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黑铁军
双方的第一场交战皆是存着试探对方之心,所以都未拿出全部的兵力,交战地点也选在一个地势开阔的地方,看起来像个正正经经的坦荡交手一般。
南轩武冷笑一声,这个儒将还真是名副其实,打个仗都跟秀才一般规矩。
饶是如此,娄蓟也派了一半兵力五万黑铁军。
南轩武骑在马上,看着远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身后的先锋兵只有两万,心中微冷,脸上却丝毫没有慌乱。
凝玉穿着一身武装策马上前,在南轩武身边立住。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战场,虽然对面黑铁军只能遥遥看到一片虚影,但呈现出来的气势也足够让她震撼。
黑铁军好强,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要掐住她的喉咙一般,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凝玉双手死死握着缰绳,脸色有些许苍白。
她以为只要做足了心理准备,上了战场就不会害怕,毕竟她不需要冲锋陷阵,只要在己方阵营这里看着就行,按理说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只要身处这个环境中,她根本没法按着设想那样保持一个冷静的心态。
南轩武侧过头看着她因为害怕而有些发抖的样子,不屑地嗤笑一声,道:“早就说了让你在军营好好呆着,你非要跟过来,现在知道怕了吧。”
凝玉咬着唇,嘴硬说道:“主子让凝玉监督二皇子,凝玉如果不跟过来,怎么会知道二皇子有没有按照主子的计划行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对面的黑影已经近了不少,南轩武策马上前几步,冲对面喊道:“娄将军,双方作战苦的是百姓,北渝和风临已经交好,最近也没什么嫌隙,何必要舞刀弄枪,还请娄将军带兵回去吧,晚辈保证,只要娄将军退兵,晚辈也会退兵的。”
南轩武知道他说的是废话,只是习惯了在战前嚷嚷两声,所以饶是废话,也还是喊了出来。
战前喊话是他打仗多年的习惯,喊话一是为了扰乱几分对方军心,只要对方没有完全的胜算,他给个退兵的台阶,对方军心就会动摇几分,二便是鼓舞己方士气,让大家振作一番。
只是黑铁军平日训练就极为严苛,根本不是普通的军队可以比的,他随便喊两句又怎么可能让对方军队动摇。不过虽然动摇不成,但也算是给娄蓟一个羞辱了。
黑铁军阵营沉默片刻后,走出来一名副将,南轩武以为这副将也要喊两句和自己打打嘴仗,没想到却是对方军中号角声起,那副将带着身后士兵乌压压地冲了过来。
南轩武已经做好了对骂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
他虽有惊讶但也没乱了阵脚,一声令下便带着身后两万骑兵精锐呼啸着往前冲去,凝玉被一个小兵护着在原地等待信号,一颗心登时悬了起来。
作战开始了。
南轩武惯用长戟,双方将士刚冲到一起,他便身先士卒和对方士兵对打起来。
黑铁军无论是实力还是名气都不如云麾军,但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军队。
南轩武一开始并不在意这个民间评价,但是刚一交手,就感觉到其中并无虚言。
黑铁军的士兵皆是握力十足,南轩武的长戟刚和一个士兵手中的枪撞上,便被震得嗡嗡两声,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戟身传递到南轩武的手上,好像长剑的力量悉数打到他手上一般。
南轩武惊愕之余,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黑铁军果然名不虚传,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以前他打仗,无论遇到的是什么样的敌人,总是会嫌弃对方的士兵太不抗打,他长戟随便耍两下就能掀翻四五个人,感觉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完全没有真正交手的快感。
但是黑铁军不一样,黑铁军随便拎出一个士兵,都是一等一的武士,明显被精心训练过,而不是滥竽充数的草包。
南轩武本就好战,现在遇到这样的士兵,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他双眼放光,就像身置的不是战场,而是一个宝藏一般,而围在他周身的黑铁军就像是宝藏中的一个个珍宝,等着被他击溃。
因着这股兴奋劲儿,他全身的力量都涌了起来,手中的长戟向前谢刺,生生刺断了对方打横抵挡的长剑,用尽蛮力刺穿胸膛。
长戟被鲜血染透,好像跟它的主人一样兴奋起来,南轩武一转身下腰,手上顺势挥出一个长浪,扬起地上的一片尘土,起身时横冲左刺,和又迎上来的士兵缠斗起来。
几番厮杀下,南轩武又放倒一个士兵,浑身满是敌人的鲜血,喘了两口气后,余光一闪,便瞥到方才开战之前打马上前的那位黑铁军副将。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马冲到副将面前,将手中长戟刺了过去。
那副将见身后有戟光袭来,身子向左一闪堪堪躲过,右手顺势握住收回不及的长戟,身子一拧以后背为力,便将南轩武掀翻下马来。
南轩武甫一下马,那副将便也翻身过去,一手握住南轩武的肩膀借势回旋,双腿夹住他的脑袋,竟是想直接将南轩武的头拧下来。
南轩武干脆地将手中长戟扔在地上,力灌双足,双脚腾空而起,双手抱住那副将的腰,直接将那副将扑倒在地上。没有片刻的犹豫,他右拳直接朝着副将的太阳穴打去,那副将却将左手抽出来生生挡住,膝盖顶住南轩武的后腰,扭身侧翻摆脱了束缚。
南轩武抄手就将手边的长戟拿起,以戟撑地翻身跃起,又是挽了个浪花,斜斜地朝着副将喉咙刺去。副将赶忙挥起长剑挡住,兵刃相接,发出一阵争鸣之声。
南轩武戟尖轻抖,一下将副将的手勾了个口子,长剑登时脱手而去,副将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他索性弯腰避过长戟,一步跨到南轩武面前,右手袖口不知何时多了个短匕,直接朝着南轩武的胸口刺去。
南轩武拿的是长戟,并不适合贴身近战,事发突然又收手不及,一时竟腾不出手来接那匕首。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咬牙,在那匕首马上就要刺到身上的时候,一脚踹到副将的膝盖上,借力向后急退数十步,堪堪站稳,便将手中长戟一挥,又向前冲去。
正在这时,一个士兵踉踉跄跄跑到南轩武身边,绝望地喊道:“将军,敌方人手太多,我们的人都被冲散了,弟兄们已经死伤无数,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啊!”
南轩武一脚朝那士兵踹过去,直接将他踹翻在地,破口大骂他没种,骂得正起劲的时候,忽觉右肩一痛,他扭头看去,赫然发现那敌方副将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面前,手中匕首深深地刺入他的左肩之上。
南轩武惊怒交加,忍着疼痛提起手中长戟正要再战,那士兵却哭喊道:“将军,您不能有事,您出了事我们整个风临军队就都完了。将军,我们先撤吧!”
南轩武看了看左肩的伤,咬了咬牙后大吼一声:“撤!”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分散在战场各处的风临士兵纷纷撤出战场,南轩武也骑回他的战马,头也不回地朝着军营方向退去。
那黑铁军的副将见状,疾步跑到娄蓟面前,说道:“将军,南轩武和他的兵撤了,我们要不要追?”
娄蓟并没有参与到今日的战场中,他一直在外围观望着,风临军四散溃逃的样子仓促不已,并不像是预谋好的一般。
娄蓟看着撤退中的风临军背影,问道:“我记得他们前方有一道峡谷,可是?”
“正是,前方有一峡谷,谷深且崎岖,是个设伏的好地方。”那副将说道。
这也是他没有立即带兵追上的原因,谁知道前方有没有陷阱。
“南轩武这个人我了解几分,他自诩熟读兵书,打仗的时候脑子却直的很,从不懂多想几步变通应敌。那峡谷适合伏兵,他能想到,必然会以为我们也能想到。凭着他的想法,肯定是认为我们不会追上,所以也不会真的设置伏兵。”娄蓟冷笑一声,说道。
南轩武这个人,兵法懂归懂,但是真正用起来,却是太过僵硬了,一眼便会被人看穿。
那副将也应和道:“属下方才与他缠斗,伤了他的左肩,伤口虽然不深,但是也流了不少的血。两军初次交战,主将便负了伤,风临军这会儿估计已经军心大乱,将军,属下请命领兵两万,生擒南轩武!”
溃逃的尘土已经逐渐远去,再犹豫下去便会失了先机,娄蓟当机立断道:“好,你领兵两万,务必活捉南轩武,他若负死抵抗,你便当场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