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里?”柳碧华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之上,那草地既软且厚,若非如此,从那千丈崖顶掉落此处早已摔得身体粉碎。想要起身却浑身像散了架子一般疼痛难忍,“郭大哥?”柳碧华想起二人被那风雨雷电四大护法打下悬崖之时,郭常志身体虚弱,而此时一想到二人从那高处跌入山谷,饶是此时自己已经生还,依旧心有余悸。柳碧华心中挂念郭常志的安危,睁眼四下扫视一翻却不见郭常志半分影子,强忍住疼痛挣扎着站起身来捡起一根枯干拇指粗细的树枝作为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远处走去,一路走来但见奇花异草落英缤纷,树木繁多,景色优美宛如仙境一般。不过柳碧华此时毫无欣赏之意,一心只想快些找到郭常志,她本来武艺高强,只是此时身受重伤,这才慢了许多,没走一步,却缓如老妪登山,纵然这般,柳碧华依旧咬牙前行,好在周围寂静之极没有虎狼等凶兽出现,若是有那些猛兽出来,柳碧华恐怕早就命丧此处了,不过她心中尽是牵挂着郭常志,反倒忽略了其他事情,再也不担心会遇到狼豺虎豹了。
没有走出百余丈,忽然听见前面轰轰响声不断,犹似天雷当头,滚滚不绝。柳碧华吃了一惊,但仔细辨认却不是雷声滚滚,而是前方发出的响声,自己拼命挪动小脚,但是苦于浑身伤痛,不到百余米的路程硬是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柳碧华听见那声音正在山峰后面,自己而除此之外别无去路,只好沿着山脚前行,待过了近一个时辰,这才看见一条瀑布,宛若银河从山顶一泄而下,而这瀑布的来源正是山中常年积雪每逢炎炎夏季便会融化一些,汇流成河,形成银河般的瀑布落了下来,瀑布下面却是一汪潭水。那潭水深有数十米,有亩许大小,潭边奇花异草更是五彩缤纷,饶是自己见多识广,却也有许多叫不出名字,那水潭像是瀑布常年冲刷不知经过多少年岁才形成的。
“郭大哥,你在哪里?”柳碧华沿着崖底山脚一路寻来却丝毫不见郭常志的影子,一个心早已冰凉,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郭常志出了意外,饶是自己举步维艰,依旧拼命寻找。柳碧华独自喃喃叫了几声,早已被那震耳欲聋的瀑布声音遮盖的几乎细不可闻,找了半日,柳碧华再也支撑不成,昏迷过去,倒在那潭水之旁,过了足足一天,耳畔想起吱吱声响,柳碧华此时心灰意懒,再加上自己浑身疼痛无力,实在不想理睬那耳畔声响,只是那叫声越来越响,无可奈何睁开眼睛,却见一只小猴儿正围着自己兀自指手画脚叫个不停,吃了一惊,心想若是眼前小猴儿伸出爪子在自己脸上抓了几下,恐怕自己早已破相,那小猴儿站在她身旁虽然不住的手舞足蹈叫个不停,但是丝毫不敢靠近自己身子,这才信中稍安。
那小猴儿见她睁开眼睛,前爪兀自指着不远处的潭水对面兀自叫个不停,柳碧华虽然不知道它指何意,但是见它叫个不停,心中好奇,便努力着坐起身子,开口道:“那边有什么事情么?”那小猴儿一对猴儿眼活灵活现,连连点头,柳碧华吃了一惊“难道这畜生已经通了人性?”于是捡起身旁拐杖,扶住自己站了起来,而此时腹中饥肠咕咕叫个不停,柳碧华走到潭边不知名的树上摘下两枚野果吃了,那野果显然未熟,本来香甜无比,而此时却带有生涩苦味,不过此时柳碧华丝毫不去计较,一连吃了两个,立时觉得身上增了几分气力,那小猴儿爬在前面带路,每学人走上几步,因为站立不稳,便急忙爬了几下,待控制好身体便又继续行走,看上去滑稽之极。不过柳碧华此时丝毫不觉好笑,她一心想着到了那边看看是不是郭常志在那里。
柳碧华一瘸一拐的饶是拼尽全力,那仅仅二里路程,却几乎走了近一个时辰,虽说是走,其实不比爬行快上多少。她遥遥看一只年纪比那小猴儿大点猴儿站在一棵矮树旁兀自叫个不停,那猴儿看见小猴儿过来,却叫得更厉害了,显然是老友相见欢喜无比,柳碧华遥遥看见那大猴儿前半身子半蹲着,看着他们走了过来,而后半身子却是像钉在地上一般,丝毫不能动弹,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后半个身子,只是崖底草软且厚,远远一看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带走进一看,柳碧华吃了一惊,再也顾不得小猴儿与大猴儿的请求了,不知从何处身上来了一股大力,急忙弯身去拿那东西,双手一把握住那东西一端,一提真气使劲力气才抬起一端,那大猴儿一见自己的右后腿不再被压住,拼命拽动自己身子往前挪去,而那小猴儿也双爪伸出使足了力气拼命拖拽大猴儿的前肢。“郭大哥。”柳碧华口中不知不觉间叫出了口,哪知却泄了真气,顿时觉得手中一沉,这才意识过来,急忙松手,只听见一声闷响,却是那东西又重重砸在草地之中,柳碧华看着那通体漆黑,隐隐透着一股寒光的正是郭常志常用的天刑重刀,登时悲喜交集,心想既然刀在这里,郭常志也必然不会离他太远,只是浑身酸痛不已,但是一想到郭常志心中便似有了许多动力,心智也清明许多,当即再也不顾其他,放下手中拐杖打坐调息起来,她本就得到柳啸天的真传,底子不弱,若非如此纵使有天大机缘,从这崖顶跌落也绝无生还可能。那体内真气一遍又一遍的流转,渐渐的觉得身体上疼痛减轻许多,过了两个时辰,但见头顶白气森森宛如蒸笼一般,不待睁开眼睛,却闻到一股清香,睁开眼时,却见自己身前摆了十几个桃子,那桃子又红又大,显然汁多味甘,而那小猴儿与站在一旁,显然是从树上摘下来,感谢她救助了同伴。柳碧华冲着他们微微一笑,那两只猴儿欢喜跳跃了几下,携手而去了。柳碧华看见两只猴子携手离去,心中不不禁想起了郭常志,不禁眼睛湿润起来,看着那天刑重刀,喃喃道:“郭大哥,你究竟在哪里呢?”把那桃子那到潭边洗了两个吃了起来。
吃饱以后,气力稍复,挪动脚步,到了一棵近丈高的树旁,那树虽然不高,可是叶子却是出奇的大,犹如簸箕一般,饶是柳碧华见多识广,却是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举起拐杖削下树上两片叶子,把剩下的三个桃子包了起来。拄着拐杖边走边寻,饶是行动较慢,不知不觉间那瀑布落下之而崖底早已暗了下来,有如声却渐渐变小,这才知道走的远了,柳碧华一路走来,手中拐杖自是拨个不停,自是希望找到郭常志,只是天色渐晚,崖底昏暗有如黑夜,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得听了下来,此时山谷中野狼鸣叫起来,嗷嗷不断,甚是可怖,柳碧华到了一棵五尺来粗的大桐树底下,捡了一些干枯树枝,取出火折子点起了篝火,四周小兽看见火火光远远的避开了,忙活了半天,柳碧华腹中饥饿,便欲掏出剩下的桃子充饥。
忽然听见树顶上的枝干吱吱呀呀响个不停,柳碧华抬头一望,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也就不再理会。待要继续吃桃,忽然丈余外砰地一声闷响,柳碧华吃了一惊,捡起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柴走了过去,待火光照在那人脸上,眉清目秀,只是脸颊之上多出两道轻微伤痕,显是被树枝刮伤的,那人不是郭常志还会是是谁?
自从山崖上摔了下来后,虽然仅仅一天,柳碧华却觉得恍如隔世,眼前见到郭常志早已泪眼模糊,一时间竟忘记了出声叫喊,双手颤抖的伸了过去,使劲扶起郭常志,待手触到郭常志的脸颊,还有点温度,只是微乎其微。山中夜晚,虽是夏季,依旧有些凉意,因此故人才有高处不胜寒之说,柳碧华一身单衣,外加上受了伤,手脚也是冰凉,这才感觉到郭常志那极低的体温。
“郭大哥,你醒醒?”柳碧华干叫了两声,郭常志此时处于昏迷状态,浑然不觉。柳碧华抱着郭常志坐在篝火之旁,一手握着郭常志的手,一手抵住郭常志的后心,催动体内真气缓缓送了过去,却发现那自己体内的真气,只要一到郭常志体内,便宛如泥牛入海无消息,没过许久,柳碧华头顶便宛如蒸笼一般,升起森森白气,显然有些内力不支,“我一定要救活你”柳碧华心中想道,右手揽着郭常志躺在自己怀里,跟着握住郭常志的左手,四掌相抵,继续输送真气,柳碧华真气本就不如郭常志浑厚,而且自己重伤未愈,自己此时却拼命把体内真气往给郭常志输送过去,柳碧华生怕自己功亏一篑,连睡觉之时也紧紧的将双贴住郭常志的掌心,心中只是想“就算我累得精疲力竭,真气内力全部耗竭,也要支持到底。”正是由于这样舍生忘死的相救,才护住郭常志一口气不散,保住了性命。
柳碧华努力使自己睁开眼睛,可到了最后,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而自己的双手依旧握着郭常志的双手。待睁开眼睛,天已大亮,而那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袅袅青烟直升天空而去,“郭大哥。”柳碧华心中牵挂着他,所以一醒来,便不知不觉间脱口叫出声来。但见郭常志在自己怀中,却是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郭大哥,你快些醒来好不好。”柳碧华心中喊了无数声,却见郭常志依旧双目紧闭像是没了气息一般。
“郭大哥,自从泰山初次会面,我就知道咱们二人此生有说不清的夙缘,虽然近些年来,咱们聚少离多,可是你早已在我心中,那次我为你没有出手而赌气而去,可是后来却依旧对你恋恋不舍,既然你不能醒来,那么也好,我不会要你孤单的,生不能白首到老,死愿与君同穴而眠。”柳碧华对着郭常志喃喃几句,说出了自己心中藏了许久的话语,一想到自己与他同穴赴死,心中反倒觉得没有那么的悲伤,反而多些幸福。
柳碧华抱着郭常志摇摇晃晃,想寻得一片安宁恬静之地,埋了他与自己,只是少女本就力小,再加上自己重伤未愈,此时行走全是靠着坚强的意志支撑着自己,饶是如此,还是没走几步,拌着一根枯枝,足下不稳,只听噗通一声,柳碧华便和郭常志摔在地上,柳碧华生怕摔疼了郭常志,急忙从郭常志身上爬起来,待要看看郭常志摔得怎么样,却吃了一惊,发现郭常志右手手指在微微颤动,柳碧华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待发现是真实的以后,惊喜的连连叫道:“郭大哥,我是碧华,快些醒醒?”一边喊着,一边又提起手掌,给郭常志输送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