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暖手炉
墨渊离那一番话都在说墨渊宁的性格如何不好，也许常人听着会有些不舒服，哪有妹妹如此说自家姐姐的，但是南轩皓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他的皇妹南清瑶和墨渊宁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墨渊离的话也不过是在阐述事实罢了，并没有什么诋毁。
只是她这番话倒是点醒了南轩皓，如果墨渊宁容不下旁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他将凝玉迎进门？
因着凝玉那句话，墨渊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屋内一时陷入沉寂。
凝玉捏了捏手中的茶杯，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好像意识到什么，有些尴尬地说：“是凝玉失言了，今日有幸能和靖南王妃共处一室闲聊几句，便已经凝玉的福分，哪里还能妄想结识王妃的姐姐，还请殿下和靖南王妃莫要怪罪。”
墨渊离微微勾唇看了眼南轩皓，说道：“我这风寒方好，身子还没完全好利索，不适合在外面久坐，这会儿也该回去了，琰王殿下送送本王妃吧。”
南轩皓正想叫凝玉一起，但见到墨渊离脸上的神色，知道她有话要跟自己说，便让凝玉留在包厢内，自己起身送人。
墨渊离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凝玉，微微点了点头，见凝玉目光了然，便放心地下了楼。
两人走至楼下，南轩皓还未开口，墨渊离已是一脸冷淡，语气也有些疏离：“我对凝玉姑娘虽没什么偏见，但是事先并无告知，就让本王妃与一青楼女子共处一室，琰王觉得自己做得对么？”
她向后站了两步，和南轩皓拉开了不少的距离，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看得南轩皓胆战心惊。
今日之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墨渊离是堂堂靖南王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约见一个青楼女子，若真要计较起来，的确实实在在是对她的侮辱。若是她因此割断和自己的往来，那他还真的是无话可说。
南轩皓面上焦急，说话也有些慌乱起来：“靖南王妃莫怪，这件事的确是本王思虑不周，前几日因为王妃风寒，本王便没上门叨扰，忘记了事先告知靖南王妃一声。本王虽有疏忽，但确实没有对靖南王妃不敬之意，还请王妃谅解。”
墨渊离眸光一闪，看着南轩皓急切的样子，神情有些玩味。
他本就不是会低声下气道歉之人，现在能如此小意解释，无非就是怕她真的怒了，若是因为这么一件事失去靖南王府的支持，他怕是要哭死。所以墨渊离并不惊讶南轩皓此刻甚至有些卑微的神情。
只是她没想到，南轩皓言词之间把错全都归在了自己身上，丝毫没有说凝玉的不是，分明就是不希望凝玉在她心里有不好的印象。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蠢货也难过啊。
墨渊离压下眸中的讽刺，冷冷地说：“既然琰王殿下态度诚恳，那今日之事我便不计较了。但日后若还有这种事发生，我就不得不重新考虑琰王殿下是否是个值得相交之人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南轩皓看着墨渊离的背影，眸中有些阴狠的光。
如今他势力还不够强，所以面对一个女人也得放低姿态，但是这些屈辱他都会记得。等日后他问鼎皇位，墨渊离如今有多嚣张，以后就要有多卑微。他等着她跪伏在自己面前，山呼万岁的那一天。
回府的轿内，袖霜在一旁轻声问道：“主子。这样会不会太仓促了些？万一被南轩皓发现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墨渊离在楼上喝茶时，她一直在轿里等着。
墨渊离闭上眼睛，半晌后悠悠睁开，说道：“没办法，墨渊宁马上就要到京城了。我们必读得在她到京城之前，让南轩皓对凝玉死心塌地。而且今日我看南轩皓的神色，分明是已经被凝玉迷住了，他丝毫没有起疑心。”
她掀开窗帘，见外面的雪花稀稀落落，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不绝于耳。这个世界如此鲜活，可她现在根本无心欣赏。
偶尔也会觉得累，算计人心，步步筹谋，这样的日子一旦适应了，都会觉得自己过得实在没什么烟火气。
但是一想到辰启天向来是这么走过来的，她偶尔慌乱的心就会安定下来。
她会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去，和他携手共看天下，哪怕脚踏鲜血，也决不回头。
“那瓶丹药可给凝玉送过去了？”她的视线仍落在外面，却是对袖霜问着话。
“主子放心，昨夜妾身亲自送过去的，而且按着主子的吩咐已经交代给凝玉了。”
墨渊离呼出一口气，寒冷的气温下，热气瞬间变成白白的一团，像马上就要飘散开的云。
“墨渊宁那边想办法再拖一拖，千万不可让她误了凝玉的事。”
“是，妾身这便命人再去沿路做些障碍，估计还能拖个两三天左右。”
……
南轩皓长舒了一口浊气，转身正要上楼的时候，凝玉已经走了下来。
他有些讶然地问：“凝玉姑娘怎么下来了？”
凝玉温柔一笑，说道：“在这里坐了许久，凝玉也该回去了。”
南轩皓的脸上迅速浮现一抹失落：“凝玉姑娘若是无事的话，不如再坐一会儿，这旁边的百川楼是整个风临都出名的，晚饭本王可带着姑娘一起去尝尝。”
像是怕被拒绝一般，南轩皓边说边往里走，就是不想给凝玉改主意的时间，却又被凝玉一口叫住了。
“殿下。”凝玉娇俏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神采，她微微惊呼道：“凝玉突然想起，前几日殿下借给凝玉的暖手炉今儿凝玉忘记带来了。殿下若是无事的话，便跟着凝玉一同去趟风吟楼吧，也好将那暖炉物归原主。”
南轩皓一怔，才想起那暖手炉的事情。可那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他当日便是存了送给凝玉的心思的，哪还会再要回来？他正想开口拒绝，一眼瞧见凝玉水灿灿的双眸，赫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凝玉哪里是要还什么炉子，分明就是要请他同去风吟楼啊！
南轩皓越想越激动，因着墨渊离而不快的心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凝玉的房间在风吟楼三楼里侧，走过长长的通道，幽香扑鼻处便是房间所在。
内里摆设雅致缥缈，淡粉色的帐幔围着一架雕花木床，床边是个梳妆台，上面摆放着胭脂香粉，铜镜被丫鬟擦得干干净净，光可照人。窗台上放着几个金纹红鲤戏水瓶，瓶内插着几株梅花，走近细闻的话，还能闻到梅花的淡淡香气。
窗台下是一架古琴，琴旁一个檀木书案，上面摆放着几幅画，还有一幅未完成的临帖。
南轩皓站在屋内，脑中幻想着凝玉在梳妆台前细细梳发的样子，在古琴前素手轻扬，弹奏美妙乐曲的样子，或者伏在书案前，蹙着眉一笔一划地写字的样子，想得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就把她的这个房间整个搬到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