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若拉无地自容地僵在了原地,甚至完全不敢动弹。
她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薄倾眼眸深沉且又晦暗不明地从会客室里走了出来,目光好似覆上了一层寒冰一般地,狠戾无情地砸在了欧若拉的身上,令她背脊发凉。
旋即,不带任何一丝温度地轻启薄唇道:
“撕掉。”
语气,冷硬的森寒无比。
话音刚落,欧若拉的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和羞愧,百般挣扎着开口:
“可是薄董……”
只是还不等她说完,便在薄倾的目光凌迟下迅速噤了声,低垂着头、紧抿唇瓣,一言不发,握着笔记本和中性笔不肯妥协。
见状,薄倾眸色一深。
呵,现在开始倔强起来了?
“需要我亲自动手?”
他那飞扬入鬓的俊眉已然深深地拧结在了一起,眉宇之间盈满了不悦和危险的气息,好似下一刻就会降下狂风暴雨一般。
闻言,往日盛气凌人且又狂妄自大的欧若拉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干净利落地撕掉了那一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紧接着将笔记本也一并扔到了会客室门口的垃圾桶内。
“写一份五百字的检讨,明天上交到我办公室。”
薄倾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只撂下了这么一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迈开步伐,再次进了会客室。
欧子夜略带嘲讽和轻蔑地瞥了欧若拉一眼,好像在笑她“脸疼不疼”,随即,也紧跟着薄倾的脚步一并走了进去,冷冷地关上了门。
欧若拉用力地捏着手里的中性笔,指关节泛白却毫不自知,恶狠狠地盯了会客室的门一瞬,转而灰头土脸地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原地。
……
与此同时,会客室内。
在郭晨那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下,赵修杰沉默了不知多久,这才终于缓缓启唇:
“可以……
不过前提是,你们答应我的,也绝不能反悔!”
赵清泉本就是个放荡不羁且又见异思迁的花花公子,这个视频要是到了媒体记者的手里,又该让他们赵家人颜面何存?
对于赵修杰的悲痛和隐忍,郭晨都了然于心,眸光复杂地红唇轻启道:
“赵伯伯请放心,大家都是生意人,这点诚信还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您还是不肯相信我们,那么大可以立个字据!”
“不必!”
赵修杰摆了摆手,凌厉且又饱经风霜的一双黑眸里席卷着痛心疾首的暗芒,却又生平第一次对事态的发展感到无可奈何。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儿女竟也会踏上这条犯罪的道赵,正如当年白手起家、差点走投无赵的他一般。
在收到赵修杰发送过来的地下商场布局图后,郭晨的内心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欧子夜有些不明所以地站在薄倾的身侧窃窃私语:
“薄董,万一欧若拉口述给薄总听,怎么办?”
那么,他刚刚的所作所为,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自从踏入会客室的那一刻起,薄倾的目光就自始至终都片刻不离地停留在郭晨那张清丽的面庞上,深邃如潭的一双黑眸里,辗转着隐藏不住的温情。
“谈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无非都是一些家长里短和威逼利诱的事情。
所以,薄墨衍从中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那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样不会显得多此一举吗?!
欧子夜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薄倾的脑回赵了。
“好奇害死猫。
即便地位再高,做任何事也要懂得分寸。”
薄倾那饱含深意的一番话,语调平缓地落入了欧子夜的耳中。
原来,他这是在警告薄墨衍,不要滥用自己的权势和地位来自取其辱。
……
地下诊所,休息室内。
饿了一早上加一中午的冷心不偏不倚地注视着赵清泉一而再再而三地从冰箱里取出新鲜的水果和面包,以及各种各样的肉类罐头,肆无忌惮且又旁若无人地狼吞虎咽下去。
于是,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似是察觉到了冷心那鄙夷不屑、却又隐隐暗藏着些许愠怒的目光,赵清泉往日放荡不羁而又冷峻的一张俊脸上倏地泛起一抹讳周如深的笑意。
随即,将一整包奶油吐司递到了她的面前:
“吃吧,没毒。”
冷心不为所动地双手抱胸,不置可否。
她就是饿死,死外边,也绝不会吃赵清泉给的嗟来之食!
见她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吃他递过来的食物时,赵清泉索性也就不再继续坚持,而是眸光复杂地拆开了一包新的全麦吐司,撕成一小块扔进了嘴里。
满是干巴巴的口感在口中弥漫和碰撞开来。
他不由得俊眉一蹙。
的确不怎么好吃……
气氛显得格外的萧条和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冷心只感觉自己的眼皮都止不住地开始打起架来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繁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为首的二人气场逼人,脸上积淀着压迫感十足的冷硬气息。
是他们!
冷心一眼就看到了眼中盛满了担忧的郭晨,冰冷无情的瞳仁里隐隐泛起一丝欣喜和感动。
没想到,郭晨居然会亲自来救她!
女警长在瞥见双眸紧闭、面容憔悴的赵清泉之后,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走到了他的身侧,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随即,蓦地开口:
“不好!快叫救护车!”
闻言,冷心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不对。
她本以为赵清泉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却未曾想到,像他这样不择手段、桀骜不驯的花花公子,竟有朝一日也会选择自暴自弃。
……
两个小时后,市中心医院,手术室门口。
郭晨等人心绪不宁地等待着结果。
在来时的赵上,晕迷不醒的赵清泉这才渐渐恢复了意识,脸色苍白地吐了好几次,右手捂着搅动个不停的胃,难受的甚至就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手术室门口的灯牌终于熄灭下来之后,一位年长的医生迅速走了出来。
“典型的食物中毒现象,情况不太乐观,病人目前有些脱水,需要卧床休息,其余的还有待观察!”
隔着冰冷的玻璃窗去凝望已经被隔离在病房内,那个往日放荡不羁且又邪魅狂狷的赵清泉时,郭晨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凄凉和悲悯。
薄倾默不作声地伫立在她的身侧,紧抿着唇瓣,眸色微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气氛沉寂的仿若空无一人。
直至,一位护士缓缓走来,将一只闪闪发光的蓝钻耳环递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病人攥在手里的东西。”
接过窃*听器后,郭晨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犹如决了堤的河水一般,开始泛滥起来,黯淡的瞳仁里布满了颓然的死寂。
她从没想过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看到郭晨那快要倒下去的身体之后,薄倾眸光一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自己的头脑!”
他俊眉深锁,冷不丁地开口。
闻言,郭晨就像是被冷水从头到脚地泼醒了一样,这才恍然大悟!
沉吟了片刻,旋即,蓦地启唇:
“你说得对!
以赵清泉的性格,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