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东罗公主入城
皇贵妃此前只关注自己儿子如何如何,并未把视线特意放在墨渊离身上过。就算墨渊离和皇上明争暗斗了好几次,她也只当这个王妃全是凭着靖南王的意思办事,左右是个傀儡罢了。
但是辰启天给南轩武做靠山,才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墨渊离此前出人意料的一些事许并不是按着辰启天的意思行事,很可能那就是她自己的意思,而且她反过来还会影响辰启天。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皇贵妃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恼怒墨渊离为何选了南轩武而不是选她的儿子,她首先想到的是,铁桶一块油盐不进的靖南王府,如今许是终于有机会可以伸一手了。
毕竟辰启天的势力太过强盛,与其忌惮打击,不如收为己用,而现在墨渊离便是最好的契机。
毕竟除了领兵打仗之外,其他方面自己的儿子都比南轩武要出色得多,与其扶持一块自己根本上不了墙的烂泥,不如扶持她的儿子。
无论南轩武给了靖南王府多少好处,她都同样给得起,并且能给双倍。
思及此处,皇贵妃眉头舒展,那一抹忧色消散而去,似是从未停留过一般,她抬手打了个呵欠,慵懒又随意地说:“虽不知皇上最近为何冷落我儿,但是细想来,轩锐在朝中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堪重用,根本不能成为他的臂膀。若是有靖南王这样的功臣从旁协助,相信轩锐不仅会做一个出色的皇子,以后还会是一个出色的太子。”
再往后,还能做个一代明君。
这句话皇贵妃没说出口,但是墨渊离心中替她接了下去,顺便还骂了她一句不要脸。
她那个儿子是什么德行她心里没点数吗,南轩武以前是以玷污女子为乐,但是南轩锐可是性子更为暴虐,最喜欢残害百姓,甚至在家里弄过类似角斗场一样的聚会,一帮人围着看一个脖子上拴着铁链的下人和野兽搏斗。
若说没人性,南轩锐才是头一号的,南轩武都得靠边站。
这样的人还能做明君?亏得皇贵妃说得出口。
腹诽归腹诽,墨渊离脸上倒是没露出一点破绽,同时她也相信了皇贵妃此前说的一句话,便是这里的谈话传不到外面去,没人可以听到。
不然的话皇贵妃怎么敢公然向她拉拢辰启天,若是让皇上知道了,非得把她打冷宫里去不可。
毕竟皇上忌惮辰启天是为了守住皇位,皇子们想争辰启天,则是要借他的势力夺皇位。目的不同,对辰启天的态度自然也不同。
想明白归想明白,但是墨渊离也没拿乔,她坐直了身子,笑盈盈地看向皇贵妃,语气郑重地说道:“臣妇就是一个后宅妇人,皇贵妃既然想拉拢靖南王,应该直接与靖南王说才对,跟臣妇说这些,怕是臣妇也爱莫能助。”
皇贵妃眸光流转,眼眸弯弯含着笑意,不急不恼地说:“北渝一仗,天下百姓都知道了靖南王妃的名号,王妃又何必妄自菲薄呢。本宫知道你是心里犹豫才不答应,本宫也不逼你,今日也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本宫的这个意思罢了,王妃回去后大可以和靖南王好好商量商量,毕竟与其扶持南轩武,本宫的四皇子明显是更有前景的。”
墨渊离捏着帕子的手一紧,暗叹皇上的后宫都是人精,也想明白了皇贵妃为何此前一直按兵不动,这会儿突然来拉拢她。
看来皇贵妃已经猜到靖南王府和南轩武之间的关系了,所以才敢找她过来,明目张胆地“挖”墙角。
回府之后,墨渊离把这事当个笑话一样说给辰启天听了,末了还问了一句:“暗中相助南轩武是我的主意,没想到却被别的有心之人惦记上了,你不会怪我吧?”
辰启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学会套我的话了?”
墨渊离心虚地笑了笑,闷闷地解释说道:“你若是不满的话尽早和我说,我会想办法补救的。”
辰启天一喟,捏了捏她的手,说:“挑一位皇子结盟虽有麻烦,但也有便捷的地方,此前我没这么做,是因为不愿与他们多打交道,现在有你在,便不是什么做不得的事了,你不用担心。”看着墨渊离脸上的笑容从故作渐渐变成真心,他方又说道:“至于其他人想打什么主意,你自己看着办就是,我相信你的决定。”
墨渊离眉毛一抖,问道:“合着你这是什么事都让我做了?”
辰启天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往床榻走,边走边说:“你不一直说想养我么?现在外面的事交给你管,不正好遂了你的意?”
墨渊离已经被按坐在床榻上,任由辰启天解着她的衣带,嘟囔着说:“你这软饭吃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辰启天手脚麻利地褪去她的外裙,正要解她的中衣,嘴角噙着笑说:“没办法,家大业大,自然要夫人多操心了。”
……
自那一日的对话后,皇贵妃再未找过墨渊离,墨渊离也没进宫见过她,就好像那天的对话是一场梦一般,梦醒之后,影响不了现实分毫。
皇贵妃心里知道,墨渊离这是拒绝她了。
虽不知为何靖南王府宁愿要南轩武那个蠢人也不愿扶持她的儿子,但是现在墨渊离摆明了立场,以后两边便就是敌人了。
拉拢不到的人,自然也就没有活着的价值,皇贵妃坐在软塌上,闲闲地看着鸟笼中的鹦鹉一声一声地叫着“皇贵妃娘娘安”,心中正盘算着要如何对墨渊离下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南轩锐自然也知晓了其中内情,对墨渊离的杀意比皇贵妃更重。
他从小打到都瞧不起南轩武这个二哥,觉得辰启天墨渊离是眼瞎了才会选择南轩武而不选择他。
但无论是怎样的缘由,他都不能允许南轩武背后再有这么大的助力了,不然他离太子之位只会越来越远,最后很可能真的无缘。
是以南疆东罗国的公主造访风临时,皇贵妃便精心设计了一出戏。
南疆的疆域比漠北要广得多,大小国家有上百个左右,有和风临交好的,也有和风临交恶的。东罗国早些年一直和风临不对付,最近几年才开展了邦交往来,所以东罗国的公主此次前来,是存着十足的示好的诚意。
东罗国公主进城的那一天,有不少百姓站在路旁张望,只为了瞧一瞧这位异域公主的容颜。
东罗国的队伍前列,一头极品的汗血宝马之上,一个女子身穿宝蓝色萨桑束腰坠流裙,头上戴着绣着金线的雾色礼纱,胸前金色的颈圈上缀着太阳状的坠子,坠子上镶嵌着赤色的宝石,阳光照耀下流光溢彩,这个颈圈是象征曙光将至的意思,也是东罗国王室女子身份的象征。
公主的半张脸掩映在礼纱之下,只有一双美目顾盼生姿。纵使看不到全貌,但是隔着礼纱,众人也能隐约看到这位公主的美貌和张扬。
穆兰容倻红唇微动,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皇宫,轻轻扬了扬唇角。
父皇让她来风临是为了表示两国和好的诚意,但是她此番过来,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她肯心甘情愿长途跋涉过来,全是为了那个人。
因着是一国公主的身份,皇上并没有让穆兰容倻住在官驿,而是让她在宫里住了下来。
皇后命人收拾了一个僻静的寝宫,穆兰容倻走进去逛了一圈,极为满意地对皇后的大宫女表示了一番感谢。
虽然这寝宫冷清了些,但是她毕竟不是长久地在宫里住着,没必要吹毛求疵,万一被风临的人误以为她是故意找茬,那就麻烦了。
她来了风临就没打算回去,但是她想住的地方,是在宫外。
皇上要为东罗国公主设宴接风洗尘,自然要请朝中众臣和宗族一同参宴,辰启天和墨渊离也在受邀之列。
墨渊离此前并未关注过南疆的情况,不由得问辰启天道:“这东罗国是什么来头?”
辰启天正亲自给她挑参宴的衣裳,最近命绣娘用月锦绣新做了几套衣裙,哪一套都很好看,他随意地说:“一个撮尔小国罢了,早几年时常侵犯我国边境袭扰村民,抢夺不少粮食,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派边境守军打一顿就行了。但是东罗人好像不知道疼似的,一番教训后还是会去村庄抢东西,皇上便下令狠狠打了一次,直接打到了他们皇宫里面,眼看着就要灭国了。不过南疆小国众多,各方势力林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国也不好轻易灭,那东罗国便成了风临的属国,皇族也得意保留下来。”
墨渊离眼看着辰启天边说边拿着好几套衣服在她身上比划,陡然有一种辰启天在养女儿的荒谬感。强按下这种感觉后,她问道:“那你和东罗国打过交道吗?”
辰启天想了想,说:“几年前路过过一次,别的交道倒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