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碑
【楔子】
真正的刘阿宝在七年前已经死了。
那现在躺在我身边的又是什么!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这个地方的时间正在倒流?我根本不信。这个地方有太多秘密,我已经不能再等什么了,今天晚上就是把这些所谓的秘密揭开之时。
李潇乔假装发出轻微的鼾声,心里紧张的思考着。
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李潇乔心里一惊: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要杀我!
沉住气。李潇乔感觉自己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心理素质已经超出了一般人,但他现在还是因为危险逼近后的隐忍而痛苦。
终于,在一片黑暗中,一阵呼吸声几乎打在了他的脸上,他一声低吼,猛地向上伸手,准确的掐住刘阿宝的脖子,正要发力,忽然身边一阵翻动声,刘阿宝在一边点燃了几张火折子。
李潇乔下意识的用左手挡了挡光线,突然的光让他一阵眩晕,不过就是零点几秒,他看见的,是想象之中的另一种场景:他看见刘阿宝恐慌的愣在一边,而自己的右手,正抓着一个赤红色的脖子,一个长满了枯白毛发的狰狞的脸正怒视着他!
【第十章】第一次进冢的变故
农村的土路走起来特别累人,又刚下了一场小雨,地上积起一个一个小水窝,小虫子唿唿的从上面飘过,人只能看见它们苍白的翅膀。走出去不多远,三个人脚下就沾满了泥水,脚步渐渐的沉了。
三个人来到已经是荒地的瓜田,整座土山已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土山,看上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巨大土堆,李潇乔有些泄气,感觉今天要无功而返。李潇枫也有些失望,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三舅从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包中拿出半截铁锨,向着地上拍了拍,自己绕着土山观察了一阵,最后没有表情的回到两人身边,沙哑着嗓子说了句:“不太好判断入口。”
李潇乔不经意的叹了口气,事实上这个冢目前来说,没有人证明这一定就是黑齿常之的坟墓,就算是,如今要进入,好像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没有僵尸,毒气,各种机关,却只被一层土拦在外边,一切都很平常,却又那么扰人。李潇乔越想越闷,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那本《通鉴》,你说在这里找到,那你是怎么找到的?你也不知道怎么进入这里?”李潇乔感觉李潇枫一定能从这外边进去。
可是李潇枫没有说话。他只是出神的盯着土山看,李潇乔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强迫他说,这时李潇枫说话了。
“想要进入很简单。”
“人的屋子都是坐北朝南,门在南边。死生相对,像墓室这样的建筑,应该坐南朝北,也就是说,从北边挖,一定会找到入口。”李潇枫果决地说。
“这种判断基本是猜,如果不对,我们岂不是白走一趟?”李潇乔此刻很怀疑三舅的话,李潇枫真的是有超级智力的人?
“对,这只是猜想。可你仔细看土山北边与土山南边有什么区别?”
李潇乔认真看了一看,发现有什么别扭的地方,但说不出为什么。
李潇枫不卖关子,直截的说:“在土山北边,上面长的草不如南边长的草多。说明两边的土质并不一样。并且,南边长着很多生长特别茂盛,看上去需要很多营养的大植物。这种植物扎根深,所以说,北边,很可能再往下已经没有土质,所以长不出这种大植物!”
李潇乔发现果然如此,佩服的点了点头。
三舅似乎也很同意,说:“应该就是这样不会错了。我们三个人,一个人从北边挖下去,一个人去周边观察环境,看看有没有来往的人,剩下一个人再在土山旁边观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挖通道是个体力活,所以三人轮流进行进度能快一点。”
说完,三个人分别去了。由三舅第一个挖,李潇乔在外边“望风”。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三舅喊李潇枫也去挖了半个小时,这时通道已经下去地面一米半多,进出已经困难了。所以换李潇乔挖的时候,只是李潇枫去看着,三舅在地面上和李潇乔相呼应,李潇乔把土挖下来,铲倒身后,三舅用桶运到上边。轮过一轮之后,通道已经斜在地下三米左右。三舅拿出一根粗麻绳,一定要让李潇乔系在腰上,另一端系在旁边柏树上。李潇乔开始的时候并不想这样做,一来麻烦,二来感觉三舅多虑了。
好在土并不紧,通道不断的加深,李潇乔想再过一两分钟就上去,换三舅下来。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前面的土不是那么松了。在洞里光线已经很暗了,李潇乔以为是石块,向后倒了倒,用力用铁锨戳了下去。铁锨一下穿了过去,从前面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李潇乔感觉鼻子又苦又辣,一阵眩晕。他赶紧抓住身后的绳子,几步就逃到洞外,鼻子已经是灼热的感觉。李潇乔丢了铁锨,想如果不是三舅的绳子,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正这样想着,李潇乔忽然发现本应该在外边的三舅,已经没了人影。
李潇乔正慌着,发现三舅和李潇枫从冢北方后面走出来,放下心来,正要走过去说刚才的事情,忽然发现三舅和李潇枫正惊恐地看着自己,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第十一章】 队伍
那股又苦又辣的味道从身后传来,李潇乔下意识的回头看,结果只看见漫天的绿烟,正是从通道入口滚滚而出的。
李潇枫首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糟糕!”,飞似的跑到入口处,拿起铁锨麻袋,拉着李潇乔向三舅跑过去,三舅看见两人跑过来,木讷的吼了一声“快跑!”,三人一起跑出一里多地,最后停在一颗巨松下,气喘吁吁。
李潇乔眼泪鼻涕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不住的咳嗽。三舅看向燕国公冢的方向,绿烟已经升到半空中,远远的都能望见。看着不断上升,扭曲狰狞的烟柱,李潇枫喃喃道:“这下完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三舅冷静了下来,分析说:“不一定。至少我们还是安全的,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但是很快这里一定会被封锁,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进入。”
李潇乔已经好了一些,听见三舅这么说,嘶哑着喉咙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疯了!你还想进入那里边?刚才我差点连命都栽在里边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下去了!”
三舅没有说话,好像在想别的事情。李潇枫却说:“这绿烟,一定就是这里的主人防止别人进入的陷阱,说明这里极有可能就是燕国公冢,我们还要下去。当然不是这么贸然了,我们需要一支专业的队伍。”
三舅看了李潇枫一眼,李潇枫朝三舅一笑:“你是不是想到一个人?”
三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说:“你是说‘三罗’土人?”
李潇乔平静下来,问:“‘三罗’土人?”
“对。‘三罗’土人原名是胡中罗,因为年轻的时候纵情酒色,后来渐渐的成了罗圈腿、罗锅背,加上他名里有个‘罗’字,所以认识他的都叫他‘三罗’,又因为他在盗墓这行里很有名气,盗墓贼通常都说成是‘土夫子’,所以大家都叫他‘土人’。现在这个人正是闲居在我们南社,所以,我想这个人可能会帮上忙。”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他。”三舅合拢了干涩的嘴唇,准备起身。
“不,我自己去找他。你还需要找另外两个人。我们分开来找。”李潇枫说完,在三舅耳边说了一些话,听完三舅惊讶的点点头。
“哥哥,你去把周南一找来,就把所有的如实和他说,他一定会来。你带他在咱家等我们回来。”李潇枫对李潇乔说。
李潇乔看弟弟有条不紊的布置,心里安定不少,点了点头,说:“好。”
“那现在就出走吧,虽然现在已经天黑了,但这些人在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会聚齐。”李潇枫似乎掌握着什么情报,十分有把握。
三舅先起身,又向绿烟处望了一眼,离开了。
李潇枫也紧跟着离开了,李潇乔晃了晃头,走向村子。 还差一点什么!就是最后一点!
这时候九胖子忍不住了:“我说小李同志,既然你认识尘凡,那你一定也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了,为啥我刚才把你骗进密室里你出不来呢?”
“我想出来就出来,三舅他们来了我就不用施展功力飞上去了。”李潇乔像是开玩笑地说。
胖子不屑的说:“那第二次你怎么不施展功力?吹牛的本领有我当年的风范。”
“什么第二次?”李潇乔一愣,忽然想起来,三舅他们走后,自己莫名其妙的又掉入了密室。
他忽然严肃起来:“你别打岔,我在想我们怎么出去。”
“从来的地方出去不就行了。”胖子很好奇,怎么眼前这个人说话没头没脑的。
“你放屁!三舅他们,尘凡,他们多大本领,不知比我们强多少,他们出不去了说明就不那么简单。”
“嗨!”胖子脸色一变。
李潇乔没理会他,继续想下去。又是两次!两次掉入密室,难道?
“我知道了”李潇乔喃喃道。
有一种力量能让发生过的事再发生一次,这种故技重施的效果在外界很薄弱,几乎察觉不出,但依然存在。而到了这里,这种力量的控制者,似乎掌握有大权,能明显的表现出来。所以,钟叔的刀疤出现了两次,胡中罗的身材出现了两次,自己掉入密室两次,这样一来,很多事都能够解释通了。李潇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似乎是受什么事物的影响。
所以那天晚上有着与钟叔一样刀疤的男人并不存在,只是这种力量的产物。
李潇乔忽然豁然开朗,掌握了这个秘密,是的,自己能轻而易举的出去。因为他挖洞的时候出去过一次,按道理“故技重施”他可以马上出去。然后他可以在外边指挥冢里的人出来。
这种想法虽然诡异,但李潇乔越想越觉得合理。他决定马上回到洞那里,他忽然想起了钟叔。钟叔被人杀死了,那么,在这个冢里,他会死两次,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他可以不去想这个可怕的事情,匆匆向洞的方向离去。
“哎哎,你哪儿走?”
“离开。”李潇乔三步并作两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到外边的世界,他也对这种神奇的力量充满好奇。
“等你九爷爷拿上我那宝贝儿。”胖子从旮旯中掏出他那玉瓷器,跟着出来。
很快回到洞口,李潇乔眼前一亮。他们进来时的洞口果然没有了,但有另外一个洞口,看起来也不像是专业盗墓的挖的。这是“故技重施”的表现形式?李潇乔感觉根本不需要他在外边接应,于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颗弹丸样东西,转了几转。
这弹丸“嗡”一声飞了出去,发出极刺耳的声音。
“胡中罗给的这破丸子还真好使。这本来是用来防你的,现在看来不需要了,正好把他们都叫回来一起出去。”
李潇乔先行出洞,胖子紧随其后,不久,三舅他们就从洞里钻了出来,都贪婪的呼吸着外边的空气,并没有人说起这段经历,紧张的压抑后气氛很是轻松。
李潇乔看着李潇枫和三舅他们,竟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说不是亲人吧,可又一起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况且李潇枫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还把他当做亲哥哥,当做他的骄傲。说是亲人吧,毕竟李潇乔是姥姥月夜从野地偷来的孩子,母子分离,何其恨!
李潇乔高兴不起来,但就在这时,他看着李潇枫,忽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
周南一的五禽戏 李潇乔仔细回忆从头到尾发生过的事,尤其是到冢中之后发生过的,因为他记得胡中罗或是三舅说过,这个“钥匙”,是一种力量,而这种力量在这个冢中被放大很多倍。
他忽然想到,钟叔的刀疤,与那个身形酷似胡中罗的人脸上的刀疤,一模一样,两个相同的刀疤,两个相同的身形。快了,就要接近答案了!
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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