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绝子散
“起来说话吧,本王妃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不然就算你真的是无辜,本王妃也保不了你。”墨渊离对仍跪在地上的丫鬟淡淡地说。
丫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嗓子已经哭哑了:“王妃,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
墨渊离抬手示意她闭嘴,说道:“你是不是清白的,本王妃心中自会有定论,你只需如实回答本王妃的问题即可。第一个问题,你家小姐就算口渴想喝茶水,这厅宴之中也是有的,为什么你还要特意去后厨端一杯过来?”
“回禀王妃,厅宴之中招待宾客的茶水是雪里青,小姐向来不喜欢雪里青的味道,只钟爱月下香,便命奴婢去后厨单独泡了一杯送过来。”
“茶是你亲手泡的?”
“是的。”
“你泡茶时,后厨之中可有人看着?”
“有的,我泡茶时正好旁边的兰娘在切菜,她有看到我。”
墨渊离一个眼神扫过去,莳萝心领神会默默退下,不一会儿后走回来,站到墨渊离身旁,大声说道:“回王妃,奴婢方才去后厨问过了,确有一个叫兰娘的厨娘,她说这丫鬟泡茶时两人打过招呼,泡茶的过程她也全都看在眼里,这丫鬟并未往茶水中下药。”
墨渊离点了点头,看着那丫鬟说道:“你若是下药,在后厨是最好的机会,从后厨到前厅的路上人多眼杂,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看到,我想你也不至于那么蠢。”
丫鬟忙点头说:“王妃明鉴,奴婢真的是无辜的!”
墨渊离身子往前倾了倾,说:“但是茶水中有毒是事实,若真的不是你下毒,那么就是别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下的,你好好想想,从后厨把茶杯端出来,到来到前厅将茶杯奉给陈姑娘,这一路上你可有片刻让茶杯离出视线的时候?”
那丫鬟想了想,摇头说道:“不曾有过,这茶水是奴婢一路端过来的,不曾假手任何人。”
墨渊离的眼眸微眯,声音中染上了几分寒意:“你想清楚再回本王妃的话。刚才本王妃已经说清了,毒若不是你下的,那么必定是另一个人趁你不注意下的,你若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本王妃便只好认定犯人是你了。”
恰在此时徐御医赶到,看了看残留在茶杯中的茶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后,赶忙又对陈含月把了脉。
“徐御医,我女儿这是怎么了,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永安侯夫人眼巴巴地看着徐御医,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好消息。
徐御医神色复杂地看了永安侯夫人一眼,站起身对皇上说道:“皇上,陈姑娘中的毒是绝子散,这毒无色无味,遇水即溶,看似绵软无害,实则毒性极强,服用一点便会摧害女性腹内,留下终生都无法逆转的伤害,这一辈子都无法孕育。”
“你胡说,我女儿好好的,怎么可能无法生育,她只是不小心吃坏了东西肚子疼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永安侯夫人神色俱厉,站起来张开双手就要朝徐御医抓去,口中不停嚷着:“你这个庸医,竟敢诋毁我的女儿,我和你拼命!”
“莳萝,拦住她。”墨渊离厉声说道。
莳萝领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永安侯夫人,说道:“夫人,这徐御医可是皇上派人请来的,哪里容得你来侮辱,你这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永安侯夫人一怔,这才发现皇上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站在皇上身旁的永安侯看着她的眼神也极为不耐。
她连忙跪下,颤着声音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妇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只是臣妇的小女才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得这样的病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被人传出臣妇的女儿不能怀孕,这样的污名是会要她的命的呀,臣妇求皇上做主,一定要给小女一个清白啊!”
“永安侯夫人,你爱女心切老夫可以理解,但是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来没有错诊过,难不成你觉得老夫是故意给你的女儿泼脏水吗!”
徐御医是宫中的老人,资历极深,就连皇后都对他极为尊敬,这个永安侯夫人却张口便污蔑他,徐御医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
永安侯夫人瞪着他正要破口大骂,一直在陈含月身边照看她的一个丫鬟却慌着哭了起来:“救命啊,小姐流血了!”
众人闻言看去,脸色都是为止一变。
陈含月的下身有血水在汩汩流出,浸湿了她一大片衣裙,还往地上蔓延着。这样子乍一看像是来了葵水一般,但是在场的女子都知道,哪有人葵水会流这么多血的?
徐御医拧了拧眉,叹了口气后,说道:“皇上,老臣方才还有一言未说,便是服用绝子散之人,最大的症状就是下体会血流不止,严重者若不施针阻断,甚至可能会因为鲜血流尽而亡。”
“什么?”永安侯夫人听到后险些晕死过去,她急忙抓住徐御医的衣袖,慌乱地说:“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女儿施针,万一晚了她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徐御医抽开自己的衣袖,不咸不淡地说:“老臣方才说的,是服用绝子散后的症状,永安侯夫人不是说令嫒只是吃坏了东西,没有误食绝子散么,难不成这么一会儿夫人就承认了?”
“这……”永安侯夫人僵在原地,她当然不想承认自己女儿这辈子都不能怀孕了,但看徐御医的样子,她要是敢再质疑一声他的医术,他就绝对不会救自己的女儿了。
是命重要,还是名节重要?永安侯夫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墨渊离站起身,对徐御医福了一福,柔声说道:“徐御医,这生育之事对女儿家来说名声有多重要,您是知道的,永安侯夫人也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我相信她绝没有质疑您医术的意思。都说医者父母心,含月现在这个样子,只有您救得了她,这个时候,您救别和永安侯夫人一般计较了,如何?”
徐御医见墨渊离神色和善,态度也极为诚恳,心中感觉好了不少,便说:“也罢,老臣本就是皇上命来给陈家小姐看病的,让人将小姐抬进屋中吧,老夫施针,定会保她性命。”
“如此,那就多谢徐御医了。”墨渊离颔首笑道。
几个丫鬟合力将已经晕死过去的陈含月抬走,路上流了一地的血水,永安侯夫人也跟着陪了过去,厅中倒是安静了不少。
待徐御医走后,墨渊离回到座椅上,看着垂手站着的丫鬟,语气中又恢复了严肃:“想起来下毒的人是谁了吗?你若是还没想起来,那我便只好认定下毒的人是你了。方才你也看到了,绝子散如此恶毒,是毁了你家小姐一辈子的东西,这下毒之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想必你心里也会猜个大概吧。”
丫鬟的身子颤了一下,抬眼看向墨渊离,半晌后说道:“奴婢想起来了。在从后厨到前厅的一条小路上,奴婢不小心踩到了华莹蕊姑娘的鞋子,华姑娘让奴婢把鞋给她擦干净,奴婢便将茶杯放在了旁边的石凳上。只有那时候茶杯离开过奴婢的视线,奴婢记得清清楚楚。”
“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人群之中的华莹蕊,华莹蕊却神色坦荡,丝毫不惧别人的视线。
反正物证已经被她扔了,就算有个丫鬟指认又如何,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定她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