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华。”郭常志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细小,几乎细不可闻。
“郭大哥,怎么了?”柳碧华俯下身子,侧耳倾听,全神贯注,生怕听不清郭常志所说的每一字句一般。
“你受伤了么?”
听到此言,柳碧华双眼泪光闪闪,不住的点头,却是说不出话来,她本来以为只有自己对他一往情深,却发现他对自己更是爱护备至。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珠,这才抬起头,强颜笑道:“郭大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天旋地转,身体好似腾云驾雾一般。”郭常志没说几句忽然觉得一股真气冲上头顶,头晕的厉害。柳碧华看他难受的表情,心急如焚,只是此处一无医生,二无药草,虽然奇花异草,此地多的数不胜数,自己所识却寥寥无几。
“郭大哥,我帮你把把脉。”说着左手轻轻拿起郭常志右腕,右手伸出三指,轻轻按在郭常志右腕处太渊、列缺穴之处,探起脉搏来,却发现脉搏纤细异常,而且脉象混乱。知道这次郭常志从崖顶跌落,在危险之时,体内真气自行运行,抵御外界伤害,因此消耗过多,而且郭常志衣衫破烂,显然肉体也着实受伤不轻。一时间却是愁眉紧锁,不知如何是好。
其时崖底林间寂寂无声,柳碧华的心却砰砰砰跳个不停,生怕郭常志真的一睡不复醒了。焦乱之际,耳畔隐隐传来刷刷响声,心中一喜“看我这记性。竟然把那寒潭忘了。”
“郭大哥,你等我一下。”说完不等郭常志答应,柳碧华早已提气奔出几步,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掂着两尾杀过的鱼,一脸高兴的奔了回来,说是奔其实就是快走。比起平时的轻功更是相差太远。不过这也已经难能可贵了,若不是心中为爱,甘愿承受身体之痛,不是有极大的毅力,若是常人早已躺在床上将养几月了,只是柳碧华此时完全凭着一股信念,无论如何也要郭常志恢复过来,这才显出这么大的能量。找些干柴,忙活了一阵,便用一根树枝将鱼串了起来,放在火上烤了。
看着那呼呼的火苗,柳碧华又想起昨夜二人相拥的情形,虽然出于紧急时期,但是男女大方,终是不好,只是心中伸出却又生出丝丝甜意,一想到和自己心仪之人相拥而眠,登时心中既是欢喜,又是含羞,不知不觉间,双颊绯红,好在郭常志此时不是清醒状态,想着想着忽然闻到一股鱼肉香味,这才从回味中回过神来,把那考好的鱼凑近鼻子轻轻一嗅,顿时觉得舒畅无比,但是却舔了舔嘴唇,想道:“他受伤极重,需要滋补,还是留给他吧。”于是双眼不再看那烤鱼,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吃了一样,左手拿了烤鱼背在身后,这才又歪歪斜斜的朝郭常志走去。
“郭大哥,你醒醒,你醒醒。”柳碧华干叫了几声,却是不见郭常志醒来,只得放下左手的棍子靠在一旁的树上,以防蚂蚁或者其他小动物给烤鱼弄脏了。柳碧华凑到郭常志身边,伸手扶住郭常志坐了下来,而自己也坐到郭常志身后,左掌扶住郭常志肩头,右掌抵住他的后背,运起真气缓缓送了出去,柳碧华渐渐的觉得自己真气越来越少,头顶白气森森,额头上汗珠颗颗滴落,知道自己消耗过多,倘若此时不赶紧收手,闭目调息,性命堪忧,但是一想到是为了自己心爱之人,就是死也甘愿。
过了一会儿却听见后面一声冷哼“你这般不顾性命,他可会加倍还你不成?”柳碧华侧目一看,却见一个黄袍僧人站在自己身旁,说是站,其实是以双拐为腿,立在那里的,显然下肢已经残废,听叫此人说话,吃了一惊,输送内力疗伤抑或入定练功之时,最忌中途有人出现打扰自己,否则一旦走火入魔,后果实是不堪设想,柳碧华忽然体内真气翻涌,忽然口中一甜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溅了郭常志的灰衣之上,跟着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
“哼!不自量力。”那黄袍僧人见到柳碧华和郭常志双双倒在一旁,似乎早有所料,丝毫不见有什么异样的表情,脸色平静的出奇,那黄袍僧人手中双拐轻轻一动,身子便飘然而至,到了二人身旁,看着二人倒在地上,摇头叹息一声,放双拐在一旁,自己靠着大树便坐在二人身旁,那黄袍僧人右手一伸,一把提起柳碧华放在自己右侧的草地上,剑指连点,一口气封了柳碧华背上十余处大穴,这才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女子受伤较轻倒是容易医治。”
跟着左手一把拉过郭常志的左手,却发现郭常志左手冰凉,吃了一惊,心里暗道“莫非此人已经。。。。”想到此处,急忙又去伸手探他脉搏,却发现他脉象混乱,而且纤细无力,过了许久才探到脉搏调动,再看身上青紫驳杂,但是只是外伤,沉吟良久道“此人脉象怎么如此古怪?也罢我先渡一些真气给他看看如何再说。”
当下扶住郭常志坐定,提起右掌,运足真气便往郭常志体内输送,不知过了多久,郭常志但觉浑身有如炙烤,难受异常,猛的睁开眼睛,那黄袍僧感到异样,急忙撤去右掌,收功,只听见郭常志啊的一声惊叫,身子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郭常志此时经过一叫,那浑身的炙热感觉已经消失,只是觉得体内真气澎湃有如怒海波涛,若是不发泄一下,便会爆体一般,双足微微一动,人便跃出五六丈外,比起跌入这崖底之前还要厉害,登时吃了一惊,若是平时他顶多一跃有两三丈之远,而那大漠六鹰一跃也顶多一两丈之远,而此时身子便宛如插翅一般,轻轻一跃,却到了十丈之外,又惊又喜,到了一棵五六尺粗的松树旁,呼的拍出一掌,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那松树竟然被拦腰劈断,倒在一旁,要知道那松树生长极慢,长成五六尺来粗,那也不知道要长多少年,而且松树木质较硬,而此时自己随意一掌竟然劈断此树,显然此时一掌之力恐怕已逾千斤。郭常志一脸茫然,以为这是在做梦一样。
“你还在那里愣什么?还不赶快救治你的同伴。”听见声音,郭常志急忙回头看了一眼,却心中大骇,那人一身黄色僧袍,长眉过嘴,黄须过胸,面色红润,没有丝毫皱纹,却看不出是多大年纪,那人身子明明在自己十丈之外,说话却好似贴着自己耳朵一般,足见这黄袍僧人内力之强,实在空前绝后。只是身旁放着两根铁杖,显然双腿不便,于是走了过去,拱手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那黄袍僧人冷哼一声道:“还算你这小子还有些良心,先不要废话,快些救治这位姑娘吧!”
郭常志听见这黄袍僧人说话刻板之极,显然也是不善交谈之人,想到此人既然救治了自己性命,终究于自己有恩,当即恭敬的应了一声,走到柳碧华身边,施展内功,没过半个时辰,柳碧华便悠悠醒来,看见郭常志扶着自己,心中欢喜无比,也顾不得其他,一头扑进郭常志想要发泄这几日心中的愁苦,忽然听见身旁嗯了一声,那声音短而陌生,显然不是郭常志发出的,吃了一惊,待回过头来,却见那一个黄袍僧头扭向一边。登时羞得满脸通红,嗔怒的瞪了郭常志一眼,郭常志无奈的微微一笑,却也不知道如何接话,急忙调转话头道:“咱们二人能侥幸活的性命,全仗这位大师伸手搭救。”柳碧华听了,虽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想此言终是不虚,点点头,便和郭常志二人一齐走到那黄袍僧人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那黄袍僧人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摆摆手道:“你二人现在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么?”
二人自顾一翻,发现体内真气运转自如,便摇摇头。那黄袍僧人见状,点点头,开口道:“我且问你,不远处那块破铁是你的么?”说完便看着郭常志,郭常志却不知这人口中的破铁是什么东西,一脸疑惑的看着那黄袍僧人道:“不知大师所指何物?”
那黄袍僧人听见郭常志不回答自己,反而问起自己,当下便怒上心头,喝道:“你说什么东西,那破铁害的大黄险些成为残废,若不是看着这女子舍命救你,真该让你自生自灭,死在此地。”
郭常志被他无缘无故的骂了一通,心中也是憋闷不已,但是一想到他救过自己性命,只得强忍怒气,开口赔笑道:“大师,晚辈真的不知大师所指何物。”
那柳碧华初时也是一头雾水,但后来听见大黄,知道昨日自己无意间救了一个黄色大猴儿,急忙接道:“哦,我知道了。”说完便把郭常志拉到一旁,仔细讲述昨日自己如何救得那黄色大猴儿的经过,郭常志听了是自己的兵器所伤,一时间却又深感抱歉,这才知道这黄袍僧人为何对自己冷言冷语了。
当下走了过去抱拳行礼道:“晚辈刚才不知真相,这才惹得大师生气,晚辈二人这就去救治大师的大黄,还请前辈带路。”
那黄袍僧人冷哼一声道:“若是你们让我的大黄患了残疾,我便打断你的腿,好为他解气。”郭常志,抱歉一笑,却又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站在一旁。只见那黄袍僧双手伸出遥遥一抓,那两根铁杖便飞到自己手里,郭常志见那铁杖少说每根至少也有三十来斤,他催动真气竟能凭空取来,当真功夫深不可测,一想到此去不知是凶是吉,顿时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