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陈含月登门
辰启天墨渊离两人将她怀有身孕的消息彻底放了出去,北渝、漠北、南疆诸国的百姓都有所耳闻。
不但如此,身孕的消息放出去后,墨渊离每次出府去了哪里,风临都城里立刻会传了个遍。比如她前脚刚去了庆国公府,后脚庆国公夫人送了无数补药这件事就成了茶坊酒肆间百姓的谈资。
所以当墨渊离出现在皇宫的时候,不过半刻钟,都城百姓就都知道了。
因为知道怀孕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所以索性让民间流言当最好的保护符,她要是在宫里出什么事,民间百姓的骂声肯定要戳破皇上的脊梁骨。
这一点她清楚,辰启天清楚,皇上自然也清楚。
所以看着皇上强撑着笑意,脸色却是挡不住的阴沉的时候,墨渊离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同情。
不能怪辰启天动作太快太腹黑,只能说皇上真的是时命不济。
眼看着墨渊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皇上终于咳嗽了一声,沉声说道:“靖南王妃怀了身孕,是天大的喜事,日后就在府里好好安胎吧,不要出去到处乱跑了,以免生出意外。”
“臣妇谨遵皇上教诲。”墨渊离微微一福身,端的是温婉贤淑的模样,眼皮低垂,像个毫无攻击力的小白兔一般。
皇上抽了抽嘴角,心想你装什么装。
是以当日回府后,墨渊离对辰启天描述宫内的情形时,笑得栽倒在了床上,抱着枕头哈哈笑个不停,甚至眼泪都笑出来了。
辰启天坐在一旁边吹凉给她当夜宵的粥边斜睇她:“我发现你很喜欢欺负皇上啊,看他吃瘪你很开心?”
墨渊离笑得双颊绯红,眼眸里水光盈盈,看起来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月亮一般,她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哼声说道:“谁让他总惦记着害你,我不欺负他难不成还要对他说好话吗?”
辰启天舀起一勺粥送到墨渊离嘴里,她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口,将软糯飘香的米粒吞入腹中,续说道:“我就是喜欢他看不惯我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皇上又怎么了,不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一个鼻子一张嘴么,我才不怕他呢。”
在袖霜凝玉等身边的人看来,她对皇上没有丝毫的尊重和敬畏是因着靖南王妃的身份,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无论有没有辰启天,她都不会对皇上有什么真正的惧意。
在现代受到的教育让人人平等这种观念早就深植了她的内心,所以就算身处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她也不会因着对方的身份而有什么敬畏。
说白了,皇上之所以让人畏惧是因为他是天子,而这样的皇家身份并不是他自己争得的,是他的出身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他的显赫。换句话说,皇上只是投了个好胎而已。
这样天生自带buff的运气,她也许羡慕,但也只是羡慕而已,并不会有什么真心实意的佩服,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敬畏。
……
在辰启天细心周至的保护下,墨渊离安心在府里养起了胎。
枯树抽出新芽,叶子从黄到焕出生机,转眼已是春墨夏初,墨渊离的身孕已经有五个月余。
这日她正在府里看着莳萝和苒荷绣着小孩子的衣服,因为她自己实在不会这些女红类的东西,所以只能看身边两个丫鬟的一双巧手上下翻飞。
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时,林管家过来说永安侯的嫡女陈含月在府门口,说要拜见墨渊离。
墨渊离愣了一下,好半天后才想起来陈含月是谁。
跟她的恩怨纠葛好像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一样,久远到她几乎忘记了世上还有这么一号人。
莳萝用牙齿咬断针线,抖了抖新做出来的婴儿里衣,面上有些担忧地说:“王妃还是别见她了,她不是曾经惦记过嫁进府里当侧妃么,说不准今日过来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呢,万一伤到王妃腹中胎儿就不好了,我去把她赶走吧。”
墨渊离默了默,打了个呵欠后抬手说:“没事,让她进来吧,凭她的本事伤不到我的。”
当陈含月出现在墨渊离面前时,她才惊觉时间竟会给人带来如此大的变化。
以前她纵然不喜欢陈含月,也不得不承认永安侯将她养得极好,外形亮丽水润,一看就是十几岁的少女,青春四射,很有活力。但是不过短短一年多没见,现在的陈含月就像老了十岁一般。
面容枯黄干瘦,眼角甚至能看到一丝皱纹,那双眼睛也丝毫没有灵动的神色,看起来黯然无光,好像随时都要面临死亡的来临一般。
当回忆涌起的时候,她记得陈含月以前很喜欢穿色彩鲜丽的衣服,好像无论到哪都想夺人的目光一般,而现在,墨渊离打眼一瞧,陈含月身穿一条淡蓝色的交领襟花襦裙,看起来虽不沉闷,但实在普通至极,连莳萝穿的衣裳都比她的要繁复很多。
墨渊离不知道陈含月怎么变成了如今的境地,但还是压下好奇,转而问道:“许久不见陈姑娘,不知陈姑娘今日来此,是有何要事?”
陈含月沉闷的毫无生气的眼睛看向墨渊离,继而一点点染上神采,眸中有一种诡异的渴望。
她斟酌着说:“我久在府里,很久没有出门了,前几日才听闻王妃怀了身孕,今日便特意来看看。”
莳萝端了一盏茶放到她旁边,茶托与桌面相碰发出了清脆但是极细微的响声,而这微小的响声却明显吓到了陈含月,她身子一抖,嘴唇白了几分。
墨渊离心中狐疑,随口便问道:“你在家里过得不好?”
陈含月一颤,咬了咬唇说:“父亲去年初新纳了个妾,年底生了一个男孩。”
墨渊离顿时心下了然。
永安侯对陈含月的疼爱,大半基于她是永安侯唯一的血脉,如今陈含月已经不能生育,在世人尤其是达官显贵的眼里,不能生育的女人没人会要,自然也就不能给娘家带来助力,换句话说,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毫无利用价值。
现在永安侯又有了儿子,虽然年纪还小且是妾生,但到底是永安侯府的长子,未来有无限可能,一对比之下,陈含月这个废了身子的嫡女显然黯然失色。
墨渊离心中对永安侯的做法嗤之以鼻且深恶痛绝,但她知道这是这个时代的固有思维,重男轻女实在是太正常了。
按下心中对永安侯的讽刺,墨渊离悠悠问道:“你今日过来,只是来看看我的么,没有什么别的事?”
陈含月猛地一抬头,眼中的慌乱清晰可见,墨渊离清冷一笑,说道:“你我之前也打过不少交道,用不着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陈含月抿了抿唇,站起身后直直地跪在地上,在墨渊离惊讶的目光中,颤抖着说:“靖南王妃,你能不能,能不能让王爷收了我?哪怕做个妾也行,只要给我一个安身的地方就可以……”
墨渊离惊愕地看着她半天,好半晌后深吸一口气才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含月猛点了点头,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我在家里真的过不下去了,王妃,你就收留我吧,你不救我的话我真的会死的!”
现在不只是墨渊离,站在一旁的莳萝苒荷也像看疯子一般看着陈含月。
她在说什么胡话呢?让王妃劝王爷收她当妾,也亏她想得出来!
墨渊离有些好笑地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平添了一份慵懒随意:“你和我此前一直不对付,当年在公主府第一次见面你还要推我下水,你没忘记吧?”
陈含月的身子猛地一僵,而后苦涩地开口说:“但是之前皇上有想要赐婚的意思时,你不是说不计前嫌了吗?”
墨渊离清酌了口茶,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子一样,分明就是“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意思:“那是皇上要赐婚,我就算心里有气也不得不跟你不计前嫌,不然皇上指不定要怎么说我呢,但是既然婚没赐成,我又何必跟你握手言和?我这个人本来就记仇。”