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季浅浅掉下悬崖
季浅浅一个人在遍是青草的小路上走着,心里乱极了。
方才穆雨辰和段清言两人言笑晏晏的场面落在她眼里,太过刺目,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
他们看起来实在太般配了,般配到她甚至觉得自己连不甘心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穆姑娘性格爽朗大方,又极其可爱,她纵然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没有男人不会动心吧。就算段清言现在对穆姑娘没什么情意,但是长久下去,穆姑娘一定会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子,到时候他们自然是绢蝶情深,举案齐眉的。
季浅浅抬头看了看晴朗无比的天空,心中的阴霾却一点都驱散不掉。
自己的一颗真心,注定不会有结果,她不是没想过放弃,放弃对段清言的喜欢,可是谈何容易?
她越是努力地想要忘掉段清言,他在她心上刻下的影子就越深。
季浅浅神思恍惚地向前走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田。
穆姑娘就是在这里采的鲜花,编织成花环的吧,她戴着花环的样子那么好看,段清言想必会很喜欢,季浅浅越想心里越酸涩,一不注意脚下踩到一块碎石扭了一下脚,她回过神一看,才发现花田旁边就是悬崖,而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她心中一慌,赶忙要往回走,可方才扭到的脚疼得使不上力,她一个没站稳,竟从悬崖上跌了下去。
“啊——”
悬崖处离墨渊离等人所在的地方并不远,季浅浅失足掉下悬崖时的尖叫声毫无阻碍地传到耳中,几个人俱是一惊。
“是浅浅的声音。”墨渊离神色担忧地看了一下花田那边的方向,对庆国公夫人说:“夫人,浅浅许是出了什么事,你在这安心坐着,我过去看看。”
“嗯,你快去吧。”季浅浅的叫声庆国公夫人也听到了,她也有些担心地说。
穆雨辰本没放在心上,她抬手缕了缕鬓角时,不经意地摸到了头上的花环,突然瞪大眼睛愣了一下,然后拉起段清言的手就要往花田处跑:“我们也去看看浅浅姑娘!”
段清言却站着不动,没什么表情地说:“许是季姑娘碰到什么虫蛇吓到了,渊离过去看看就好,我们就不必过去了吧。”
他脸上波澜不惊,穆雨辰却敏锐地看到了隐藏在双眸之中的担忧,她心里觉得好笑,故意看着段清言一字一句地低声说道:“花田那边,有个悬崖。”
果然,段清言瞬间呼吸一滞。
穆雨辰似是早就料想到了他的反应,并没有理会什么,拉着他的手就往悬崖那边跑了过去。
耳边有风呼呼吹过,明明没有多远的路,段清言却觉得像跑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她掉下悬崖了吗?应该不会吧,她平时一直是个很机灵的小姑娘,怎么会好端端地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呢?肯定是胆子小,看到了虫子才吓得叫出声吧。
他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却越安慰越心慌,当几个人跑到花田处,看见面前空无一人时,他内心的恐惧已经放到了最大。
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钳住,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一个箭步冲到悬崖边,却不敢往下看了。
若是看到了她的尸体,他该怎么办?
墨渊离也急了,几步冲到段清言身边。她虽也心焦,但到底比段清言冷静不少,细细搜寻着季浅浅的身影。
“清言,浅浅在那里!”墨渊离惊喜地说道,一只手拉着段清言的衣角,另一只手指着悬崖中间横生的一棵粗壮的树。
那树干有几人合抱粗,斜斜地向上生长着,季浅浅被挂在树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昏迷。
视线搜寻到那熟悉的粉色倩影,只是那身影软绵绵地挂在树干上,一点生气都没有,全然没有往日的生机,段清言心中一痛,也顾不得身后穆雨辰的反应,足尖轻点,立马跳了下去。
他落在季浅浅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像在抱着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季浅浅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地方,手上也有很多伤口,段清言觉得自己从未这般心痛难受过,略带哽咽地轻轻唤着她:“季姑娘,季姑娘,你还好吗?”
季浅浅本就是受了惊吓才晕过去的,现在落在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耳畔又是她最想听到的声音,不一会儿后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却没想到竟然真的看到了段清言。
她迷茫地看着段清言,傻傻地问道:“我是死了么?不然怎么会被段公子抱在怀里?”
段清言身子一僵,渐渐收起浑身的温柔,声音温润又带着几分疏离:“季姑娘不慎落下了悬崖,幸好被这棵树接住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哦……”季浅浅痴痴地看着段清言,发现他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时,以为他生气了,心里难过极了,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大家本来是要出来玩的,结果我又闯祸了……是我太没用,总让你们担心……”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甚至哭了出来。
自己只会给人拖后腿,无论做什么都做不好,这个样子肯定会被段清言讨厌的吧。
不像穆姑娘,明朗活泼又会些功夫,出门在外从来不需要别人担心。
段清言看着她哭得委屈,想伸手擦擦她脸上的泪水,理智又告诉他不可以这样做,他只好叹息一声,嗓音柔和地说:“别哭了,没有人会怪你,你抱紧我,我要带你上去了,渊离她们都在为你担心。”
季浅浅闷闷地嗯了一声后,犹豫了一下,微微颤抖着伸出手,环住了段清言的腰,哭花了的小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于理不合,更对不起穆姑娘,可是她忍不住啊,面前的是她放在心尖上喜欢的男人,她怎么忍得住。
就让我最后这样抱一次吧,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想念你了。
季浅浅心里默默地说道,环在段清言腰上的手又紧了两分。
段清言一手揽住季浅浅,脚下用力腾空而起,另一只手在崖壁间攀握了几下后,借势回到了花田旁。
“浅浅!”墨渊离赶忙走到旁边,担忧地问:“浅浅,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刚才段清言运行轻功的时候,季浅浅因为害怕,一张脸死死地埋在段清言胸口处,她偷偷深呼吸了一下,想记住段清言身上的味道,而后才松开手,转身扑到墨渊离怀里:“渊离姐姐,我吓死了呜呜呜,还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墨渊离安慰地拍了怕她,哄着说道:“不怕不怕,你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我们浅浅福大命大,哪那么容易出事,乖,不要哭了。”
季浅浅仍在哇哇痛哭,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吓坏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哭自己那尚未开花就已经枯萎的情意。
墨渊离带着季浅浅回马车上换衣包扎,段清言这才想起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穆雨辰,满是歉意地对她说:“雨辰,对不起,方才情况紧急,我便没有顾上你。”
穆雨辰灿烂一笑,大方地说:“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是这里唯一的男人,下去救人天经地义,你若是犹犹豫豫不下去,我反而要瞧不起你了呢。”
她语气一顿,接着说道:“而且和你丢下我在一旁比起来,我更在乎的是浅浅姑娘的安危。”
段清言似是松了一口气,神色也和缓下来:“你心胸宽广,是我多虑了。”
穆雨辰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向马车的方向走去。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大家都没了游玩的心思,庆国公夫人已经上了马车,他们都要回去了。
段清言跟在身旁,眼神好像没有焦点地看着远处,脑海中却不断地回响着那个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我是死了么?不然怎么会被段公子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