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中罗要跟他二人桃园结义,李氏兄弟都吸了一口冷气。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半昏?
李氏兄弟互相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时的半根金条相当于现在的五千块,十三根金条大约是十几万的数目。当年刘少奶奶被绑了,从三舅自己腰包里掏出来的金条也是这么多,李氏兄弟还清楚的记得,当时三舅疼成了一根麻瓜。
李氏兄弟道:胡大爷,你喝多了。
嗯?胡中罗打了个长嗝:没喝多,我没喝多。我还能喝个三千杯,你知道用什么杯吗?我自己发明了个杯,比北海还大,叫叫精卫愁,精卫你知道么?
谁跟你说汪精卫了,填海的那个精卫,他都填不满我这个杯子,我还要喝三千杯。
看来三舅这只老狐狸这些年没少捞钱,倒是见平日里三舅人路广,各样的人都有接触,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发财的买卖。
耳朵犹豫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要走,三舅说:“让小枫跟你去。”
李潇枫愣了愣,跟着走了,三舅转过身问李潇乔,“关于超级智力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先天超级智力?”李潇乔忽然明白了三舅为什么支走李潇枫,他看了一眼耳朵和李潇枫离开的方向,接着看向三舅,说:“超级智力,村子里有过传说,但可信度很低,说明朝刚建国的时候,村子里有一个元朝将军,朱元璋知道了,派二十万军队来扫荡,可是他们连这个村子的一块儿瓦都没拆掉,这个自然是传说,就算那个将军再聪明,也不可能凭一个村子挡住二十万的大军。三舅你是怎么知道李潇枫有超级智力的?”
“这是我在完成‘调查’时,不经意间发现的。”三舅看来是毫无掩盖的说的,“与其说是不经意间,倒不如说是必然。这个‘调查’是个秘密的事情,你们现在还不能知道,但是我隐约感觉到,当年击退二十万大军的事情,可能是真的。”
三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潇乔,一字一句地说:“毕竟,二十万大军面对的,可能不是人。”
李潇乔张大嘴巴看着三舅,想说这个牛吹得有点大了,可一瞬间,李潇乔注意到三舅的眼神变得难以捉摸。
“那那个调查呢?是关于这个村子的调查?”李潇枫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难以理解眼前的这个人,他目前掌握的秘密丝毫没有用来交换的价值。
“核心是‘他’。”三舅说的并不明白。“前几天李潇枫跟我聊过。还是等他回来,我跟你俩讲讲。”
说完三舅就进了祠堂里边西厢房找人喝茶去了,过了很久,李潇枫回来了,对李潇乔说耳朵应该没问题了,有金条就好办了。
李潇乔并不关心那个“六少奶奶”,事实上,他也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六少奶奶”,他迫不及待的喊三舅,又过了很久,三舅才慢悠悠的晃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一个村子里的邻居。
邻居寒暄了几句走了,三舅对李氏兄弟说了一些这个村子的传说,不过都不是紧要,很显然三舅还没打算交底。
“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跟你说的相距甚远。”李潇枫终于开口了。“我们只想要真相,当年闹鬼的真相,你不必编故事来敷衍我们。”
李潇枫顿了顿继续说:“关于‘他’,还要从二十几年前,也就是1852年村子里发生的一件事说起。一个赶去看戏的女人丢了自己的孩子,再也没有找回来。这件事,正是发生在瓜田土山之冢附近。而人们传言,这座冢的主人,是唐朝燕国公黑齿常之。后来,在冢的东边,东坡古道的水利井中,李潇乔发现了一个婴儿-----这是他刚才说的,之前并无人知晓。”
“但现在,我能肯定,那个婴儿,正是那女人丢了的孩子。”
“似乎事情的真相是那女人丢了孩子,疯了,被新胜锁进屋中,常年不得出去。也就是我们所见的‘女鬼’。而那小孩,用迷信来解释似乎更能解释的通,是什么水妖怪附身之类的。但如果是这样,‘调查’就不会进行到现在。”李潇枫故意停顿了一下。
“换做是任何人,都不会再有任何进展。不错,但事情就是阴差阳错的发展到没有人能想象到的地步。”三舅略有所思的说。
“对。因为我发现我能想明白一些事,而这些事是别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出来的。并且,我还清醒的经历了那‘六个小时’。这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的。”
李潇乔很想问那六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李潇枫说的“他们”又是谁,可他发现疑团太多,他根本无从问起。
“事实上,‘调查’真的让我发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比如,事实上,‘女鬼’并不是丢孩子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已经下落不明。”
“那,那个‘女鬼’是谁?”李潇乔忍不住问了出来。
“可能并不是什么人,但也不一定是鬼。”李潇枫故作神秘地说,“这些需要之后你们自己去判断。”
“之所以说核心并不是‘他’,是因为我发现了另一件事,连‘他’,都只是他的一个配角。”李潇枫说出了更加震撼的内容。
‘他’,是三舅和李潇枫口中经常出现的一个人。李潇乔感觉,那就是黑齿常之。可他已经死去几百年。所以有时候,李潇乔又感觉那代表了一种势力,一股有力的势力。
如今李潇枫说‘他’也会受制于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只手遮天,权高位重的人上人。
“武曌。”李潇枫说,“就是她,整团谜云的核心。”
“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武则天?”李潇乔大吃一惊,他早就想到那个人的不凡,没想到竟是如此一位帝王。
“没错。”李潇枫一向玩世不恭,这时严肃起来。
“小小村庄的秘密竟然能追溯到权倾天下的帝王,这也是我没想到的。但从我在史书中发现黑齿常之的死因时,就隐约怀疑起武皇帝来。史书中记载黑齿常之因涉嫌谋反下狱,在狱中被酷吏来俊臣一颗一颗敲掉牙齿折磨,最后含冤含辱自缢而死。”
“史书上把这罪名都加在酷吏周兴、来俊臣身上,可后来我发现其实并非如此。真正的幕后操作者正是武曌。”
“那就算是如此,可都说‘姓名难问冢头尘’,如果这不是真正的燕国公冢呢?”李潇乔感觉事情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并且越来越玄乎,真实性难以保证。并且古代豪官贵族的坟墓并不希望被后人发现,此处是个疑冢也说不定。
“首先,此处一定是燕国公冢,另外,这里也不是疑冢。这底下,正是真正的燕国公,黑齿常之。”李潇枫斩钉截铁地说。
“说着说着,都快中午了,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去吧。”三舅打断谈话。
李潇乔心里正有太多迷惑没有得到解释,怎么可能结束。可这时李潇枫说话了:“对,先找个地方,有件东西需要给你们看。”
李潇乔无奈,只好作罢。心事重重的跟着他们两个离开了。李潇枫注意到三舅总是不经意间看向祠后门的方向,疑虑的看了一眼,结果人群中他似乎看见一个很眼熟的人,却想不起他是谁。
很快三个人到了路边一个吃饭的地方,要了饭菜,李潇枫拿出一本古书。封面写着“通鉴”二字。
李潇枫翻到某一页,拿给三舅和李潇乔看。
“光宅元年,十月十八日,杀裴炎,抄没家籍;
十二月二十六日,程务挺上书为裴炎申冤,杀。
垂拱三年:五月七日,杀凤阁侍郎刘祎之。
垂拱四年,八月二十二日,琅琊王冲叛乱,杀;
九月一日,越王贞叛乱,杀;
十一日,杀韩王元嘉、鲁王灵夔、范阳郡王霭、黄国公诜、东莞郡公融及常乐公主;
十一月六日,杀济州刺史薛顗及其弟绪、驸马都尉绍;
十二月一日,杀霍王元轨、江都郡王绪及殿中监裴承光;
十二月,大杀唐宗室,流其幼者于岭南;
十五日,杀凤阁鸾台平章事骞味道及其子骞辞玉。
永昌元年,四月二十二日,杀汝南郡王玮、鄱阳郡公諲、广汉郡公谧、汶山郡公蓁、零陵郡王俊、广都郡公璹,徙其家于巂州;
二十七日,杀天官侍郎邓玄挺;
七月二十六日,杀阎温古;
八月四日,杀张光辅、洛州司马弓嗣业、洛阳令弓嗣明、陕州参军弓嗣古、流人徐敬真;
二十一日,杀陕州刺史郭正一;
二十七日,杀相州刺史弓志元、蒲州刺史弓彭祖、尚方监王令基;
九月一日,杀恒山郡王承乾之子厥;
闰月十五日,杀魏玄同、夏官侍郎崔察;
二十九日,杀彭州长史刘易从;
十月四日,杀凉州都督李光谊;
八日,杀陕州刺史刘延景;
九日,杀右武威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右鹰扬卫将军赵怀节;
十日,杀嗣郑王璥。”
整页全是“杀”字,而倒数第二行,不知是谁,用朱砂笔将“杀右威武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圈了出来,让李潇乔不寒而栗。
还没完,反过来,同样,全是密密麻麻的“杀”,后面跟着人名,在李潇乔眼中,是一泊一泊的鲜血。
“为了权力。”李潇枫只进行了最简单的解释,之后又开始说别的,“这是我偶然间发现的,在燕国公冢。”
“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多,只有跟我去冢下边看一看。”李潇枫毫不掩饰,三舅和李潇乔已经骇得面无血色。
“如果、如果‘他’还活着、并且,让国家知道的话,更是难逃一死。”李潇乔坦白的说出心里的恐惧。
“去!”三舅在李潇乔说完之后紧接激动地说。“死,对李唐来说,已经并不稀有。”
李潇乔倒是觉得好笑了,三舅竟然把自己带入李唐家族的角色中去了。不过与此同时,他也下定决心,要去冢中一探究竟。
“因为你知道很多秘密啊。”李潇乔轻描淡写地说,他本来有充足的理由说出来,可忽然之间直觉告诉他,暂时不说为好。“你知道那么多,姥姥肯定也告诉你了很多,这个村子里,除了老人,大概就数你知道的多了,所以你当然也会知道那个婴儿是怎么回事,如果连你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没人知道了,我希望你别跟我们说那个婴儿真的是没人知道。”
说完之后,李潇乔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种三舅回答的内容,可三舅的回答出乎他意料。
三舅的回答就是没有回答。
只有不远处善男信女行路祷告声。
天慢慢的阴了下来,整个燕国公祠似乎在瑟瑟发抖,若是仔细看去,却也不然,青色的墙还是在那一动不动,动的是人心,人心动了周围的事物再坚固,也会动摇。
不过三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却没有人再说话。
沉寂,沉寂。沉寂围绕在三人周围,连麻雀都定在地上,像是也在侧耳听着。不过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沉寂中,李潇乔忽然想到了刚才三舅的话,脑海中又突兀的出现了周南一胖姨夫转身离开时的情景,那时候胖姨夫说三舅最擅长把有的说成没的,把假的说成真的,想到这里,李潇乔心里又暗暗一惊。
“的确,你姥姥走的时候把原来所有没有告诉我的的秘密都告诉了我。”几十秒的的死寂之后,三舅换上了沉郁的表情,似乎终于要说出整件事情的秘密。
“别说!”一声干净利落的喊声突如其来地打断了三舅的话。
说话的人,正是李潇乔。
“所以我猜三舅一定是一直知道些什么,并且我认为,就是这个村子的所有秘密。”李潇乔瞄了三舅一眼,三舅看了他一眼,忽然一下子笑的喷了出来:“小子,你觉得你三舅是谁?还这个村子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秘密我还想听呢!我找谁去?”
“姥姥。”李潇乔认真的看着三舅,看得一丝不苟。
三舅平时就喜欢大大咧咧的,最不适应别人对他认真的样子,索性承认自己的确知道关于这个村子的一些事情:“草!我是知道点,我知道这点还是我磨你姥姥磨了我十几年才磨出这点来,哪能轻易跟你说!”
“浮夸!”李潇乔白了三舅一眼。
“是该说说了,三舅。”李潇枫配合道。
“那要我说也不是不可以,那首先应该是你先要说明一下为什么我能证明那个婴儿是存在的吧。”三舅绕开话题,剑指李潇乔。
“是的,我们马上就跟三舅说起过,当时的他一点也没惊讶。我相信你回想一下你也能发现,那种淡然不是因为不信小孩子说的话而表现出来的,相反,恰恰是因为太相信。在三舅眼中,发生这种事情很正常,所以他才一点都没有不一样的反应。”李潇枫听完李潇乔说的话才明白,原来李潇乔说的第二件诡异的事是三舅听完之后并不惊讶,不过他仔细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是这种情况,不过,再具体的,他现在完全没印象了。
“确实,诡异的三舅。”李潇枫看了一眼不说话的三舅,故作认真的说。三舅在一旁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忍住没说话,他想听孩子们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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