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扮猪吃老虎
帐篷内因着三人在吃万物锅,蒸汽缭绕久久不散,隔着一层一层的雾气,呼尔敦想看清墨渊离的脸,却感觉越看越朦胧。
墨渊离的那番话无疑是让他心惊的。他本以为促使风临和戎狄建立邦交虽会有困难,但起码可以商讨一二,但是墨渊离的意思却是根本就没得商量。无论是出于保护大国威严,还是对硕日部的维护,风临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戎狄建立邦交。
但是更让他心惊的是墨渊离的态度。
他虽不知道墨渊离的身份,但大致猜测是辰启天身边的一个谋士。一个小小谋士竟然能在谈笑之间毫无保留地展示风临和靖南王府的魄力,这份自信绝对不是虚张声势,难道现在的靖南王府的势力已经强大到根本就无法撼动的地步了吗?否则一个小小谋士怎会如此狂妄?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墨渊离。
穿着男装的墨渊离眉清目秀,特意化过妆容后减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英气,但依然挡不住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呼尔敦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文弱如此还能口出狂言,看来方才她说的并不是什么大话,而是真的觉得戎狄部在风临面前不值一提。
等等,不对,她真正所言的好像并不是风临。
听她方才所言,这万物锅是靖南王府的手笔,让望州百姓找到生活的出路,让京城酒肆生意注入新鲜血液,全部都是出自辰启天之手,难道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呼尔敦略一沉吟,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渊离问道:“小公子的意思是,于大国道义而言,风临绝不可能和戎狄部建立邦交,但是靖南王府是有回旋的余地的,是么?”
墨渊离微微一笑,眸中流光溢彩,呼尔敦愣了一下,恍然觉得面前的人竟有几分女子的娇俏。
“大长老果然心思灵透,我不过只说了几句罢了,大长老马上就能找到重点。不错,我国是绝不可能和戎狄部建立邦交的,但是我靖南王府不介意和戎狄部互通有无建立关系,大长老觉得如何,是否要考虑一下?”
辰启天狭眸一凛,看向墨渊离的目光添了几分赞赏。
呼尔敦今日来访是临时起意,事先并没有通知他们,但是这个小丫头竟然能趁着一顿饭的功夫就找到目下对靖南王府最有利的突破口循循善诱,挖好坑等呼尔敦往里跳,实在是厉害。
他不禁勾了勾唇角。
北渝目前有四个公主,除了墨渊离外的另外三个,都是才貌双全美名在外,北渝皇帝把那三个女儿当做宝贝捧在心里,只丢了一个墨渊离出来,估计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偏偏他丢出来的这个,才是真正的璞玉,而这块璞玉,现在已经开始渐渐释放光彩了。
正当辰启天暗自赞赏墨渊离时,呼尔敦却猛地冷笑一声:“风临势力强盛,就算看不起我戎狄,我族人也无话可说。但是靖南王府么,不是在下冒昧,靖南王府就算手握再多的势力和兵马,靖南王也不过是一个区区亲王罢了,如何比得上我戎狄这个漠北第一部族?我绝无看不起靖南王的意思,但是靖南王府对戎狄而言,正如戎狄对风临而言,意义都是差不多的。我戎狄部若是投靠一国亲王成为附庸,传出去不得被别人笑话?”
他语气森然,明显对墨渊离有了几分恼意,墨渊离却没有丝毫的慌张,淡然一笑,道:“我来漠北之前,曾听王爷说过,戎狄部的大长老早年游历天下,眼界开阔,其远见卓识当得上漠北第一人的称呼。后来大长老回到漠北,恰逢戎狄部三子内乱,大长老没有丝毫犹豫,凭借自己的魄力扶持可汗登位,其后由于可勒托能力不足,又果断地扶持了达木邪。这样一个有魄力有手腕的人,我本是十分仰慕的,没想到今日一见,却发现大长老见识浅薄,目光浅显,和风临朝中那些平庸之辈没有丝毫差别,可真是让人失望。”
“你这话是何意?”呼尔敦咬着牙问墨渊离,眸中是被羞辱之后的恼意。
墨渊离舀了一勺菌菇汤,喝到嘴里后满意地眯了眯眼睛,惬意地说:“我话说得这么直白了,大长老还没听出来我是什么意思吗?”
“我在说你又瞎又蠢啊。”
墨渊离说完这句话,抬头看着呼尔敦的脸色渐渐发青,等他正要张口的时候,又抢先说话把他给堵了回去:“亏你在外面游历这么久,难道看不出来风临因何而强盛吗?民间百姓都说我家王爷是风临的半边天,你以为这是百姓说笑的?我辰府自风临建国以来,攘外安内,对外用兵保护国土,对内发展商贸让百姓衣食富足,不夸张地说,若是没有我们各代靖南王的汗水,风临绝不会有如今的强盛,而在大长老看来,我们王爷只是一个区区亲王,不是瞎是什么?戎狄部若是肯跟我靖南王府合作,才是真正地找了一个好盟友,放着眼前的珠玉不要,偏偏要攀那虚无缥缈的高枝,不是蠢是什么?”
“你擅自拒绝我戎狄部和风临建立邦交的提议,却想让我戎狄部和靖南王府形成联系,这件事若是让风临皇帝知道了,你就不怕他怀疑你们靖南王府意图谋反么?”呼尔敦脸色铁青地问道。
此时墨渊离已经将盛满菌菇汤的碗捧在面前,一口一口地小口喝着,她丝毫不把呼尔敦的威胁当回事,满不在乎地说:“大长老莫不是忘了,现在我靖南王府正在和戎狄部开战,而且这场战争若是继续下去,结果必定是我赢你输,等戎狄部被王爷的云麾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在世人眼中,你戎狄和我靖南王府便是仇敌,你觉得我们皇上会相信我们靖南王府勾结戎狄意图谋反这种流言么?”
“小公子这么笃定?难道上次那一仗你没有见识到我狼队的厉害么?我若没记错的话,上次那一仗里云麾军可是有不少将士受伤,损失不小呢。”呼尔敦冷笑道。
“自然见识过,但我也说了,你们狼队再厉害,和王爷的云麾军比起来,也是不值一提,大长老若是不信,大可以我们再打一场试试看。”墨渊离挑眉应道。
“好!”呼尔敦拍案而起,沉声说道:“我戎狄部虽有意建立邦交,但是也要看靖南王能否吞下我戎狄部这块肥肉,我们便三天后再战一场,届时我会拿出全部狼队的力量,若是我戎狄部输了,我会干脆地和靖南王建立联系,从此以后漠北戎狄部族与风临靖南王府休戚与共,但若是我戎狄部赢了,还请靖南王府周转,让硕日部乖乖归顺于我,且替我安排和风临建交之事,如何?”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墨渊离也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呼尔敦,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猎物一般:“大长老可莫要后悔。”
呼尔敦冷哼一声,向辰启天一拱手,便出了主帐,墨渊离在身后扬声喊道:“寂钰送客,护送大长老安全出军营!”
她喊过这句话后,笑着转过身,便对上辰启天似寒冰一般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