丫头。”离榭拉住了离羲。离羲不解地回头看向离榭：“帝君？你做什么呢？”
“你便听一次大帝吧。”离榭说道。离羲一头雾水地看着离榭：“你让我听他杀了小白白？为什么？小白白做错了什么？”
“大帝总不会害你。”离榭也和离羲打起了太极，“况且夫诸虽然生得可爱，却是见则其邑大水。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它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也没有伤害我，我为什么就要随随便便的杀了它？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吧。”离羲说道，“再说这些年来人间发生了水患，可不就是你们神仙降下来的吗？凭什么去怨人家了？反正我觉得小白白可爱，它也喜欢我，大不了我养着它。”
离羲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抱住了夫诸，夫诸委屈地蹭了蹭离羲，眼睛里饱含着泪水，看得离羲有事一阵心疼，“你看看人家多可怜啊，都是被你们吓的，我不管。我绝对不会杀它的，别说杀我连打都舍不得打它。帝君，我们把他带回神都养着吧。”
离榭摇了摇头：“丫头，你要是喜欢白鹿的话，让横云送几只回来就是了，何必想要养这个东西呢？到底是凶兽。”
“可是古书上不是也说了吗？小白白它的情状似温柔洁净，喜欢四处角戏。而且它是有控水的能力，又不是走到哪里就一定会引发大水。你要这样子随随便便的杀了他，那与当年煊赫帝君随随便便下令屠杀应龙一族的荒唐之举有何不同？”离羲争辩道。
“你哪来那么多歪理？”姜吾尊越来越不耐烦，“孤皇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了它！”
夫诸的眼里盛满了泪水，呜咽着往离羲的怀里转着。
“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什么，我绝对不会杀了它，你也给不出任何要杀了夫诸的理由吧。”离羲说道，“姜吾尊，你太霸道了！人世之间的霸道与王道，霸道一直走不通，到了上神廷毅然！”
“你说孤皇霸道？”姜吾尊低笑了两声，“孤皇便是霸道那又如何，你以为你有反抗的余地吗？”
离榭抬步走向了离羲，和离羲站在了一起，握住了离羲的手。离羲转头看向离榭轻唤：“帝君。”
离榭看着离羲，沉吟了片刻然后拔出了诛邪，将诛邪交到了离羲的手里：“丫头，拿着。”
离羲微愣地看着离榭：“帝君，你这是要做什么？你都走过来了，却不和我站在同一边吗？”
姜吾尊冷哼一声然后转身走开了：“离榭，孤皇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自己想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姜吾尊退入了迷雾之中，离榭看着离羲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话来。
离羲看着离榭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问道：“我必须杀了夫诸吗？”
离榭点了点头：“是，在我看来你必须杀死夫诸。”
“到底是为什么？”离羲不解地追问，“大帝设下这么大一局棋把我引到雾恶城来，而就只是为了、就只是为了让我去杀死一只与我根本没有交集，而且……”离羲看了看跪坐在了自己脚边的夫诸，“而且明明性情温柔，并无大过的神兽。帝君，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离榭知道，如果告诉离羲真相，那么离羲更不会对夫诸动手，只得瞒着离羲说道：“丫头，你一定听说过这么一个道理。夫诸是没有什么错，但是有能力犯错就是它的错。丫头，你懂吗？”
“这句话难道不可笑吗？好啊，有能力犯错就是它的错，呵。所有应龙一族就活该被屠杀殆尽是吧？所以我就应该变成那样子让自己讨厌的模样吗？帝君，你是魔怔了吗？大帝他一向霸道，苛政猛于虎，你随着他做什么？你不是也一向看不惯他这般模样的吗？”离羲一再追问着道。
离榭扶住离羲的肩：“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重要。我只知道大帝能给你提供的庇护是我无法做到的，我想要你被一辈子呵护着，一世无虞。所以，哪怕我不喜欢大帝，但是还是不得不对他低头。顺着他的意思，他就会好好地庇护你。”
“可这个庇护的代价也太离谱了。”离羲摇了摇头道，“为了他的庇护，我就要听他的话，那我不就变成了他的一个奴仆吗？他想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就因为他能够保护我。今日他要我杀夫诸，明日他就可能让我屠全城，再然后……如果他让我对你下手呢？”
“丫头，你信我，绝不会如此。”离榭道，“大帝不会如此的，诛杀夫诸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大帝也不会过分地对待你的。”离榭一边说着一边硬把诛邪塞进了离羲的手里，“丫头，乖，听话，握着剑。我教你，一剑下去就可以了，很快的，夫诸也不会痛苦的。”
“不、不、不要！”离羲连连摇头奋力地挣扎着，“帝君，你不要逼我。离榭，离榭你不要这么逼我好不好？”
诛邪被离榭强塞进离羲手中，离榭的手包握着离羲的手，强迫着离羲举着诛邪。
夫诸看出了事态的不妙，站了起来，呦呦鸣叫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离羲一片哀求。
“不要，帝君，我不要。”离羲连连摇头对身后的离榭说道，“帝君，你从来没有逼过我的，为什么现在却硬要逼我做不情愿的事情？”
“对不起。”离榭叹息一声轻声说道，“回去之后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都等夫诸死在你的手上之后再说。”
“你不能握着她的手。”姜吾尊的声音从白雾之中传出来，“让她自己一个人杀了夫诸。”
离羲怎么可能一个人下狠心杀了夫诸呢？离榭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然后将下巴搁在了离羲的肩上，轻轻地说道：“丫头，就当本君求你好不好？是啊，本君从来没有逼你做过你不情愿的事情。只有这么一次，本君向你保证，你若是想要什么灵宠本君可以再去帮你抓，要多少都行。只要你现在杀了它。”
离榭凝视着离榭，目光逐渐变得陌生：“你是谁啊？”
离榭微愣：“丫头，你说什么？”
“你是帝君吗？”离羲疑惑地问道，“你现在到底是离榭，还是神明？”
离榭的目光也逐渐变得迷茫，似乎是不明白离羲在问什么，又似乎是不明白离羲询问自己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按理来说，你不应该跟我站在一边的吗？你不是、应该……应该比我还要反对，这样子滥杀无辜的吗？”离羲很是不解地说道，甚至因为不解话都说得磕磕绊绊了。
离羲往后退，退离了几步，夫诸一直紧跟在离羲身边，似乎只要紧贴着离羲，就不会有血光之灾。
姜吾尊看着离羲与离榭争执不下微微皱了皱眉，咋舌了两声然后抬起手屈指算了算。
“嗯？”姜吾尊发出一声微微诧异的鼻音，然后好似不可置信一般又重新算了一半，在得出一模一样的结论之中，姜吾尊微微烦躁地甩了一下手，抬步向前走去。
离羲与离榭正默默对视着，二人的眼里竟然都是一片迷茫
“算了。”姜吾尊的语气里是一片烦躁，“不白费功夫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妘离羲，你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