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墨渊离“初见”凝玉
凝玉走进屋内，先朝着南轩皓盈盈一拜：“凝玉见过琰王殿下。”
南轩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凝玉。不过几日未见，他却觉得像分别了一万年那么长，如今凝玉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感觉自己的心又活过来了。这几日每天思之念之，过得浑浑噩噩，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他赶忙站起身走到凝玉面前，还不待说话，却听到墨渊离疑惑地问：“这位姑娘是？”
凝玉转身看向墨渊离，声音有些激动地说：“这位便是靖南王妃吗？妾身是风吟楼的凝玉，今日得见靖南王妃真容，实是有幸。”
墨渊离蹙了蹙眉，没有接凝玉的话，只是转头看向南轩皓，声音已经添了几分清冷：“我没记错的话，风吟楼是个青楼，琰王殿下，今日你要我见的，便是个青楼女子吗？殿下这是在羞辱自己，还是在羞辱我？”
凝玉站在一边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只是惊讶地看向南轩皓，亮晶晶的瞳仁分明就是在问他为什么没有提前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靖南王妃。
南轩皓虽不满墨渊离对凝玉的态度的，但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便耐着性子解释道：“靖南王妃莫怪，凝玉姑娘虽出身风尘，但和一般的风尘女子不同，否则本王也不会为王妃引荐。而且凝玉姑娘一直很仰慕靖南王妃，所以本王自作主张，做了这么个局，请二位佳人喝喝茶，闲聊一番。靖南王妃在风临想必也没什么朋友，本王若是能促成一段女子间的友情，也算是个善事。”
他又转头对凝玉说道：“靖南王妃前些日子感了风寒，今儿才好，所以才拖到今天才见面，本王方才便想向靖南王妃说一番凝玉姑娘的身份的，只是刚要说起凝玉姑娘便来了，本王这才没说上话。”
这一番解释既说明了自己为何直到今日才邀约，又说明他并没有羞于将她的身份告诉靖南王妃，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罢了。
凝玉知道他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含嗔带笑的眸子亮亮地看了一眼南轩皓，算是接受了他的说词。
这一眼看去，南轩皓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击中了，正要让凝玉坐下说话时，墨渊离的声音又悠悠响起：“方才琰王殿下说是想介绍凝玉姑娘跟本王妃做个朋友是么？难不成在琰王殿下心里，本王妃和风尘女子结交，就没什么不妥么？”
显然，她直到现在还不满南轩皓的做法。南轩皓虽然心里难堪，但也到底没有发作，反而觉得墨渊离只是说这么两句，已经算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若是换做他的清瑶皇妹，此时肯定已经摔杯走人了，哪里还会坐着说话？
况且凝玉姑娘还在这里，他也不愿摆着亲王的架子，这只会让凝玉觉得她和他之间离得太远，万一因为自己摆架子而吓跑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就在他犹豫要怎样对墨渊离解释时，凝玉转身看着墨渊离，语气温柔又镇定地说：“凝玉自从来了京城，便时常听到靖南王妃的芳名，人们都说王妃不仅人长得美，心也善良，路上偶尔有百姓不小心冲撞，王妃从来都不摆架子伤人，反而会宽慰那冲撞者几句，除此之外，王妃在皇宫内也是不卑不亢，坊间都说王妃和靖南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身为皇室贵胄，王妃的气度非常人能及，所以凝玉是打心里仰慕王妃，因此才求着琰王殿下能给凝玉个机会，让凝玉亲眼见见自己仰慕的人。
凝玉知道王妃有些介意凝玉的身份，可是凝玉父母双亡，自己一路流落到京城，若是不去风吟楼，怕是就要活不下去了，若非如此的话，凝玉也是想做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女的。王妃出身高贵，一出生便就是皇室公主，嫁的也是整个天下都威名赫赫的靖南王，可凝玉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甚至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这难道是凝玉的错吗？凝玉身份卑微，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凝玉心里，也是向往纯粹美好的，难不成王妃看人，便只看出身吗？”
墨渊离微微抿唇没有说话，而南轩皓则是彻底僵住了。
凝玉的话像一支利箭击穿他的内心，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身旁这个女子外表柔弱，内心却是比任何人都要通透坚强。
如果不是看得太过明白，她又如何说得出这样的话来？想到那夜在船上凝玉说起自己的家事，南轩皓顿时对她心疼极了。如果没有经历巨变，她应该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子吧。
但是转念一想，若不是她家逢祸事父母双亡，她也不会流落京城，自己更是无缘见到这样的美人了。他的心疼又一瞬间变成了庆幸。
且今日之约，本就是他主动提起的，可刚才凝玉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缠着他要见靖南王妃，倒是把他给撇得干干净净，墨渊离就算想要为难，也无法为难他，南轩皓对凝玉的爱慕立刻又多了几分，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回家中，日日恩宠，夜夜疼惜。
他正幻想着自己和凝玉双宿双飞的情景时，墨渊离淡淡地开口说：“凝玉姑娘多虑了，本王妃倒不是介意，只是想弄清怎么回事而已。姑娘站了许久想必也累了，快坐下吧。”
见墨渊离松了口，南轩皓心下一松，忙命人上茶过来，可就在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时，墨渊离的下一句话立马让他浑身都紧绷起来。
“我家王爷去了漠北，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操劳，倒是把正经事给忘了。”墨渊离边说边命跟在身后的苒荷递上来一个大红绸缎包着的香木盒子，对南轩皓说：“琰王殿下，再过几日我皇姐就要嫁你为正妃，到时候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只是皇姐嫁过来时，我可能抽不出空来去喝你们的喜酒，便提前备好了贺礼，正好今日一并送了过来，还请殿下莫怪。”
这句话无异于一声惊雷，在不大的包厢内炸了起来。
凝玉手下一抖，茶水洒了大半，她看着南轩皓的眸色晦暗不明：“殿下要娶妃了吗？”
墨渊离微微一笑，说道：“凝玉姑娘不知道吗？琰王殿下和我的皇姐早就定了婚约，我皇姐正在来京城的路上呢。本来前几日就该到的，只是最近雪大，官路难走，便耽误了几日行程，不过最晚五天后也要到了。凝玉姑娘若是爱热闹，可以去喝杯喜酒，想来琰王殿下会给姑娘留位子的。”
凝玉的眸中像是有星星破碎了，光彩渐渐暗淡下来。南轩皓一急，正想说他对那个还未过门的正妻没什么情意，一想到墨渊离还在，便略有难堪地说：“本王身为皇上的皇子，风临的亲王，一切事情都要以国家为重，婚事自然也不例外。和北渝联姻于两国都是有利的，本王自然抗争不得，凝玉姑娘冰雪聪慧又善解人意，想必应该能理解的吧？”
他表面上说得镇静，一双眼睛却充满了祈求，好像在求凝玉不要生他的气，更不要因此而疏远他。
凝玉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殿下迎娶北渝公主，成全的是两国百姓的安宁，凝玉自然理解。”
南轩皓这才微微放下心来，随即又恼怒墨渊离为什么偏偏今日要提起这件事，连带着对那还未过门的墨渊宁都没什么好感了。
墨渊离微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喝茶的时候眸中精光闪了闪，似在想着什么。
三个人又聊了许久，没让南轩皓失望的是，凝玉那夜和自己聊得极为投机，今日果然也和墨渊离能聊上几句。他得意极了，好像凝玉已经是自己的女人，而且很给他争气似的。
只要不聊墨渊宁，聊什么都好，南轩皓看着凝玉对答如流谈笑风生的模样，越看心里越喜欢。
只是他不想要什么便来什么，心里刚想着不要聊墨渊宁了，凝玉又提了起来：“殿下的正妃是靖南王妃的姐姐，那想必应该也和王妃一般落落大方，平易近人吧？”
墨渊离笑了笑说：“这凝玉姑娘便猜错了。我皇姐和我其实性子有很大的不同。皇姐是皇后嫡出，自小便娇生惯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此性子也骄纵了些。而且她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对普通人不大看得起的，平时连瞧都瞧不上。我也不过是因为母妃早逝，自己又不受宠，多亏了宫里嬷嬷细心照料才能活到今日，所以对寻常百姓多了分好感罢了。”
凝玉听罢微微蹙起黛眉，双手绞了绞，有些失落地说：“如此说来，那我便和王妃的姐姐做不成朋友了……”
墨渊离看了看南轩皓，果然见他的脸色难看了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