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沿着十字伤口那一竖继续向下,从陆炳锁骨一直切到小腹。
仙师:“不用怕,不是要将你开膛破肚,只是先画个标志线出来,等会剥相的时候用得着。”
刀背在陆炳脸上拍了拍,仙师一反常态地话多:“你有一副好皮囊,王爷要借来一用。”
不知道刚才吃下去的是不是解药,陆斌眼神竟然渐渐清明。
仙师:“剥相是个技术活,不能太薄,薄了易脆,不能太厚,厚了失去弹性,要像这样……”
刀尖挑起十字伤口其中的一片皮肉,横着刀锋斜着切进去,像厨师处理肉皮那样,“片”起半指厚的皮肉。
“动作要快,要在你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剥出一件完美的相,你可以放心,就算没了皮你也不会死,至少能活48个时辰,这48个时辰里你将遍尝天下珍稀药材,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不过,现在还不到剥相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为王爷备酒。你这颗七窍玲珑心,王爷也很喜欢。”
痛苦让陆炳全身颤栗,胸膛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珠中的血色渐渐退去,瞳仁越来越黑。
一旁石榻上,端王爷脸上的笑容愈加诡秘,他忽然打了个寒颤:“老五怎么还没到?孤觉得元气快耗尽了。”
仙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你去催一下。你,过来代五堂主行功。”
两个黑衣人一个推门出去,一个走到石榻边,盘膝坐下,双掌抵住端王爷涌泉穴,将内力源源不断输入他体内。
端王爷煞白的脸多了些许颜色。
仙师拿起那根铜管,在陆炳眼前一晃,陆炳黝黑的瞳仁随着铜管移动。
“这个宝贝能把你心头血抽进壶里。这可不是一般的壶,是用天山的千年玄铁打造而成,鲜血保存在里面经年不腐。”
说着,铜管尖细的一端对准陆炳心口,生生往下插。
陆炳开始挣扎,可是手腕脚踝上的钢圈紧紧地将他的身体禁锢在石床上,他的挣扎徒劳无功。
“你现在一定很疼,人在忍受痛苦的时候,血流速度加快,心头血最是纯粹,味道甘甜,灵性充沛。”
石榻上的端王爷忍不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在先后两个黑衣人的催促下,老五,也就是五堂主,不甘心地他的刑讯:“我最后问你一遍,解拘魂散的人到底在哪儿?”
核桃垂着头,闭着眼,一动不动。
五堂主恋恋不舍地把钢锥从核桃肩膀上□□,核桃的身上顿时又多了一个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五堂主解开铁链,核桃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他踢了一脚,她毫无反应。
五堂主:“装死?在拜月教面前,想死可没那么容易。”转身对黑衣人说,“别让她死了。”
原来他们是拜月教的。
一个拜月教徒立刻从怀里掏出药丸塞进核桃嘴里,另一个人则拿出金创药撒在伤口上。
五堂主一抖手中的铁链,铁链仿佛一条扭动的蛇,套住核桃脖子,拖着她往外走。
核桃脖子上一紧,呼吸被铁链截断,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因为窒息瞬间涨得通红。
她本能地伸手抓住铁链,纤细的手臂被刺出四个拇指粗细的血洞,伤口外面糊着薄薄一层金创药,此番动作让刚刚止血的伤口重新流出鲜血,金创药粉被冲的七零八落,锥心刺骨的疼痛让核桃忍不住低叫出声。
端王身份的确认让吴青岚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停了片刻才缓缓吐出来。
“真是王爷!”她定了定神,狠狠咬住下唇,眼神里露出从未有过的决断与凌厉。
动作麻利地组装出两把回旋刀,一把插在后腰上备用,一把握在左手,右手夹着飞刀,纵身从洞口跃下,拧开密道机关,悄悄潜入地下迷宫。
在第一间石室里,吴青岚大致浏览了一遍壁画内容,胳膊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一脸嫌弃地伸手抹平皮肤上的颤栗。
脑中回忆地图上的标记,找到机关,打开第二道石门,刚迈出去一只脚又灰溜溜地退回来,身体贴在石壁上,一手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
“一,二,三。”她小声数着数,刚数完三,石门打开,一个拜月教徒走进来。
吴青岚上前一步从后面搂住他的嘴,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轻轻松松地割断他的喉咙。
拜月教徒徒劳地挣扎两下,软绵绵地躺倒在地,死了。吴青岚看看黑衣人,再看看手中飞刀,满眼难以置信。
这么容易就死了?看来不管武功多厉害也怕偷袭。
飞刀上的血还带着死前的余温,顺着刀刃流到她手上,提醒她,地上这人确实死了,被她亲手杀死的。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独立杀人,距离上一次杀人间隔不超过半个时辰。而上一次她是为了掩护杨锐,搬尸体的时候也是和杨锐一起行动。
“我若不杀你,你一定会杀我,这是你助纣为虐的下场。你死了,其他人因此多一份生机,就当你为自己洗刷罪孽吧。”吴青岚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死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不管说的内容多冷静,嗓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扭头背对着拜月教徒,隔着衣袖合上他的眼睛,拽着双脚将他拖到墙边。
靠近门口处守着两个拜月教徒,如今意外死了一个,还剩下一个。吴青岚握紧飞刀,眼神坚定而自信。
这么近的距离,她的飞刀百发百中。
再次拧开机关,不等石门完全打开,吴青岚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密道里的拜月教徒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过来,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脖子上一凉,然后有人轻轻来到他身后,接住他往前扑到的身体。
这是个从头黑到脚只露出一双明亮双眸的人,眼中带着一丝怜悯,这丝怜悯是他可悲的生命结束前留下的最后一抹印象。
吴青岚吃力地扛起黑衣人的尸体,将他送回第一间石室,让他与生前同伴并排躺着。
各个击破是好方法,只是可遇而不可求。不过没关系,因为她看见杨锐了。
杨锐悄咪咪从两组守卫中间的石室里探出半颗头,一扭脸刚好看见吴青岚,两人多年默契无需言语,一个手势就明白对方的意图。
“一,二,三!”
两人一起扑向中间那组拜月教徒。杨锐不屑于用女人才用的“小刀”,直接用手掰断对方脖子,吴青岚依旧是老法子,一刀割喉。
杨锐用手指着身后石室,两人一起将尸体拖进去,关上石门。
杨锐:“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在外面放哨吗?”
吴青岚:“陆……范大人和端王爷都进来了,范大人还披头散发一身血,我实在不放心,必须进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找到核桃?”
杨锐:“还说,你是怎么放哨的,一大队人马跟在我后面进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差点被堵在密道里。幸好我激灵,趁乱躲进这间空屋,一直到外面没动静了才打开门看看情况,结果就看见你了。”
吴青岚扭头打量石室,和第一间比起来光秃秃的,墙壁上刻的不像壁画更像一道道石门。
杨锐见她打量墙壁,说:“别看了,你不会想知道那后面都有什么。”
吴青岚问:“有什么?”说着走过去双手上下一番摸索,顿时给她摸到一个暗扣,一拉,眼前的墙壁向上缩进屋顶,露出藏在后面的东西。
“啊……”吴青岚吓得张口要叫。
杨锐一见不妙,跳过去捂住她的嘴:“姑奶奶,这是能叫的地方吗?”
吴青岚瞪着他,抬脚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唔……”这回换杨锐闷哼。
“那是……是…….”吴青岚指着墙洞里的东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锐金鸡独立式跳着将石壁放下来,将那东西重新关进墙壁:“就是你想的那个。”
吴青岚只觉得心口堵塞,眼眶倏地泛红:“他们造下这些孽,就不怕遭天谴、下地狱、断子绝孙吗?”
杨锐默不做声。
吴青岚狠狠地一擦眼角,说:“先去找核桃和范大人,这笔账早晚跟他们算。”
“怎么算,你也知道了,他是王爷……”
“王爷又怎么样?王法不行还有天理,明的不行就用暗的,反正我已经杀了四个人,不在乎多杀一个……”
杨锐再一次捂住她的嘴:“姑奶奶,求你了!先找到核桃再说吧。”
两人悄悄打开石室门张望,目测下一组守卫距离他们大概十五米远,这个距离比刚才那组远多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用飞刀,他们也来不及赶过去,守卫倒下后发出声响必然惊动下一组守卫。
两人正在犯愁,忽见守卫身旁的石门打开,吴青岚曾经见过一面的茶棚掌柜——拜月教五堂主走出来,手里拖着铁链,铁链末端竟然拴着她们一直在寻找的核桃。
吴青岚双眼顿时大睁,待看清核桃的模样后她再也顾不上许多,甩开杨锐的手跑出去。
我的妹妹,我来救你,如果救不了,那陪你一起死。
杨锐狠狠一跺脚,顺手从死去的拜月教徒身上抽出弯刀,大喊一声冲了上去,密道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陆炳眼神越来越清明,挣扎得也越来越剧烈。
外面忽然转来一阵骚乱,端王正等得心焦,忍不住大怒:“谁在找死!”
立刻有拜月教徒起身去查看,他打开石门还没等走出去,一个同伴的身体迎面而来,拜月教徒躲避不及,下意识伸手接住,砰一声倒在地上。
把人扔进来的是杨锐。
别看他穿衣服桃红柳绿的,武功却是大开大阖的刚猛路数,在狭窄的密道里简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吴青岚在他的掩护下抽冷子扔飞刀和回旋刀,对面的黑衣拜月教徒接二连三地倒下。
核桃坐在两人身后的地上,哭着喃喃:“小姐你可来了,再不来我就成碎核桃了。”
五堂主大意之下右肩膀中了吴青岚的飞刀,身手大打折扣,在属下的协助下与杨锐和吴青岚打成平手。
正在此时,身侧石门忽然打开,眼看又有一个敌人要出来,杨锐抬脚将一个受伤的拜月教众踢进门里。
吴青岚趁机往室内扫了一眼,眼尖的她看见了石床上的人,虽然只看见一个头顶和堆在腰间的衣裳,直觉却告诉她那是陆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