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春秀的计划
孟府那头,姜英淑等得焦急,在房中来回踱步。就在她马上就要等不下去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夫人,奴婢回来了。”
是春秀的声音。
姜英淑立刻怒骂道:“还在门外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进来,你还要让本夫人等多久!”
“奴婢这就进来。”春秀推开门,低着头进了屋。
她偷偷看了一眼姜英淑,见姜英淑怒气冲天,赶忙跪在地上,磕磕绊绊地说:“奴婢跟着老爷一路向北,绕过几个坊市后,见老爷进了一座院子。奴婢趴在院子外看了半天,亲眼瞧见一个女子迎了老爷进屋,他们还……”
春秀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甚至不敢再说下去,姜英淑怒骂道:“他们还什么,你这个死丫头还不快说,是要急死我吗!”
春秀似乎下定了决心,跪伏在地上哭着说:“那女子挽着老爷的手,老爷一只胳膊搂在那女子腰上,他们两个人极为亲密地进了房,奴婢听见老爷甚至管那女子叫‘娘子’!”
“什么!”姜英淑“腾”地一下站起来,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地变了形,她顺手就将摆放在桌子上的白釉彩陶花瓶摔在地上,一脚踩在还开着的梅花上,咬着牙说:“好你个孟洪,我为了你劳心劳力给你生儿养家,我父亲给你在京城谋官职让你有地位,你却敢背着我养外室,还敢管那个贱人叫娘子,姑奶奶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她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春秀,厉声说:“走,带本夫人去那个院子,我要当场打死那个贱人,看她还敢不敢勾引我男人,我还要让孟洪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夫人!”春秀猝不及防被拉起来,一个重心不稳,险些又摔到在地上,她赶忙拦住姜英淑说:“夫人,您现在过去顶多教训那贱人一顿,就算真的杀了她,也触动不了老爷。这年轻水嫩的姑娘京城多得是,夫人打死一个,老爷还能找另一个,而且还会因为夫人打死了那贱人,怨恨夫人没有人性,和夫人越来越离心,所以现在我们不能过去,夫人想收回老爷的心,得另想法子才行啊!”
姜英淑停下脚步,眯眼看向春秀。
她本来怒火攻心,只想着去抓那对奸夫**挽回自己的面子,却忘了后果,春秀的话倒是让她冷静下来几分。
“那你说本夫人该怎么做?”姜英淑盯着春秀,目光像要嗜血般狠毒,似乎春秀拿不出好法子的话,就先会死在她的棍下。
春秀缩了下脖子,看着胆小极了,她双手犹豫地搓着衣角,在姜英淑的耐心马上就要用光之前,才鼓起勇气说:“夫人可还记得当年儋州赈灾丢的那一百万两官银?”
姜英淑皱了皱眉,说道:“记得,那一百万两不就是被孟洪那个狗东西扣下来的吗,他给永安侯孝敬了八十万两,自己留了二十万两,你提这件事做什么?”
“奴婢记得当时您和老爷说,官银因为有特殊的记号,那二十万两如果马上就在市面上被人发现的话,很容易就会查出来底细,所以老爷私扣的二十万两既不能存在钱庄,也不能直接花出去,夫人当时说起码要等两三年之后再花,才会安全一些。可是前阵子夫人盘点府中钱财银两时,并未找到那二十万两,夫人可还记得?”春秀尽量把语气放缓,显得她是一边临时思考一边说的,而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件事。
“这个我记得,当时我问孟洪那个狗东西,他还说许是藏在什么地方自己忘记了,言之凿凿说肯定存放在府中,不会丢的,我便也没细问。”姜英淑没好气地说道。
春秀眸光一闪,抬起头看着姜英淑,一字一句地说:“这二十万两因为来头不干净,老爷肯定是放在心上的,当时在府中没找到,老爷应该比任何人都急才对,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奴婢觉得,不出意外的话,那二十万应该就在老爷养外室的那个院子。”
姜英淑双眸一凝,感觉胸腔闷闷地疼,一个恍惚,身子便要栽倒在地上。
春秀赶忙上期那扶住她,担忧地说:“夫人您没事吧?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姜英淑眦目欲裂,咬牙切齿地说:“孟洪啊孟洪,你可真是出息了,背着我偷人不说,还敢把贪污的官银给那贱人。我和你的夫妻情分,在你眼里竟是不值半文!”
春秀手脚勤快地递了杯茶水到她面前,恭顺地说:“夫人喝口水顺顺气吧,奴婢也是方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觉得夫人若是想让老爷回心转意,不再和别的贱人厮混在一起,倒是可以在这二十万两上做做文章。”
“有什么主意赶快说,别总让我催你!”姜英淑喝了口水,没好气地瞪了春秀一眼。
春秀忍下心中的愤恨,故作真诚地说:“奴婢虽只是个伺候人的丫头,但是跟在夫人身边伺候久了,也知道老爷是永安侯的人,而且那丢的一百万两官银,大部分都流入了永安侯的兜里。奴婢觉得,夫人可以暗中将老爷和永安侯贪污贿赂的证据,偷偷送给老爷和永安侯的政敌。到时候在朝堂之上,那些政敌必定会全力攻击老爷和永安侯。但是永安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也不会承认这件事和老爷有关系。几个皇子为了拉拢永安侯,也会全力替他和老爷说话,证明他们的清白。
到那时候,这件事虽然曝光了,但是有永安侯护着,老爷不会有任何损失。可证据本来都在那贱人处,现在却出现在众人眼中,老爷肯定会觉得是那贱人出卖了他,为了换取更多的荣华富贵。被一个养在外面的妾室出卖,老爷肯定不会放过她,必定会亲手要了她的性命。而此时老爷也才会意识到,能和老爷相濡以沫,互相信任的人,这世间只有夫人。
夫人没露面做任何事,老爷却会回心转意,一颗心继续放在夫人身上,岂不是比夫人现在冲过去要了那贱人性命好得多?”
姜英淑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这事虽然冒险,但是可行。
永安侯是皇上的心腹,区区一个贪污贿赂的控告,根本伤不了他分毫,而孟洪是永安侯的钱袋子,每年不知要给他送过去多少银两,所以永安侯肯定也会保孟洪,不让他出事。
可姜英淑并没有夸赞春秀出的主意好,反而狐疑地盯着她,语气严厉地问:“你不过是个伺候丫鬟,怎么会想到这种主意?”
春秀心中一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讨好地笑着说:“奴婢只是个小丫鬟,当然没什么见识,可是夫人信任奴婢,做什么事都让奴婢跟着,日子久了,奴婢也跟夫人学到了不少。这个主意与其说是奴婢出的,不如说是夫人本来就想到了,只不过借奴婢的嘴说出来了而已,毕竟奴婢对于官场那些事儿的了解,都是来自于夫人呀。”
姜英淑并没有完全地相信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春秀看了半天,见她脸上并没有任何破绽,才放下心来,语气软了两分说:“算你懂事,竟然还能猜到本夫人的心思。不过那证据并不在我们手里,你要如何做?”
春秀知道危机已解,姜英淑没有怀疑她,便放松下来,说道:“今日奴婢虽然见到了那贱人,但是奴婢在暗处,那贱人并未发现奴婢。明天奴婢可以假借路过要讨碗水喝的名义,进院子里和那贱人套套近乎,趁她不注意将证据偷回来。”
姜英淑点了点头说:“这个主意好,那你明日去办。”
她似乎不太放心,又放狠语气威胁着说:“若是拿不到证据,你就也不要回来了,敢空手回来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看着姜英淑手中扬起的棍子,春秀假装吓破了胆,瑟瑟缩缩地说:“夫人不要打我,我明天一定会把证据带回来的!”
姜英淑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命春秀滚出去。
出了屋子,春秀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才靠在门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因为太过紧张,贴着后背的里衣早就被汗水浸得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