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你会是你父亲最大的骄傲
永安侯叹着气走出宫门的时候,他的随从陈阳立马迎了上来,见他满脸是血,惊讶地问道:“侯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头上流了这么多的血?”
“别提了,还不是因为辰启天的事皇上迁怒于我,这个辰启天怎么就死不成呢?”永安侯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一脸的愤恨。
“那皇上对侯爷可还有什么别的为难?”
陈阳跟在永安侯身边多年,因为为人机灵,且时长会冒出些小点子,永安侯便经常找他出主意。因此他虽名义上是随从,但更像是家臣。
而他此刻很清楚,依着皇上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地就放过永安侯,毕竟当年陷害辰启天之事,就是永安侯极力促成的。
“我为了赶紧出来,就随便对皇上说去查查庭澜道长和辰启天的关系,那庭澜道长神出鬼没,毫无踪迹,靖南王府也是铁桶一个,根本探不进消息,这可怎么查啊。”永安侯哭丧着脸,有些懊恼自己情急之下的失言。
陈阳站在一旁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后,说道:“侯爷,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府去吧。”
“好好好,先回府,先回府。”永安侯知道陈阳一向聪明,便没有多问,赶忙上了轿辇催促回府。
回到府中后,永安侯夫人和陈含月见到侯爷满脸是血,又是大呼小叫了一番,永安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没事,便让陈阳跟着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永安侯便急切地问:“说吧,你有什么主意?”
“小的认为,如果我们查不到消息的话,皇上肯定也查不到,不如侯爷就做做样子,假装查探一番,然后去对皇上说,坊间传闻的确属实,庭澜道长就是一时被辰启天的话蛊惑了,才送的舒命丹。那时候皇上气头已经过了,想必不会再对侯爷说的话有什么较真。”
永安侯觉得可行,但一时又有些犹豫:“这……这可是欺君啊……”
陈阳笑了笑,说:“皇上知道了才是欺君,若皇上不知道,那就是侯爷已经尽力了。”
永安侯用右手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那就照你说的办,我本来也觉得庭澜道长赠药是个意外,不会有什么别的可能。”
……
还剩着一口气吊着的陆宇,和木尔布的脑袋被送到戎狄部的单于可勒托面前时,可勒托正抱着个美人温香软玉你侬我侬。
美人见陆宇浑身都是窟窿,血还顺着窟窿不断往外冒,旁边还有一颗瞪圆了眼睛的脑袋死死看着她,吓得惊声尖叫,直接晕了去。
可勒托也吓得够呛,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木尔布怎么死了?”
毡房内站着一个长老,沉声说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北渝说辰启天身中剧毒你就信了,可他前几天好端端地出现在了兹阗部!北渝和你的谋划他已经全部都知道了,木尔布就是他亲手杀的!”
长老名叫呼尔敦,是可勒托的亲叔父,当年兄长去世后,是他一手将可勒托扶上单于之位,因此可勒托对这个叔父十分敬畏,就算叔父对他说话极为严厉,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辰启天他好了?”可勒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呆滞了半刻后连滚带爬向呼尔敦爬去,抱着他的大腿说道:“叔父救我啊,我也是为了壮大我们戎狄部,才一时鬼迷心窍听了北渝的胡话,我知道错了,叔父救救我,现在可怎么办啊?”
“你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哪有半分你父亲当年的英姿。”呼尔敦嫌弃地抬腿抽出脚,站在一旁冷冷地说:“你背着我做这件事时,可有想过后果会如何?现在辰启天直接送来一人一头,用意不言自明,你准备好做戎狄部的亡国之主吧!”
呼尔敦说完这番话便转身离去,任由可勒托在身后痛哭认错,也没有回头。
深夜里,呼尔敦正在毡房内盯着茶碗出神,一颗圆圆的小脑袋透过卷帘钻了进来,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叔父。”
呼尔敦抬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原本冷峻的脸立马柔和起来,他招了招手,慈爱地说:“原来是小达木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快过来。”
小达木邪立马跑进毡房,一屁股就坐在了呼尔敦的怀里。
他扬起头,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叔父,我们部族是出了什么事吗?外面到处有人在跑,吵得我睡不着。”
呼尔敦看着面前孩子稚嫩的脸,蓦然想起了当年。
六年前老单于病逝,留下的四个孩子中,除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另外三个都羽翼渐丰,有了各自的势力。因此甫一听说单于之位出现了空缺,便开始了漫长的争斗。
整整两年时间,三个亲兄弟全然不顾血脉亲情,打得你死我活,眼看着戎狄部要被内乱搞垮,呼尔敦身为老单于的亲弟弟站了出来,全力扶持老单于的长子可勒托登上了单于之位。
可勒托甫一登位,便将二弟杀头,三弟流放,只有达木邪这个最小的弟弟,因为尚未懂事,才安然无恙地幸存下来。
可勒托坐稳单于之位后,野心逐渐膨胀,意图吞掉硕日部征服整个漠北,却没有与他的欲望相匹配的能力。呼尔敦虽无奈,但也有征服漠北之心,只好在一旁尽心尽力地辅佐,避免可勒托一个仓促的举动,将戎狄部置于险境。
可就算呼尔敦再小心翼翼,可勒托身为单于也能避开他做事,譬如望州。
当年北渝君臣看中可勒托的贪婪和无能,便私下找上门拿漠北做诱饵,撺掇他一起密谋望州之事。呼尔敦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辰启天派人将兹阗部首领木尔布的人头送了过来,他才知道真相。
“叔父,你怎么不说话?”达木邪伸出小手拉了拉呼尔敦的衣角,将他从思绪中扯了回来。
六年时间眨眼即逝,小达木邪长得很快,眉眼间已经有了老单于的几分影子,呼尔敦眸光一紧,沉声说道:“孩子,我们戎狄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只有你可以拯救整个部族,你可愿意挺身而出?”
小达木邪见叔父眉头紧锁,不禁伸手胖乎乎的小手抚上他的眉心,说话仍是奶声奶气的样子,却无比坚定:“我是戎狄部的子民,我的身体里流着老可汗的血液,无论有任何危难,我都会全力保护我们的部族,叔父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好。”呼尔敦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孩子,你将会是你父亲最大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