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过来,三人都吓了一跳。后来人来禀,却是二门外小厮打碎了瓦缸。
这日子是唐朝名将,燕国公黑齿常之遇害的日子。
天阴云重,却始终有陆陆续续到来的村民来这燕国公祠上香祷告。
祠很小。两翼是画弧线而起的飞梁,青砖让整个祠显得沉稳。
正门大书“英靈世泽”四个大字,两边对联写着:歌舞未残飞骑出,月中生缚左贤来。用外人的话来说就是小祠却有大气象。
“三舅,这对联仿佛是首诗呀。”李潇枫看着或忙碌或慵懒或嬉闹的老少妇孺,问三舅。
“嗯。”三舅有些心不在焉。
“几年前建这燕国公祠的时候,我就像这不知情的村民们一样,只觉得他是个祠庙而已。”李潇乔苦笑道。
“哈哈。”三舅似笑非笑,这时李潇枫从祠庙里走出来了。
“都结束了啊。”李潇枫看上去格外轻松,李潇乔也觉得非常舒服,尤其是今天阳光很不错,与冢下的气候大不相同。
三舅问李氏兄弟:还想下冢么?
李潇乔摇头:不去了,累死我了。
三舅:那你有什么想干的事 ?
李潇乔想了想,说:什么也不想干。
李潇枫问他:你不想给大岭庄报仇么?
三舅“噗”一下笑了:你李潇枫的消息挺灵通啊?
李潇乔一惊:怎么了?你们有什么计划?
李潇枫说:不是我们的计划,也不是姥姥的计划。是中山,中山要派人打莲花山的土匪,崤山当然可以跟着去了。
三舅笑呵呵的看着李潇枫:我说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李潇枫倒是没笑,他很少这么严肃。
李潇枫长叹了一口气: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们随你打下莲花山,中山就会告诉我们身世的秘密么?
三舅听了脸色也是一变,连连点头:嗯,是。
李潇乔还记得这话是怎么来的,是他上次去中山闹,盘子爷给他的承诺。
李潇乔问:我们打莲花山是为了知道身世,中山为什么要打莲花山呢?
三舅看向李潇枫,这回李潇枫也不知道了。
为了麒麟血。
啊?李氏兄弟很吃惊:什么麒麟血?
三舅说:传说莲花山有麒麟,当然不是神话中的那种麒麟兽,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动物,这种动物很少见,在莲花山有,土匪们拿它的血卖钱。
李潇乔赶紧问:它的血值钱么?
三舅说:这事说来话长。还得追溯到唐朝
得,得得得,不听了不听了。李潇乔转身跑了,他现在听到唐朝都觉得累。
李潇乔走了,李潇枫问:“三舅,你还记得刘阿宝吗?”
“不记得了。”三舅看向别处,漫不经心的说。
“十几年前,我们几个人一起。”李潇乔继续说,“一起从东坡古道去邻村。”
李潇乔故意补充了一句:“东坡古道,就是当年岳家班设台唱戏的地方!”
三舅转过头来,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然后到了古道尽头,是村里的水利井,没有盖,黑不见底。”李潇乔语气渐渐沉重。
“刘阿宝就是从那里掉下去,一直掉到了管井连着的东池。”李潇乔用余光瞟着三舅的表情。
“后来你下水去找他,可是没有找到,不是吗。”三舅如释重负地说。
“是的,仅仅是这样的。”李潇乔意味深长地说。
“另有隐情?”
“正是,”李潇乔不疾不徐的慢慢说出了当年的秘密。“当天我潜到水下,秋天的水很混,我很快找到了铁管井在水底的出口。我看见了刘阿宝,可是他是站在水中的。”
“那种奇怪的姿势让我很害怕,可我想到其他人还在上边等着,只好硬着头皮向他游过去。这时候他竟然动了。”
“我大吃一惊,转念一想,一定是水底的暗流。”
“如今想来,这种死水水底怎么会有暗流,当我再靠近一些时,你可以猜我看见了什么。”
“一个婴儿从他的背后探出头来,没有表情的看着我。”李潇枫话语颤抖。
“你看错了吧?”三舅轻描淡写的说。
“如果我看错了,那我哥呢?他也看到了。我看到之后也吓坏了,但为了劝慰他,我说我没看到。”李潇枫笑了一下,看向三舅。
“关于这个婴儿,我有证人啊。”
“证人?”三舅轻哼一声。
“没错,就是你。”
李潇枫抬起手臂,右手手指凌空点了点,手指指向的,正是三舅。
李位见是胡中罗来了,分外觉得亲切。当年胡中罗救三舅一命时,李位还不觉得十分感激,越是近几年,越是觉得他能干精明,正赶上他刚过了四十寿,让玲给了他二十两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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