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当心。”那玉机子不愧为成名数十年的厉害角色,声音甫毕,身子掠过众人,几个起落之后,便和冷一笑并肩而立,此时虽然周围弟子,倒了一地,但是他们师徒二人依旧威风凛凛,没有丝毫胆怯。
“素问昆仑派人才辈出,昆仑剑法驰名天下。我就领教一下阁下的四象剑阵。”此时红莲上前一步,语带讽刺的说了一句,只见月光之下一把利剑寒光闪闪握在手中,与这昆仑两大高手对决,也没有丝毫胆怯之意。
那玉机子道人极爱面子,明明知道四象剑阵全靠四人才能施展,而此女竟然开口挑衅,摆明了他们今日只有二人,他们师徒二人若是施展,难免有些不伦不类,若不施展,用了别的武功,倘若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那昆仑派数百年的威名将荡然无存,到时候自己死不足惜,只是要成为这昆仑派的千古罪人,那是万万不可的。
那冷一笑久经阵仗,知道此女站出身来,其实是要折了昆仑的名头,他当即出口道:“我昆仑四象剑阵,何等声名,对付区区几个毛贼,杀鸡焉用牛刀?你若真是厉害,就来接下我的唐诗剑法如何?”话音一落便转头对玉机子道:“师父,您老不用出手,就看弟子收拾他们吧。”
那玉机子刚才就看到这几个女子看似身材轻飘,娇柔无力,其实个个都是身负绝技的高手,担心徒弟冷一笑的安危,但是到了这样的情形,也只好点头同意,但是还是深深的吩咐一句:“不可大意。”那冷一笑虽然恭敬答应,但是想到此时正是自己一展身手好让师傅与众位师兄弟看看自己可以担当大任的,虽然强敌环俟,依旧意气风发。
“妖女,看招。”声音未落,便挺剑刺来,那红莲冷哼一声,右腕轻轻一转,便拨开冷一笑刺来的剑。二人你来我往,上蹿下跳,一会儿跃上墙头,一会儿跃到人群,兀自斗得难解难分,此时无论是那些中毒的昆仑门人,抑或站在台前的玉机子和其余白莲教女子,均都安静的出奇,看着二人剑光闪动,都为对方担心起来,都感觉对方实在难缠。
“妖女,吃我一招床前明月光。”冷一笑高喝一声,左手掐了个剑诀,剑光闪动,在夜空之中犹如一条白练像红莲缠去,红莲也是银光闪动,隐隐形成一个光幕一般,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护住周身要害。
白莲教女子个个心中焦急万分,他们都知道二人技艺半斤八两,只是冷一笑身为男子,体健力长,时间一久势必站了上风,而玉机子身为冷一笑的师父,知道这个徒弟,每每遇上敌手,久攻不下便会焦躁不安,生怕时间一久,才被这眼前的白衣女子找到空隙,到时候就不得不自己出手了,而自己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外缘,想到此处,心乱如麻,好在他身居掌门近三十年,城府定然极深,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外人一看,就好像他是在看别派弟子比武,而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那红花斜眼瞥见玉机子的表情,心中一凛:“人眼昆仑派藏龙卧虎,单单一看此人的气势,就知道当真名不虚传,今日若不是用蚀骨断肠散,先放倒这么多人,恐怕今晚还真的有点棘手的。”
“臭道士,你的唐诗剑法若只是这般水平,我还是劝你改投我白莲教吧,给我端茶倒水,服侍的好了,哪天我高兴了,教你一招打败你师父。”那红莲此时也是故作悠闲,一边手中剑法变换不断,一边开口说话,当场之人都对这二人功夫佩服不已,要知道二人相斗多时,都使了杀招,每招都运起内劲,而二人却依旧这样能够开口说话,显然个个都不是易于之辈。
“妖女,找死。”那冷一笑怒不可遏开口骂了一句,身子陡的跃起,一剑眼看就要朝红莲头顶劈下,忽然脊背上神道灵台两处穴道一麻,力气提不上来,一下子从半空中跌了下来,那红莲手起剑落,登时一颗头颅骨碌在地上,此时昆仑派个个心中如坠冰窟。却原来红花眼见红莲久攻不下,心中着急,偷偷打出两枚透骨银针,暗夜之中虽然,灯笼高挂,皓月当空,那玉机子面对冷一笑,也没看见身后的红花施针,红莲斩了冷一笑的脑袋,知道是红花出手相助,心中殊无半分欢愉之意,但想到逍遥教主的大业,也只好先把这笔账记下了,以后再去找红花算账。
当即倒转剑柄,长剑遥遥指住玉机子,玉机子教授冷一笑多年,深知弟子的武功,对他犹如亲生儿子一般,此时看见他身首异处,登时心中一酸,差点晕倒过去,但是想到强敌环俟,只得打起精神,怒目相对,脚下一动,挑起一柄长剑拿到自己手里,哼了一声道:“这位姑娘,你扪心自问,这一仗下来,你赢得问心无愧么?”
玉机子此时却没有口称妖女,而是叫红莲姑娘,是想引动她的恻隐之心,好乱了她的心神。
“哼!你们昆仑派真是磨叽,刚才比试我们赢得名副其实。”说话的不是红莲,却是红花,红花知道自己这位姐妹心高气傲,生怕此时说出真相,到时候自己这般姐妹再一心慈手软,难免翻船,外围山门弟子,虽然不多,但是数目也是不少,倘若他们反应过来,当真是可怕之极,因此想要速战速决。
正在玉机子与八个白莲教女子斗得如火如荼之时,那夏青山自从白天见了那红花之后,竟然难忘于心,一边害羞不已,一边却又极想见到,只是不知那貌美女子此时身在何方,喝了半壶酒,叮嘱其他师兄弟一翻后,便漫山遍野的四处逛荡,不知不觉便到了三清殿外,他身为看门弟子,身份低微,若是平常,除了当时出家时进过这里,以后是绝对没有资格的,此时一想到自己若是被其他人发现,那责罚当真不轻,想到被门规处罚,登时那些酒意被吓得早已荡然无存了,但是他心中依旧好奇,心想今日中秋月圆,三清殿里肯定热闹异常,想着想着,心痒难耐,便忍不住偷偷靠近殿外围墙,只听见里边静悄悄的,偶尔有女的娇喝一声,抑或男子大吼一声,那男子声音,听得分明,不是掌门玉机子还会是谁,只是那女子声音,宛如银铃,却是不熟悉,他心中激动,便忍不住悄悄爬上墙边一棵大枫树,心想枫叶遮住自己身子,别人肯定看不见。
那枫树枝干粗大,也不知是活了多少年岁的古董,夏青山趁着酒意,不知不觉顺着枝干,竟然爬到了殿外院内的上空,待看清那三清殿外的情况后,惊叫了一声,此时玉机子听见叫声分了神,哧的一下,一声剑锋袭来,自己左肩一疼,回头一看,却被那红莲斩了自己一条手臂。跟着碰的一掌,便被红莲左掌击住右肩,跌在地上。
夏青山看见那八名女子,正是日间自己放进来的女子,此时后悔万分,大声哭喊道:“你们为什么要害掌门,害我的师兄弟。”
那红花后边的女子见他爬起朝这边走来,生怕他坏了大事,跃起身子,便一掌,眼看这一掌若是挨实了,不死即伤。那玉机子见到这不知名的弟子,不顾生死竟然前来理论,心中敢动,此时却顾不得自己失臂之痛,想要救援,却是来不及了,忍不住大声叫道:“不!”周围之人更是不忍观看,便闭上了眼睛。
在那生死立判之极,却碰的一声闷响,那白衣女子竟然犹如稻草一般,倒飞出去,重重跌在地上,那女子呻吟两声却是没有了动静,此时众人吃了一惊,急忙一看一个灰袍道人负手而立,站在那夏青山后边,夏青山急忙回头,却见一个年近六旬的灰袍道人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急忙跪在地上道:“求道长快救我昆仑一派。”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如何,咚咚咚的磕起头来,哭着可这,那灰袍道人微微一笑扶起他道:“快起来,孩子。放心吧。”
那玉机子趁着微弱的灯笼光亮,欣慰的叫了一句:“鬼见愁。”
“不错,玉机子道长好记性,哈哈,莫先生,你也出来吧。”话音一落,便有一阵胡琴乐声传出,那乐声哀婉凄厉,让人听了心中极其苦闷,胡琴音越来越响亮,跟着便走出一个邋遢大汉,提了一把胡琴,悠悠从殿外大门走了进来。
“魔教妖女,我义父在哪里,不说就别想活着离开。”那莫无言还未开口说话,一个华服少女便从夜空中和一个华服少年,跃到台前,此时全场众人都只在意无尘道人和奔雷七旋斩莫无言了,却是不知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那少年身后背了一把带鞘重刀。
“左右双使?”那红花立时叫出声来。
“不是,你们别认错了,他不是,你们仔细看下,他肤色比起咱们左使白一点,鼻子低一点。”
那红莲身为众人之首开口提醒道,这让众女升起的一点希望,彻底扑灭了。
而那红莲俯下身子,轻轻检视自己倒下的同伴,却哪里还有半点鼻息?登时怒声道:“鬼见愁,无尘道人,今日就拿你的命来祭奠我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